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真相的碎片与重逢的拥抱 衣柜发现尸 ...
-
※
我突然噤声，全身肌肉骤然绷紧，仿佛被无形的线操控着，僵硬地站起身，一步步挪到杂草丛生的公路边缘。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暗深处，仿佛穿透了时空。恍惚间，一辆漆皮剥落的老式公交车在眼前浮现，而我缩成了那个时候的自己的模样。
紧接着，一只手伸了过来，塞给我十几颗裹着透明糖纸的猪油糖，女人的声音中更是带着诚恳。
“等我！”
猛地回神，我的手还维持着攥紧糖果的姿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到这我如梦初醒，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
“错了，都错了，我找错了......”
杨家辉早就被我怪异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此刻更是惊得冲上前来，语气急促。
“什么找错了？你不是要找那小女孩吗？”
“不，她带我来这是为了提醒我查错方向。我是要找那个辜负了小女孩信任的女人！”
“什么女人？”
“我们回去！怀司他知道！他已经去警局查过了，是当年妇联团的人，但身份不明。他说等联系上那位团长会立刻通知......”
话音未落，我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顾先生”三个字。
“出事了，快回来！”
顾怀司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说完便匆匆挂断。我心头一沉，满是茫然和不安。
※
返程的山路，除了车灯劈开的一道惨白光路，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深夜的丛林寂静无声，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正常人早已心生怯意，更何况是个女人。
但杨家辉在我脸上看不到丝毫恐惧，我的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平静，仿佛早已习惯与黑暗共生。也确实如此。
“姐你不怕吗？”
“怕什么？”
“这深山老林，黑灯瞎火的。”
“习惯了。”
果然......我的回答让杨家辉心中疑窦丛生。如果他的猜想有误，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知熙姐，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小女孩吧？如果那孩子曾被抛弃过，四处流浪，那山林对她而言就跟家一样。只要习惯了黑夜，自然就不会害怕。”
“还有你说的那个山洞，我猜那是你曾经的藏身之处，只是记忆出现了偏差，把石桥记成了山洞。如果不是长期居住，一般人不会对一个山洞印象这么深刻，除非那是刻在潜意识里的栖息地。”
“是吗？”
不能承认！一旦承认那件事必定会曝光。
不过至少我可以肯定，二十年前一定还发生了其他不为人知的事，就是真正的郑知熙到底在哪？
又或者说她的尸体藏哪了？
※
终于抵达家门口，两辆警车的红蓝警灯在夜色中交替闪烁，刺得人眼睛发疼。
不远处，救护车的尾灯刚刚消失在拐角。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我疯了似的冲进屋里，嘶吼着。
“念熙！”
“妈妈？”
听到熟悉的呼唤，顾念熙立即从顾怀司怀里挣脱，跌跌撞撞地奔向我。
“妈妈——”
“孩子......”
我们母女俩双向奔赴紧紧相拥。
我颤抖着抚摸着顾念熙的脸，又检查她的身体，急切地问。
“你伤哪了？有没有事啊？”
“她没事，我们都没事。”
顾怀司走上前，看着我，眼神复杂，似乎看出了什么，正想确认。
这时，一位面容严肃的警官走了过来，亮出了警官证。
“你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吗？”
我看清证件上的名字——徐寥明，摇头。
“这是我父母的房子，我前几天才回来。”
“那你还有其他兄弟姐妹？”
“没有，我是独生女。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这里发生了一起蓄意伤人案件。这个小女孩为了躲避，藏进了衣柜。她听到外面打斗激烈，太害怕就掰开了衣柜后的木板，果然发现后面有一个被凿穿的暗格。她想躲进去，结果......在里面发现了一具孩童的尸体。”
“什么？！”
我如遭雷击，再次蹲下，紧紧捧住顾念熙的脸，声音因恐惧而哽咽。
“那你不是吓坏了？对不起，都怪妈妈，妈妈不该丢下你！”
“妈妈......”
顾念熙愣愣地看着我，小脸上满是茫然，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顾怀司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嘴角露出“雨过天晴”的笑容。
“你已经想起来了？”
我站起身看着顾怀司，其实并没有，只是知道自己就是丫头，但这一次我决定倾听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
“还没有。但我能感觉到，我和你们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联系。我对念熙，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仿佛血脉相连。还有你，顾怀司，我会不由自主地信赖你，依赖你。”
“杨家辉说，习惯会刻在潜意识里，哪怕记忆消失了。所以我想，我或许真的是你的妻子，是念熙的妈妈，我曾经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可是我被追寻的‘真相’蒙蔽了双眼，又或许是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们，才试图用谎言来掩盖内心的真实感受。”
“但是现在，我想去相信自己，相信你们，相信我过去深刻地爱着你们！”
“不止是过去......”
顾怀司眼含热泪，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现在，也一直爱着我们！而我，更爱你！”
多么久违的话啊......我破涕而笑，泪水滑落，与顾怀司紧紧相拥，幸好你没有放弃我！
顾念熙也被这氛围感染，小声啜泣了起来。
林助理在一旁长舒一口气，心中暗喜。
“总算不用再当‘超级奶爸’加班了。”
杨家辉也由衷地为我们感到高兴。
只有徐警官实在看不下去这“腻歪”的场面，重重地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温馨。
“咳咳，我看，各位还是先跟我回局里一趟，做个笔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