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小言七七

6、第六章：衣柜的秘密与悲伤的过往 顾怀司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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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沉到顾怀司帮我换睡衣都没有醒来一次。

　　接下来就是这个衣柜——刚才顾怀司打开衣柜找睡衣时，发现衣柜内侧有块木板被钉得严丝合缝，边缘的钉子锈迹斑斑，与周围的木料格格不入，看着格外怪异。

　　他用指节敲了敲木板，空心的回响从里面传来，面积竟比想象中大得多。

　　这里面藏了什么？他指尖扣住木板缝隙，刚想用力掰开，身后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爸爸，你在干嘛？”

　　顾念熙揉着惺忪的睡眼，小脚步晃悠悠地走进来，手里还攥着个毛绒兔子。

　　顾怀司吓了一跳，赶紧收回手，把衣柜门轻轻合上。

　　“没什么，找东西。你怎么不睡了？”

　　“我要和妈妈睡。”

　　顾念熙钻进被窝，小手紧紧抱住我的胳膊，脑袋往我怀里蹭了蹭。

　　顾怀司看着我们母女依偎的模样，只好压下心底的疑惑，帮我们掖好被角。

　　“爸爸，我们真的不能跟妈妈相认吗？”

　　顾念熙眼神里满是委屈，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我。

　　顾怀司蹲在床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柔得像水。

　　“快了，等妈妈找到她想找的答案，就会记起我们了。”

　　“那要是妈妈一辈子都记不起来呢？”

　　“不会！”

　　顾怀司充满了信心。

　　“你也看到了不是吗，妈妈一直在努力寻找真相，寻找丢失的记忆，她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我们也不能放弃！我们要相信妈妈，要对她有信心，成为她最坚强的后盾！”

　　“嗯！”

　　顾念熙自信了起来。

　　“那我也要乖乖听话，不给妈妈添麻烦。”

　　顾怀司心被揪了一下，湿了眼眶，不停地抚摸她的头，欣慰道。

　　“念熙一直都很乖，也很棒！”

　　顾念熙笑了，眼泪却流了出来。

　　“爸爸晚安。”

　　“晚安。”

　　顾怀司最后在我额头上轻轻落下晚安吻就把台灯关了，起身离开。

　　关上门的瞬间，屋里传来顾念熙细若蚊蚋的声音。

　　“妈妈加油，我和爸爸会给你加油的！所以，你快点想起我好不好？”

　　顾念熙的嘴紧抿成一条直线，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脑袋使劲往我怀里挤。

　　门口的顾怀司听得满脸的心疼与无奈，他走到槐树下，望着漆黑的夜空滑下泪珠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但很快，他的眼神又亮了起来——既然当年的拐卖案闹得沸沸扬扬，警察局肯定有案底，去那查，说不定比四处打听快得多。

　　※

　　清晨六点，我醒来时，发现手臂被人抱着，扭头一看，果然是顾念熙。

　　看着顾念熙熟睡的脸，我突然想起以前在顾家的日子——顾念熙也总偷偷溜进我房间缠着一起睡，可每次都被顾怀司的母亲撞见，老太太看我的眼神，总带着说不出的敌意，也不知是为何，总之让我过得心惊胆战的。

　　“……还是这里好，像一家人，有家的味道。”

　　“你醒了？”

　　刚呢喃着，顾怀司就端着早餐走进来放到桌上，餐盘上摆着粥和煎蛋还有鸡丁肉。

　　“吃完我送你去公司，顺便去趟警察局，查下当年的案子。”

　　我愣了愣，随即拍了下额头。

　　“我怎么把警察给忘了！”

　　同时也想到昨晚对小卖部老板发了脾气，对顾怀司客气道。

　　“可以麻烦你帮我买份礼物吗，虽然大妈是不该说那样的话，可我也确实给人家添麻烦了。”

　　顾怀司点点头，眼底藏着我没察觉到的心事。

　　※

　　将我送到公司后，顾怀司直接去了公安局。

　　他谎称丫头是自己遗失多年的妹妹，警察才翻出尘封的档案，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滑动。

　　“二十年前，云州城妇联团下来查案，团长赵芸带着家长们诱捕了个人贩子，才知道他把最后一个孩子卖给了下杨村的一对老夫妇。”

　　“根据这条线索，一对夫妻乔装打扮混进村，才发现原来不止一个孩子，在那对老夫妇的稻仓里总共发现了23名儿童。”

　　“我还记得当时我们警方去抓捕的时候，那些孩子都还在一片稻田地里干活……”

　　“稻田地？”

　　顾怀司捕捉到了关键词，眉头一紧。

　　“是呀，稻田地……”

　　警察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感慨。

　　“当时车门刚打开，那些父母就跟疯了一样冲下车，冲到自己孩子面前，有的孩子还懵在原地，直到父母喊出他们的名字才‘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那当时是不是还有一个孩子孤零零地站着？”

　　根据我这些天想起的所有记忆碎片，顾怀司几乎能想象出画面——所有跟丫头一样大的小朋友都被自己的父母抱在怀里，只有她一个人像被隔绝了似的僵在原地。

　　警察经这一提醒，激动地拍桌。

　　“对！她就是最后一个被拐来的孩子。据人贩子交待，那孩子本来就是被遗弃的，因为她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衣服也是各种衣服缝制而成的，也不知一个人流浪了多久，连脚底板都磨破了。人贩子给她包子吃的时候她就跟饿狼扑食一样。对了，她还是个哑巴！”

　　“哑巴？”

　　顾怀司震惊。

　　“因为我们问她话的时候她一句话都不会说，眼里没有一点光，呆愣愣的。”

　　“我还记得很清楚，当时很多父母都冲向了自己的孩子，就她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她还回头了两次，望着那辆车，可是，她好失望。”

　　“后来呢？”

　　“后来，赵团长就说带她一块走，帮她联系福利院啊……”

　　说到这，警察才明白过来。

　　“难道当年那孩子没有被带走？”

　　顾怀司低头深思，沉吟一阵后，看着警察。

　　“请问您能帮我联系那位赵芸团长吗？”

　　警察也担心那孩子，忙说。

　　“没问题，我看那孩子太可怜了，要是没有被带走不是对孩子更大的打击吗？”

　　“我这就去联系。”

　　警察整理完档案起身，挪步离开时，一份名单从文件夹里面掉了出来，飘到顾怀司脚边。

　　顾怀司捡起一看，是当年妇联团成员的签名，最下面那个名字，让他瞳孔骤缩——田妮，那是他奶奶的名字！

　　是巧合吗？还是同名同姓？

　　顾怀司拿起来仔细辨认，毋庸置疑了，那就是他奶奶的笔迹——小时候顾怀司有一回考试成绩没能达到他妈妈的要求，怕挨罚，就让奶奶帮他签名上交，但后来还是被妈妈发现，被罚关小黑屋整整一天，那一次给他留下了恐黑的心理阴影，所以他印象特别深刻。

　　不过恐黑这毛病在遇到我后就被治好了，因为我喜欢黑夜，特别享受夜空下的宁静。

　　可是，顾怀司怎么也没想到他奶奶竟然也参与过当年的案子！

　　如此一来，奶奶要找的笔记本，是不是就是记着这事？还有丫头没被带走的原因，会不会也在里面？

　　顾怀司攥着名单，手都在抖。

　　看来，那本笔记本或许就是解开一切谜题的关键，想到这，他立即开车往四合院赶。

　　※

　　虽然这件事信息量很大，但顾怀司头脑却异常清醒：一直以来，他都有个疑问，我是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关于丫头的事？

　　“除非知熙就是丫头本人，啊不对……”

　　顾怀司顿住，警察说过丫头是个哑巴。

　　可说完，他又想到了什么，加重了攥着方向盘的力道——心理学里的“选择性缄默”！

　　没错，我既然有过被抛弃的经历，一定会给心理上带来极大的刺激，就会导致暂时说不出话。

　　设想一下，如果当年丫头没被带走，而是被我母亲领回了家，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知熙要找的根本不是别人，而是小时候被遗弃的自己......”

　　眼泪“啪嗒”砸在脸上，顾怀司心痛到无法呼吸，赶紧开到路边停了下来，按下车窗透气。

　　他一直知道我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也想过我以前一定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可没想到这种不好的事远比他想象中的伤害还要深！

　　“丫头……当年那辆车上冲下来那么多父母，你一定也非常期待有人喊你的名字，所以才会产生那种幻听，是不是？”

　　“可即使是幻听，你还是回头看了……”

　　“所有孩子都已经在父母怀里撒娇，只有你还在眼巴巴地盼着那个不存在的幻想……知熙……当时的你，心该有多痛呢？”

　　一想到那个画面，顾怀司的眼泪就愈发不可收拾地往下掉，回头那一瞬间，发现是幻觉，又该有多绝望？

　　......抛去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外表，顾怀司其实是一个爱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