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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燃眉之急 一个擅长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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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的时候，世纪KTV的地下室一些烟雾开始环绕着悄悄上浮。
这里依然金碧辉煌，但金碧辉煌的深处藏着一个房间，脏兮兮地，不开灯，暗无天日，开着几个像烟囱一样的小口通向外面。
从美国那边来了一张很大的单子，要求浓度很高，剂量很大。他确信在这里只有他能够做出这样的东西。但汤铭却没有立刻把这件事交给他来做。
还是不信任。
沈轻坐在房间内，面对着几台电脑，刻板地敲出几个字又删掉，疲惫地往后一仰。
突然，有个人走进来，告诉他汤哥叫他出去。
自从他成为了“沈轻”，日子就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即使他给自己换了一个名字，告诉自己今时不同往日，强制自己重新开始，但他始终难以抽离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
他害怕汤铭。
这个像蛇一样在地里穿行的男人从来没有真正的信任过他。
沈轻立刻站了起来，上涌的血液让他瘦弱的身形晃了两下，他披上他的旧风衣，按照习惯把电脑熄屏，走出去。
还没走进会客厅，就先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他知道今天晚上注定又不平静。
会客厅是一处特地空下来没有装修的区域，严格来讲，其实并没有房间的划分，像建筑里一块被剃掉了肉露出来的的骨头。
这样比较方便散味，也耐脏。
汤哥坐在最显眼的一个沙发上，看见沈轻走进来对他招了招手。沈轻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沈轻，你杀过人吗？”汤哥转过来对他说。
沈轻迟疑了几秒，摇摇头。
汤哥笑了笑:“怎么还跟个书呆子一样。”
“不过书呆子也好，书呆子懂得多。我们粗人就是离不开你们这些书呆子。”汤哥说，“不过，既然咱们一条船，你也得习惯习惯我们办事儿的方法。”
汤哥说完做了一个手势，立刻有三个男人被带了上来。手脚被反绑着，跪倒在地排成一排，嘴里塞着布条，眼神空洞。
沈轻立刻感觉血腥味又浓了一些。他非常讨厌血液粘稠的感觉，差点要呕出来。
“哈哈哈，怎么？读书人见不得这些。”汤哥故意说。
沈轻摇摇头，垂下眼睛又睁开，平静地看过去。
“你知道我们是提着脑袋在赚钱，所以就要格外小心。不然的话，随时都有翻船的可能。”汤哥阴森森地说，“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人，抓住我们的，小辫子。”
说到小辫子，他随手扯了旁边一个小弟的头发，生生把头拉过来。那人一声也不敢吭。
“我明白。”沈轻短暂地说。
汤哥转过去，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目光里的审视和警惕聚焦成两个亮点，对着沈轻的眼睛，转啊转，生生地要看进去。两人四目相对了十几秒。
“沈轻啊沈轻。我是真的把你当兄弟。因为我是真的要谢谢你。之前那批货要不是你，我就完了，这个脑袋就要分家了。”他拍拍自己的脖子。
“但是我实在不知道是什么让你突然回心转意。”汤哥说，“到底是什么啊？沈轻。嗯？”
“钱。”沈轻漫不经心地搓搓手指说，“很难理解吗？”
汤哥眉毛皱成川字:“你有这么爱钱？”
“汤哥。你知道吗？”沈轻把眼神移开，看到跪着的三个男人身上去，又好像在看更远的地方，“化学不是凭空造东西。他实际上是变化。”
“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在变化。从这个变成那个。有时候需要的是时间，很长很长的时间。但有时候，只要找到一条捷径，加进去特定的东西，砰地几秒钟就能变成你要的。而搞化学的人，就在寻找这条捷径。”
“我只是凑巧那个时候才找到了捷径而已。”沈轻说，手指在扶手上轻点。
会场里的几个人默不作声，气氛诡异地平静。
汤哥带着审视的目光扫了在场的所有人一圈，然后半笑不笑地停留在沈轻的脸上。
“沈轻，你是湛泸人？”他俯下身子低声问。
沈轻抬头，点点头:“湛泸出生的。”
“湛泸，是个好地方。我当时人生的第一统计就是在湛泸赚到的。”汤哥伸出手比划，“你看这么厚。”
“当时生意也小，兄弟也少，一下子挣了一大笔钱，花都不知道该怎么花。”汤哥超跪着的那三个人努了努嘴，“喏，那个当时跟着。”
沈轻看过去，三个血肉模糊的人之中有一个头发异常的稀疏，不是刻意剃的光头，而像是头发已经掉成秃的了，上面拉着几道疤。
那人眼角含着泪，浑浊地一点光也看不见。皮肤黝黑，跟从土里刚挖出来的一样脏。
“那是真兄弟。”汤哥痛心疾首地说，“从我刚开始冒尖就跟着我。”
“不忠。不中用啊！！”
沈轻蹙起眉头也朝他看去。光头男瑟瑟缩缩地窝在一旁，每听一个字就抖一下。
“他有个儿子，也在湛泸出生的。最近一批货被人查到了，我让他跑，紧要关头，非要等一个晚上，第二天带着他儿子。”
沈轻一看，贵在光头身边的那个身板明显更小，乍一看是个男人的身形，但仔细一看最多只有十六七岁。一副已经完全被吓傻了，灵魂出窍的样子。
“你说，他是不是很讲仁义？”汤哥歪着头问沈轻。
沈轻内心思索，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
他知道这一出是杀鸡儆猴。汤铭还是不信任他。
他慢慢将自己的眼镜摘下来，随手拿起茶几旁的餐布擦了擦眼镜。
“如果他暴露了，还跑到这里来，那这里就不安全了。”沈轻慢条斯理地摇摇头，再戴上眼镜，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和恐惧，只有一片冷静。
“tmd脑子比猪还笨！你害得，现在湛泸那一块的条子稍微下点功夫就能摸到我这老巢来！！”汤哥瞬间激动，把前面的椅子一脚踹翻，椅背重重地向后倒去，猛磕在那人的光头上。
头立刻模糊了一块，但是竟然没有血流出来。
沈轻不动声色。旁边的一个人点了支烟送到他的手里，他接过。
昏暗的灯光一闪。光头依然双眼无神，他身边的儿子突然开始疯狂磕头，连连求饶。
说的是湛泸那边的方言很含糊，沈轻有一半听不清。汤铭眉头一皱:“叫什么叫！”
然后他手一挥，几个人立刻上前，几把寒光凛凛的匕首下去，人头分离。那个脑袋滚在地上，鲜血像一条炸开的尾巴一样从脖子上飞出来，喷在地上，弄脏了沈轻的皮鞋。
儿子吓呆了。没等多久，第三个人也应声倒地。
汤铭俯下身子注视着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沈轻好奇似的也俯下身子。
“沈轻啊，你原来是个老师是吧？受人尊敬的。跟我们干这行，真是委屈你了。”
“你要是现在想走，我绝对不拦你。人在心不在对我来说没有用。”汤铭说。
血腥味直冲着沈轻的鼻腔。沈轻笑着摇了摇头。
“你想好了？”汤铭问。
沈轻盯着他的眼睛，点了头。
汤铭嘴角松动，爆发出了一串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
“那看来我们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汤铭直起身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脚把地上的头颅踢开，抓住那少年身后的绳子对沈轻说:“你不是没有杀过人吗？”
沈轻微不可查地咽了一下口水，也站了起来。
他走过去朝身边刚才递烟的男人伸出手，男人将一把匕首递到他的手里。
他走过去，当着汤铭的面，把刀尖扎进了那少年的脖子里。
沈轻没有什么力气，刀子一半插在里面进不去也拔不出来，少年挣扎了几下就了无声息。
十六七岁的人没有多少血，温度很快就凉了下去。
汤铭站在两人的面前，以审视的眼光不断地来回看。
感觉差不多了。沈轻站起来，匕首还留在上面。他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迹，对着递给他匕首的男人笑了笑:“一会儿你自己去拔吧。”
汤铭一挥手，几个人把三具尸体拉了下去。
汤铭坐回他的椅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对沈轻说:“没有想到你还挺狠的。”
“是吗。在保证自己绝对安全的时候，谁都蛮狠的。”
“哈哈哈哈。干的不错。最近美国那边来了一单大单子，你知道吧？”
沈轻点头。
“不是我不急着给你，而是湛泸不好，我们青坪这边也不太平。”汤铭眉毛紧皱，“过几天上面要下来人，到时候，真的是太岁头上动土。”
“md！最近的事情真是一桩接一桩！”
“以前不都这么过来的。”沈轻说。
“这次不一样。”汤铭笃定地说，“这次非要我们言大出血。”
“美国的那一单子你要是能在人下来之前办成，能至少赚到这个数。”汤铭比了一个手势。
“我们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沈轻问。
“要买我们的命。”汤铭突然凑近他轻轻地说，张开嘴巴露出一口纯钛的假牙，泛着冷光，“用钱来跟人买我们的命——”
“沈轻。你怕死吗？”汤铭问。
“怕。”沈轻答。
“怕，就对了，这件事情要是办不好，我们这群人一个也逃不掉。”
沈轻思索了片刻，回答他道:“没有那么难。放心好了，汤哥，不就是缩短时间吗？你别忘了，我最擅长的就是，找，捷，径。”
汤铭端详了他一会儿:“你能。”
沈轻点了点头。
两人站了起来，汤铭正色道:“事情要是办成了。我给你这个五成。纯利润给你对半开。”
沈轻在脑海里算了算刚才那个数乘以二分之一的结果，勾起嘴唇笑了笑:“谢谢啊。”
然后他转身离开，随手将烟灰捻灭在自己的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