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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捡到一只灵宠 为人鹰犬, ...

  •   柳泛买了一把便携的折叠椅,在教学楼的天台上支了一个小桌子。

      教学楼很高,视野很好,从这里望过去,几乎能把这一片的郊区都尽收眼底。虽然看不见人,但是可以看得见路和车,来来往往。

      他一连几天都坐在这个位置,想了很多复杂的事。

      最近的天气总是阴,分不清早中晚,很适合坐在天台看风景。既不用被晒,也能看清。

      突然,他听见了楼梯间那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栋教学楼跟杂货楼没有什么两样,从来不会有人来。柳泛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站了起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放得越来越慢。

      他迅速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几个可能来杀他的人。走马灯似地过了一遍之后,在心里默默祈祷是许京的那几个小弟。

      结果毛用没有,铁门打开,许覆水穿着一袭白色的风衣出现在他的面前,手上戴着一双劳保手套,胡子拉碴,右肩上背着一个又长又大的工具包。

      许覆水的眼睛眼白很多,当他目露凶光的时候,就非常阴险可怕。

      还好楼顶天台够大,许覆水一出现,和他刚对上眼,两个人之间还相隔三四米。

      而许覆水也不是一个着急的人。他定睛一看,这位“柳泛”很眼熟。

      “我们好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啊?毛头小子。”许覆水看着柳泛说。

      柳泛也看着他的脸,几秒钟之内就接受了又是这个人要来找他麻烦的事实。

      他静下心,直面曾经的恐惧。

      他直勾勾的看着他,发现曾经害怕的不过是一个恐惧和未知幻化成的人影而已,站在他对面的仅仅是个人。

      无非是个人而已,他也是人,不是吗?

      当两个人要对峙的时候,一方所能拿出的所有可怕的手段。另一方也完全能够拿得出。没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是见过两面。”柳泛平静地回答他。

      “两面?”许覆水稍加思索就立刻反应过来他是那天包厢坐在阴影里的人,“那天和徐老板在一起的人是你。”

      柳泛点了点头。

      许覆水皱眉,略带审视又有些调侃地看了他两眼:“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知道这么多,你不死谁死?”

      “你是替谁来的?”柳泛直截了当地问。

      “替上帝来的。”许覆水完全不想和他废话,“你收拾收拾,赶紧下地狱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没工夫跟你废话。”

      “许覆水,你哥哥替别人死,你也想替别人死吗?”柳泛也不和他废话。

      许覆水迟疑了一下,并没有收手:“你他妈懂个屁。”

      “你不好奇我那天为什么和徐定尧坐在一起吗?”柳泛问。

      这一问的确勾起了许覆水的几分好奇,他走过去,手指勾过折叠椅,坐下去翘起腿:“为什么?”

      “这样,你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和徐定尧在一起。”柳泛说。

      “事到如今,你和我谈条件?现在要死的可是你。”许覆水不以为意,“我为什么要好奇那么多?”

      柳泛说:“你就这么想杀我?为什么不多叫几个人来,就凭你,不怕被我反杀吗?”

      他一边说一边从外套的内袋里拿出一把短刃,在手心里转了几圈。

      短刃寒光凛凛,许覆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是立刻冷静下来:“胆子变大不小嘛。看来在青坪成长的不错。但我不是吓大的。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话说的有些悲凉,大风吹得他的白色大衣猎猎作响,像一只飞蛾的翅膀。

      “这么忠诚?”柳泛说,“和你哥一样忠诚。”

      许覆水眼神交错不明,挑眉问:“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我知道那天游艇上发生了什么。”柳泛说。

      听到游艇二字,许覆水的脸色一瞬间撬动:“你说什么?”

      柳泛把短刃收起来,朝他走了两步。

      “怎么样?现在愿意和我谈谈条件了吗?”柳泛说。

      许覆水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摇了摇头:“你不用再耍花招了,无论如何我也不可能放过你。”

      “你想跟我同归于尽,我还不想跟你同归于尽呢。”柳泛说,“你没人等你回去,我可有人等我回去。”

      许覆水抬眼,轻蔑地笑:“你能知道什么?看见一点黑暗就吓得屁滚尿流的大学生?”

      柳泛一听自己被人看扁了,心里很不爽:“我知道的事情可多了。我问你,你应该不是个富二代吧?”

      许覆水一听,笑出了声:“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富二代?我不仅不是富二代,而且是贫民窟里出来的。那又怎么了?”

      “贫民窟里出来的你还穿这么奢华。”柳泛忍不住揶揄他。

      他却满不在乎地一摊手:“人靠衣装马靠鞍,做对了事情跟对了人赚的就多。一日飞升很罕见吗?”

      “一日飞升。”柳泛也轻蔑一笑,“狸猫被打扮成太子,等着出去替人送死的货色而已。”

      笑容立刻僵在许覆水的脸上。

      柳泛对他的这副表情非常满意,他斜靠在栏杆上,伸手搭着。

      “你哥出事当晚乘坐的那辆游艇,按照报纸上的照片来说,是一辆改装过的豪华游艇。刚到码头就被警察拦了下来。”柳泛接着说,“你哥还敢反抗,接着就被一枪崩了。整条游艇上的人也都被扣了。”

      “你自己不觉得奇怪吗?”柳泛向他走去,盯着他问道。

      “明明是百密一疏的差事,为什么偏偏就当晚遇到了警察埋伏?小型改装豪华游艇的运货量和一艘普通低调渔船的运货量差不多,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有定位功能的游艇?”

      许覆水感觉自己压在心底已久的疑问都被人一下子摆到明面上来,泛起密密麻麻的痛苦。

      “……”

      “当年你哥出事的时候,正是上一次调查组到湛泸的时候吧。警察们得胜而归,别人也趁机偷摸撤了,就你哥死了。”柳泛说。

      “你编什么故事…”许覆水硬着嘴反驳。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如果是我的话,手底下的人被警察埋伏得这么准,我一定要从上到下地找卧底杀干净。”柳泛走到他面前,干脆坐在小桌子上,俯下身接着说。

      “不知道你的那个大哥是怎么做的?找出‘卧底’吗?还是根本没找,三言两语就把这件事打发了,然后着急忙慌地又招了你这个新替罪羊进来?”

      许覆水垂着眼睛不敢抬头对视。

      他不是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而是每当他要这样想的时候,他就想到他哥曾对他说,汤哥是他们一家的恩人,多亏汤哥仗义,带他们赚钱,才让他们一家翻了身。

      他内心激烈的挣扎着,寒风瑟瑟。

      柳泛并不着急接着往下说。他明白,留一点时间让对方思考会更好。

      相比于被引导出来的结果,人们往往更愿意相信自己思考出来的结果。

      “你到底是什么人?”许覆水抬眼问。

      “我是‘徐定尧家里的小辈’。”柳泛答。

      “既然你是徐老板家里的人,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许覆水不解。

      “因为我们都是小角色。你被人骗着玩,我被人追着杀。你不觉得没意思吗?”柳泛摊开手。

      “呵呵呵,你是徐老板家里的人,跟我一样是小角色?徐老板家里的鹰犬跟我可不一样,你指望我觉得你是同情我吗?”病态又在他脸上蔓延开。

      “为人鹰犬,那也是鸟,那也是狗。”柳泛说,“怎么也当不上人。”

      许覆水从喉咙里翻涌出几声哽咽的干笑,好像对自己的命运早就全然了解。

      “谁会在乎你呢?谁会在乎你爱的人呢?”柳泛悠悠地说,语气不轻不重。

      “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早就太晚了。”许覆水说,“你必须得死,我必须要杀了你,即便我也活不成,我也还是得杀了你……”他喃喃自语。

      “为什么?”

      许覆水不回答。

      “谁派你来的?”

      许覆水还是不回答。

      “你不是好奇我是谁吗?我告诉你,我将要去美国上大学,我认识个学姐,叫许高兰。”

      许覆水那一瞬间仿佛被闪电击中了一样,眼神里一下子有了光,他低声道:“你认识兰兰?”

      “嗯。”柳泛点点头。

      柳泛打开手机给他看。许覆水立刻接过手机,看了许久。

      中途,柳泛伸手去遮住手机的上半部分,手指指着许高兰的照片点了点,:“你要是帮我,我也会帮你。”

      许覆水一下子被拉回现实,他把手机递回去:“你也是徐老板的人。怎么会帮我。”

      柳泛摇了摇头:“不。我其实谁的人都不是。我和你一样,只是个小角色。”

      听到这句话,许覆水的心又凉了下去。

      柳泛却接着说:“但是有时候小角色也有小路可走。捷径往往更快。”

      “现在检查组又下来了,要是这一次他们都被抓了,你的兰兰从此就自由了。不是靠你当狗给她吊着一条命苟且偷生,而是活在阳光下彻底自由了,你明白吗?”

      风声很大,不知道许覆水听进去多少。

      半晌之后许覆水幽幽地说:“ 那这一切,你对我有什么用?”

      “感谢你的分析,我听明白了。现在我可以杀你了吗?”

      柳泛说:“我的用处就是我可以告诉你杀谁才是捷径。”

      许覆水阴森森地靠过来,低声问:“杀谁?”

      柳泛把他身上的包解下来,扔在后面。

      “是言夫人,徐老板,还是言总长?”

      柳泛本来想脱口而出,却忽然动摇了一下,然后思索良久,下赌注般地说——

      “言景玄。”

      许覆水吃了一惊:“你确定?”

      “像你这种亡命之徒,跟着我赌一把又怎么样?你的命值钱吗?”柳泛不耐烦地反问。

      许覆水看着他的脸,看出了学生的外壳之下的一丁点儿暴力和凶蛮,而这却竟然让他生出了些安全感和释怀。

      “行。”他从嘴里憋出一句回话。

      “自己东西自己背回去。”柳泛指了指他地上的背包,然后从桌子上站起来。

      许覆水刚背起来,他突然转过头来叮嘱道:“最近,别再参加任何聚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为什么?”

      柳泛隐隐约约觉得,这种‘天气’就是不适合——他不想刚捡到的刀就被人折了。

      “没为什么。你要是凉了,我会对你的兰兰见死不救的。”柳泛说。

      许覆水无话可说,动作慢慢地收拾东西。

      柳泛转身下楼走去,走到楼梯间,把灯按亮,站在那里停下脚步对许覆水说:“对了。你要和她打个电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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