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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医生这样真的对吗?你们都是庸医 陈颂川手中 ...

  •   陈颂川手中的画笔停在了半空。

      画布上,那个扭曲的黑色影子已经初具雏形,像是一团从地狱里溢出的沥青。但在影子的核心,不知为何,他画出了一只眼睛。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瞳孔是机械光圈构成的,虹膜则是复杂的齿轮组。

      “这不对劲。”陈颂川喃喃自语,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我明明想画沈墨,为什么画出来的是这个?”

      习映正坐在一旁的阴影里翻阅病历,闻言放下手中的钢笔,推了推眼镜:“潜意识是不会撒谎的,颂川。也许你恐惧的根本不是某个人,而是某种……机制。”

      “机制?”

      “比如,被操控的感觉。”习映站起身,走到画布前。他没有看那恐怖的影子,目光却死死锁定了那只机械眼旁边的背景——那里有一串不起眼的、用深蓝色颜料涂抹的数字:1998-04-24。

      习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了?”陈颂川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常,“你认识这串数字?”

      习映沉默了许久,手指颤抖着抚过那行还未干透的颜料,仿佛触碰到了滚烫的烙铁。

      “1998年4月24日。”习映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沙砾,“是我父亲去世的日子。也是……我第一次拿起手术刀解剖青蛙的日子。”

      陈颂川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颜料桶。红色的丙烯颜料泼洒在地板上,像是一滩刺目的鲜血。

      “为什么我会画出你的过去?”陈颂川的声音开始发抖,“习映,我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些?”

      “因为我们在共振,颂川。”习映猛地转过身,眼神里不再是平日的冷静,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在这个疯人院里,没有秘密。我们的脑电波早就纠缠在一起了,就像两股绞死的蛇。”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平时那种轻盈的护士鞋声,而是厚重的皮靴踏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脏上。

      “看来,时间到了。”习映深吸一口气,强行恢复了镇定,但那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的紧张。

      门被推开。

      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院长沈墨。但他今天没有穿白大褂,而是穿了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护工,手里提着那个令所有病人闻风丧胆的黑色箱子——电击治疗箱。

      “陈颂川先生。”沈墨的声音冷得像冰,“根据最新的精神评估报告,你的病情出现了严重的倒退,且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和妄想症状。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他人的安全,院方决定即刻起对你实施‘改良电休克治疗’(MECT)。”

      “不!”陈颂川尖叫一声,躲到了习映身后,“我没有!我只是在画画!习映可以证明!”

      “习医生。”沈墨冷冷地看着自己的下属,“让开。这是医疗程序。”

      习映挡在陈颂川身前,身形挺拔如松,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我是他的主治医师。”习映沉声道,“我不同意这个治疗方案。他的症状只是暂时的应激反应,可以通过药物和心理干预控制。”

      “那是以前。”沈墨晃了晃手里的文件,“但现在,他表现出了对他人的深度妄想,甚至试图通过画作诅咒同事。这已经超出了心理干预的范畴。□□,别让我难做。你知道规矩。”

      “如果我不让呢?”习映摘下了眼镜,露出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那你就停职。”沈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而且,我会亲自操刀这场手术。你知道我的手法,没有麻醉,只有纯粹的电流。”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颂川抓着习映风衣的手都在剧烈颤抖。他能感觉到习映身体的僵硬。

      这是一个死局。

      如果不配合,习映会被停职,而他将落入沈墨手中;如果配合,那一瞬间的电流会烧毁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自我认知,让他彻底变回那个唯唯诺诺的废人。

      “好。”

      突然,习映开口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转身看着陈颂川。那一刻,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陌生,冷漠得像个机器人。

      “我去准备。”习映说,“我来给他做。”

      “习映?!”陈颂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你要干什么?你要电我?”

      “这是为了你好。”习映面无表情地掰开陈颂川紧抓着他衣领的手指,“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他们的怒火。相信我,颂川。这只是个形式。”

      “我不信!”陈颂川歇斯底里地吼道,“你是骗子!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习映没有反驳,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藏着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冰冷的指令:

      “带走。”

      两个护工冲上来架起陈颂川。

      陈颂川拼命挣扎,指甲在墙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被拖出房间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

      习映站在满地狼藉的画室里,脚下是那滩红色的颜料血泊。他手里拿着那个装着梧桐叶的标本框,静静地注视着陈颂川被拖走的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动。

      陈颂川读懂了那个口型。

      他说的是:活下去。

      ……

      治疗室。

      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眼球生疼。

      陈颂川被绑在治疗床上,四肢都被皮带死死勒住。那种束缚感让他想起了之前的噩梦。

      “放松,陈先生。”沈墨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电极板,“会有点痛,但很快就会过去的。你会忘记所有的烦恼,忘记那个叫习映的疯子,做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去你妈的听话!”陈颂川啐了一口。

      沈墨脸色一沉,挥了挥手。

      麻醉师——一个陌生的面孔,将面罩扣在了陈颂川的脸上。

      □□的味道涌入鼻腔。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陈颂川即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治疗室的门被猛地踹开了。

      砰!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房间的人都吓了一跳。

      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本该在画室里的习映。

      但他现在的样子,简直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他的白大褂上沾满了颜料——红的、蓝的、黑的,像是抽象派的战袍。他的手里没有拿病历本,而是握着一把用来削水果的手术刀。

      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习映!你疯了吗!”沈墨厉声喝道,“保安!把他拿下!”

      “没人能碰他。”

      习映一步步走进来,脚下的皮鞋踩碎了地上的玻璃杯碎片,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他无视了周围扑上来的保安,径直走向治疗床。

      “放开他。”习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否则,我就在这里,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切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你们想要的‘病’。”

      “你不敢。”沈墨色厉内荏。

      “你可以试试。”习映已经走到了床边,刀尖抵住了陈颂川手腕上的皮带,“我是精神科医生,我最清楚人体的弱点在哪里。颈动脉、股动脉、眼球……只要轻轻一划,这就是场医疗事故。”

      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习映俯下身,割断了陈颂川身上的皮带。

      “起来。”他对陈颂川伸出手,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一件易碎的珍宝,“我们回家。这次,是真的回家。”

      陈颂川愣愣地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把手放在了习映的手心里。

      那只手依然温热,依然有力。

      “跑!”

      习映低喝一声,拉着陈颂川撞开挡路的椅子,向着那扇通往自由的大门狂奔而去。

      警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巴甫洛夫的铃声。

      那是自由的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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