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珀途》白榆桧

4、醉清风畔叙 集市的

　　集市的喧嚣被雕花木门隔绝在外，雅间内檀香袅袅，与窗外飘来的烤肉香气交织成市井独有的暖意。程谨刚落座，玄色衣摆扫过凳面，留下一道利落的弧度，他指尖搭在青瓷杯沿，目光落在窗外熙攘的人群上，周身仿佛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店小二端着铜壶进来时，不由得脚步都放轻了些，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泛起细密的水花。“二位想吃些什么？”他堆着笑问，视线不自觉地在那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这人一身月白锦袍，袖口绣着云纹，瞧着便是家境优渥的公子，此刻正单手撑着下巴，眼神灵动地扫过菜单。

　　那人也不客气，指尖点了几样：“酱焖兔肉、炙烤羊排，再来份凉拌藕片。”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朝着正要退出去的店小二扬声喊：“等等，再上两坛醉清风！”

　　店小二应着“好嘞”退出去，雅间里只剩下茶烟升腾的细微声响。那人晃了晃空杯，正想找些话头打破沉默，程谨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淡得像窗外的流云：“萧谨明。”

　　这三个字没带半分情绪，萧谨明却莫名后背一凉，手一抖差点碰倒茶杯，下意识应道：“干啥？”

　　“你这次过来，到底又有什么事？”程谨转过头，眉峰微蹙，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萧谨明一怔，随即往后一靠，笑得没心没肺：“难道我没事就不能过来看看你吗？再说了，你老这么冷淡，跟座万年冰山似的，这么热的天，刚好借你消消暑……”说到这儿，他实在忍不住，拍着桌子笑出声，“哈哈哈哈哈……诶，栖迟你别这么看着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哈哈哈哈哈……”

　　程谨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无语，他端起茶杯抿了口，等萧谨明笑得直揉肚子，才将空杯放回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笑够了没有？笑够了，就起来说正事。”

　　话音刚落，雅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店小二抱着两坛酒进来，额角还沾着汗：“唉，二位客官，这是你们要的两坛醉清风……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小店里的客人太多了，你们要的菜稍后便会上。”

　　“无事。”萧谨明摆摆手，目光已经落在酒坛上。店小二刚把坛子放下，他就伸手解开泥封，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来来来，我好不容易出来一回，陪我喝两杯。”他拿起酒盏，给程谨满上，动作利落得很。

　　店小二见他这般随和，不禁心生好感，笑着说：“那二位客官慢慢喝，我再下去催一催菜。”说完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程谨捏着酒杯，指尖泛着微凉，他浅抿一口，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果香，却没在舌尖多做停留，很快便将杯子放下：“现在可以说正事了吗？”

　　“唉，栖迟你至于吗？”萧谨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滑落，他抬手擦了擦，抬头与程谨对上视线，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我就是闲着没事想出来历练一段时间，这不我刚到这镇上，就听见程伯父说你要和沈妄春一起去梦渊森林，就想着刚好与你们一块去。”

　　程谨看了他一眼，没接他的话，反而淡淡抛出一句：“又被你师尊踹下山了？”

　　“唉，瞧你这话说的！”萧谨明立刻坐直身子，一只手捂着心口，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样，“难道我下山的原因就只是被师尊踹下山吗？就不能是我主动要办正事而下山？你这话说出去，我的英名、我的清白，可都要被你毁了，你怎能这般冤枉我……”

　　程谨静静地看着他演，眼神里没什么波澜，仿佛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模样。闹腾间，店小二端着菜进来，青花瓷盘里的酱焖兔肉油光锃亮，炙烤羊排散发着诱人的焦香。萧谨明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还不忘朝店小二喊：“劳烦再拿两坛醉清风！”

　　店小二应着退出去，雅间里只剩下菜肴的香气和酒气。萧谨明拿起筷子夹了块兔肉，嚼得津津有味，又喝了口酒润喉，正想继续说些什么，程谨的声音却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话：“你方才说的正事是什么？”

　　闻言，萧谨明夹菜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他放下筷子，指尖在酒坛沿上轻轻摩挲着，片刻后抬眼看向程谨，眼神里没了方才的嬉闹，多了几分凝重：“我在山下听说，最近梦渊森林的外围，出现了好几起村民失踪的案子，原本是想派一队弟子过去，正好历练一下，但那队弟子应付不了，我师尊就派我过去了呗，这不我刚把那边处理完没多久，就听程伯父说你和沈妄春带队要去梦渊森林历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然后我就过来了。”

　　萧谨明歪头挑眉：“怎么，不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