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另辟蹊径的钱和另辟蹊径的感情 世纪KTV ...

  •   没过两天。有人报警了。

      报警的不是许京的父母,也不是那天中的几个小弟,是青坪一带住着的居民,被枪声给吓到了,惊慌之下报了警。

      接着就有人开团秒跟,指控言默杀人。

      警方跟进调查之后,发现证人不少,但证据几乎没有。枪声谁都听见了,一些烟残留痕迹也还在,但是枪却怎么也找不到,说是说有人死了,也没有找到尸体。甚至死者的父母都不来露面,真死假死都未可知。

      最后,认为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开枪妨害公共安全罪证据确凿,足以构成犯罪。宣判三年。

      言默穿着看守所的马甲坐着。

      没到法庭之前,他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但是往这里一坐,心情不知怎的就释怀了不少。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宣判结束之后,法警走上前来给言默带上了手铐,然后带他走进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柳泛从旁听席上站了起来,回头一看,言太太已经不见了。

      他把拳头松开,掌心都是汗水。

      三年。不是很长,但也不短。他抽了张纸,擦擦手,往外走。

      走到法院外面向下的台阶,有人拍拍他的肩膀,他回头。

      是上次在出租屋门口见到的那个男人。

      “柳泛。”那人开口。

      “怎么?手好了?”柳泛站定。不太意外他知道自己的名字。

      “是好了不少。我是言默家里的人,想找个机会跟你聊一聊。”徐定尧一笑,故意手搭在柳泛的肩膀上,眯着眼睛看一眼外面的太阳,自来熟。

      柳泛毫不客气地把他的手拍掉:“现在审判结果已经出来了,还有什么好聊的。”

      徐定尧有点尴尬地笑了笑:“三年。也不算太长吧。”

      “已经不短了。”柳泛问。

      “我们找个地方吧。在法院门口不好说话。”徐定尧说。

      “怎么,怕说错话给你也判几年?”柳泛说。

      “我要说的事情跟小默有关,何必气这么大。”徐定尧说。

      “在哪里。”

      徐定尧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片,放到了柳泛的手上:“今晚七点钟,你从正门进去,把名片交给保安,他会带你进去。”

      柳泛看了看手心的那张名片,很不普通的质感。

      徐定尧没有多说些什么,走下去,进了一辆车子。

      柳泛把名片翻过来一看,背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世纪KTV。

      —

      七点整。

      门外豪车如云,香气馥郁。柳泛手里揣着那张卡片,走到世纪KTV的门口。

      保安远远的就看见了他,上来准备驱赶。刚走进两步皱着眉头还没开口,柳泛就把手里的卡片拍在他的胸口。

      这张镶着金边的卡,可是把保安吓得够呛,哆哆嗦嗦地把人往里带。

      世纪KTV里面的装潢更是豪华非凡,花球闪烁,镜面折叠,光怪陆离,楼梯都是弯弯曲曲地往上绕,雍容华贵得完全看不出来这是那个脏兮兮工地上长出来的产物。

      保安带他从电梯上去,穿过几个包厢走到了一间菱形的房间,恭恭敬敬地叩了两下门,听到“进来”,把门推开。

      柳泛走进去,看见徐定尧半躺在沙发上,灯光五彩斑斓,非常晃眼,眼睛都要闪瞎了。

      他于是伸手点了两下旁边的触控屏,把灯关了。

      夜盲的徐定尧一头问号。

      柳泛走过去坐一下,顺手把旁边的立式台灯打开,光线稳定又柔和。

      “还真有个性。”徐定尧嗤笑一声。

      他叫他来世纪KTV,是想看看大学生没见过世面仓皇无措的样子,却不想到这个人竟然和小默一样,软硬不吃,有点意思。

      “你要说什么赶紧说。”柳泛不耐烦。

      “这么爽快?”徐定尧说 ,“那好。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来是准备告诉你,你应该离开小默了。”

      “这还不算离开?”柳泛两手一摊,“他都被送进去了。”

      “非要把我弄死,天人两隔你们才算爽?”柳泛问。

      徐定尧接着说:“年纪轻轻干嘛学别人长情的那一套戏?你的资料我已经看过了,你缺的东西我都能给你,离开小默,小默他有他自己的事情得干。”

      “我要言默。”柳泛说,“另外是你在演戏。”

      徐定尧被这么一噎,暂时没说出话来。

      “你有多少钱能给我?你也不过是豪门鹰犬。”柳泛本来就一生气无处撒。

      “什么?”

      “听不懂话吗?我说你是豪门养的一条狗。”他盯着徐定尧,已经分辨出来正是这个人那天给他打的电话,钓他走进长街巷。

      徐定尧脸色很难看,他干笑了两声,深呼吸一下。

      “呵呵呵呵。是,我是一条狗。”徐定尧说,“我告诉你,当狗,当得好也能出头。”

      柳泛坐在台灯的下面,趁着台灯的光打量打量徐定尧的脸。徐定尧则随意的将一只手搭在柳泛的身上,手指有节奏的点。

      如果把人比作一个瓶子,脸比作瓶子外的标签。他看着徐定尧越看越觉得像盛满了的痰盂。

      这要是别人,他倒是无所谓。但这要是言默从小到大的贴身男仆的话,他心里隐隐约约
      感到恶心。

      他看徐定尧就是很不爽。

      徐定尧放软了声音问:“你和小默是怎么认识的?在什么时候认识的?哪里认识的?”

      突然之间,一声巨响。

      包厢的门被暴力撞开。

      三个男人一起摔了进来。

      徐定尧抬头,把大灯打开。

      三个男人看起来都喝了不少,酒气熏天。

      徐定尧一看,皱着眉头冷哼一声。

      侍者站在外面进退两难。徐定尧示意侍者滚蛋。

      “几滴马尿把你喝的连北也找不着了。”

      “嗯?”中间的一个男人朦朦胧胧抬起头。

      “认不出我了?许覆水。”

      徐定尧的声音冰冷,柳泛也看那个男人一眼,一瞬间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

      这张脸……

      这是那个白大褂。

      那个先前这里工地的白大褂!

      他嘴唇微微抖了一下。

      台灯下面光线昏暗,柳泛不自觉地往后靠,半张脸隐匿其中。好在许覆水没有认出柳泛来。

      “徐老板!”许覆水扯其半笑不笑,“真是好久不见!你很久没有光临寒舍了!”

      “楼盖得这么高,哪里还算什么寒舍。”徐定尧故意说。

      许覆水错愕了一下,边上扭做一团的两个男人拿起酒瓶开始相互砸,噼里啪啦地响。

      “这又不是我的产业,这是汤哥的产业。”

      “没有你,他汤铭哪有今天啊?这件事情谁不知道。”

      许覆水陪着笑。

      “快过年了,家里人都还好吧?”

      “呵呵呵呵呵。徐老板。我哥哥,是……是,和你是认识的。他死了之后我哪还有什么家人。”许覆水尴尬。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柳泛往里又坐了一点。

      “那不是还有个女儿吗?是你什么来着,侄女吗?许高兰,她不从美国回来?”徐定尧问。

      “美国人不过春节。”许覆水说,眼睛向下看,牙关紧咬。

      身后的那两个男人还在叮叮咣当纠缠在一起,名贵的香槟撒得满地都是。皮带金属在门上摩擦,划出一些尖利的响声,把徐定尧烦得要命。

      丑态越看越像两个许驰山。他本来就看不上。

      “没什么事,只是快过年了,问候一下。回不来,平时也可以打打电话嘛。”徐定尧说。

      “这个是新朋友吗?”许覆水咬着牙转移话题,看了旁边的柳泛一眼。

      柳泛戴着帽子,帽边檐遮着他的眼睛。

      “不要紧,不要紧,就是家里新认识的一个小朋友。”徐定尧故作亲昵地揽过柳泛的肩膀,拍了拍。

      许覆水站在那里,KTV的光影在他的脸上变幻,显得很落魄。

      他本来准备知趣地离开,心里却想起了沈轻和他说的话。

      这几天来,他不敢去问汤哥,不如现在,直接问问徐定尧。

      “徐老板……”许覆水终于开口说,“兰兰什么时候能回国?”

      “怎么?为什么现在问我这个?”徐定尧说。

      “没什么。我想着,国内也有很多名牌大学可以读。或许,可以让兰兰回国来读书……”许覆水说。

      “唉——不要婆婆妈妈的。国内大学和美国的大学含金量能一样吗?”徐定尧说。

      “……徐老板,我还是希望兰兰能够回国来读书。”许覆水接着说。

      徐定尧不耐烦地摆摆手,许覆水心一横:“徐老板,我想让兰兰回来。我哥讲义气,贡献还是不小的。”

      徐定尧想了想许驰山的脸:“是不小。但也死得早。讲义气?他想赚钱就要敢冒风险,一条船上的蚂蚱他有的选吗?出钱让他女儿出国改变阶级,已经够义气!”

      “我哥他是怎么死的?”许覆水不懈地追问。

      谈到这个话题,徐定尧看了柳泛一眼,不太想在这个时候说。

      但许覆水喝了点酒,不肯罢休。

      于是,徐定尧斟酌了用词,想要打个哈哈就蒙混过关:“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游轮上死的。当时船刚开回来,在港口的时候,你哥就死了。”

      许覆水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一个男人的眼泪在灯光中,夹杂着酒气,像一条浑浊的细流。

      “徐老板,那船上怎么会只有我哥……”

      许覆水还想要再问,徐定尧却已经没有耐心了。他不希望柳泛听到太多的东西,也懒得跟许覆水再说下去:“行了。家里的小孩还在这儿呢。说这么多干什么。”

      “你哥的事情该赔的也赔了。好好干以后也少不了你的。”徐定尧说。

      许覆水收住了话头,咽下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拉起那两个不省人事的男人走了出去。

      ……

      “真让你见笑了。”徐定尧端起一杯酒递给柳泛。

      柳泛端着,随手放在一边:“你生意做这么大,连KTV都有。”

      徐定尧不置可否。世纪KTV,的确很有面子。

      “了不起。”柳泛随口说,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白大褂和徐定尧的那番谈话。

      “我不是要和你炫耀这个。我告诉你,言家的家业,才是你根本想象不到。所以说小默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和你不一样。你也有你的青云之志。只要你能够配合,我也能让你实现。”徐定尧说,他说完拿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递给柳泛看。

      上面刷着好几个外国名校的牌头,以及一些别墅山庄的名字。

      “我可没有什么青云志。”柳泛就扫了一眼,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世界上谁没有?”徐定尧不相信。

      “巧了,我就没有。”柳泛很干脆。

      “那我跟你说白了。只要你走。我们就有办法把小默捞出来。”

      “有办法捞你们早捞了,还用得着现在在这废话。”

      “这个世界上没有没办法的事。只看愿不愿意而已。你走,小默心就能收回来了,变听话了,老板就愿意了。伸手拉他一把,易如反掌。”徐定尧说。

      “你当我是傻子吗。我走了之后他什么样不都是你们说了算。”柳泛说。

      “你别太自信。小默待在自己家里不比和你在外面过着舒服吗?”徐定尧说。

      “那未必。”柳泛说。

      “……你们两个不可能有什么结果。”徐定尧盯着他看,沉默了一会。

      “为什么?”柳泛问。

      “你看见没刚才那个人。他就没有出结果。这一辈子到现在算是完了。每日每夜花天酒地催眠他自己,他和……”

      “他哥?”

      徐定尧神色中闪过一丝错愕,“你怎么知道?”

      “猜。刚才不是说你认识他哥。”

      “呵呵呵。对。他和他哥就没有结果。我告诉你,另辟蹊径的钱和另辟蹊径的感情一样,都只有聪明人才能玩转。蠢货就应该像蠢货一样老老实实安安分分。不然连命被人卖了都要帮人数钱。”徐定尧声音平稳,好像在阐述了什么精辟的大道理。

      柳泛看着黑漆漆的菱形会客厅陷入了沉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