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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言父刺龟 柳泛探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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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泛骑着一辆自行车沿着海边飞驰。
他刚刚下班,从培训机构里出来。
手机响了,他在口袋里把它接通,蓝牙耳机的那一头立刻传来了余一依的声音:“喂?你词写好没有发给我了吗?”
“发了。”
“你在哪儿呢?怎么那么多杂音?”
“骑自行车。”
“今天是周四?”
“嗯。”
“我记得你上个星期不是去过一次吗?怎么现在又去。”
“他表现良好,以后都改成一个月可以见两次面了。”
电话的那一头余一依非常惊讶:“表现良好?!啧。果然是环境锻炼人啊。会长从那一出来,马上变成绣花剪纸样样精通了。贤惠”
“……”柳泛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
“啧啧啧我真是受不了。”余一依挂断了电话。
忙音声嘟地一声之后,音乐像潮水一样的再次袭来,夹杂着海风咸咸的气息和触感,吹乱了柳泛的头发。
门口的看守都认识他,伸手向他招呼:“小柳!你又来啦!”
柳泛点头笑道:“茹姐,这是你的小孩吗?”
他走过去,伸出手指,随手逗逗看守大姐怀里的小孩,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嘻嘻地笑了起来。
这个房间并不大,被分割成像自习室一样的一个又一个小间隔,每一个间隔配备一个座机,隔着玻璃和监狱里面相通。
狱警将玻璃另一侧的门打开,让犯人们一字排开,缓慢入场。
一个月只能见两次。
这对任何热恋中的情侣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言默的头发长得很长了,他都不剪,任由乱乱糟糟地野蛮生长,灰蓝色的囚服前面敞开着,布料粗糙。
柳泛每次看见他发生改变,总觉得错过了他好多。而这种错过就在不能相见的每一分每一秒里泛起心酸和思念。
所以他每次见他都穿同一件衣服。
言默死也不会先拿起话筒的。
柳泛没奈何,只好伸手把台面上的白色座机话筒拿起来凑到脸颊边:“高冷。”
没有回答。他抬眼看向里面,言默饶有兴致地盯着他,身体却不凑过来拿听筒。
“干嘛?喂,拿听筒啊。”柳泛说。
言默还是不干。
“拜托!时间很短的!快接!”柳泛受不了,伸手拍玻璃门。
等他着急地拍了两下之后,言默才观察够了一样慢悠悠地把话筒接起来。
“你下次能穿好看点吗?”
“我怎么不好看了?”柳泛把他的脸凑近玻璃质问。
言默也凑过去看。
两张脸隔着一层玻璃对着看,呼吸的热气喷洒在玻璃上,蒙出一片水雾。
两人脸上都飞起一片红晕,言默先不自然,他退开,飞快轻蔑地一笑。
柳泛刚要为自己的胜利说点什么,看守的小孩屁颠屁颠地打开门撞了进来,跑到柳泛的脚边,踮着脚把棒棒糖跳跳糖什么的一大堆……一股脑儿地倒在他的腿上,含含糊糊地拉着他的裤腿,要和他讲话。
柳泛手忙脚乱地指挥她:“小霖,谢谢!你出去你出去,哥哥忙着呢……”
“你女儿啊?”言默的声音从听筒的那一端传过来。
给柳泛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小霖,你先出去,等一会儿啊,哥哥一会儿再陪你玩。现在时间很紧……”
“不得了。我才刚走你就有女儿了。”
……
“有个毛线啊!”柳泛气得往话筒里说,“我天天在想你哪来的空生女儿!”
“我哪来的能力生女儿!”
言默听了十分开心:“我怎么知道?你这个人神奇的很。”
“你能别贫了吗?我们还有二十分钟,说点正事好吗?”柳泛有点着急。
他每天盼星星盼月亮的30分钟见他,言默就这么吊儿郎当地使用着。
“什么正事?”
“你在监狱里过得好吗?”柳泛问。
言默抓抓头发,两手一摊:“挺好的,你看。”
“我认真的。你过得好不好?”
“不好又怎么样?”
言默挑眉说道。
“不好,”柳泛说,“我就进去陪你。”
言默抬眼看,柳泛满脸是严肃的神情,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味。
“我是认真的。我问你,你过得怎么样?”柳泛想了想怎么措辞,“监狱很乱我知道。有那种斗殴和互捅,还有些变态……”
“有些变态?”言默看着他故意说。
“说啊。”
柳泛自从改邪归正当了培训机构的老师之后,就对这些脏话脏词有些难以启齿。忘了来时路了。
言默就不喜欢他文绉绉的样子。
柳泛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到什么文明的替换词,言默还兴致高涨的,于是他干脆舔了一下牙直接说:“可能……喜欢爆别人菊花。”
言默十分满意柳泛变成了他熟悉的样子,他得意地一笑。
“只有你这种变态喜欢。”他回答。
“你别以为只有我这种基佬喜欢,行吗?”柳泛意识到边上还有别人,捂住话筒低声说,“有的直男精虫上脑也会这样。而且更恶心。”
“就你见识多?”言默打断他。
“我上周就见到一个真的。半夜发情了tmd钻我床上。tmd吓得我差点去见上帝。”言默说。
“比你矮,但块头练的全是。”言默绘声绘色,柳泛紧皱眉头。
“所以我说我进去陪你。”柳泛说。
“放你妈的屁。当我是什么?我又不是你的娇妻。都是男的,我还要你护着?”言默一下子被点燃了。
柳泛一时说不出话回。
他只能接着问: “别激动,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把他摔下去,让人按着给他纹了个纹身。一只撑伞的死王八。帅吧?”言默说,还骄傲似的回味。
“让人按着。”柳泛细细品味着这四个字,想起言默在发展和指使小团体上的确很有一手。心里一下子放心了不少。
“你用什么纹的?”柳泛问。
“勺子折断之后的尖。”言默答。
柳泛想象了一下,勺子断面的尖角锋利但不细,一下一下狠狠扎在皮肉上,扎出图案。那画面真有够血腥的。
但看着言默很为自己的小巧思而高兴。
“棒。”他只能说。
“反正他又不怕疼。一声也没叫就睡着了。”言默说。
“然后呢?”柳泛问。
“然后说感染得大病抬走了。”言默答。
“言默,你就是这样得到表现良好的吗?”柳泛忍不住问。
“我本来就表现挺好的。”言默不以为意。
三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上课的时候就没见这么快。和喜欢的人聊会儿天,就像开了极速版一样。
柳泛从监狱里走出来,和那个小女孩周旋了一会儿,踩上自己的自行车又飞驰而去。
停到公寓楼下,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回头看过去,发现在那家咖啡店里果站着一个金色头发大身板的外国人。
小金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