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小言七七

5、第五章：小卖部的线索与未说出口的秘密 那个小女孩

　　※

　　“下杨村离杨家村有五公里，现在路修好了快，以前走山路得耗上一整天。”

　　杨家辉坐在后座，手指敲着车窗，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飘忽。

　　“我爷爷总说，以前夜里走山路，老听见林子里有小孩哭。”

　　我透过后视镜看他，月光刚好落在他脸上，明明是年轻的模样，眼神却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你好像很了解下杨村。”

　　“都是听我爷爷说的。”

　　杨家辉耸了耸肩，突然身子往前倾。

　　“对了知熙姐，你跟那个叫丫头的女孩到底是什么关系呀？为什么非找到她不可？”

　　我的目光飘向窗外，深不见底的树林里一如既往地令人平静。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找不到她，我就像永远困在水里，喘不过气。”

　　顾怀司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用余光瞥了我一眼——他太清楚这种窒息感了！

　　其实我确实是顾怀司明媒正娶的妻子，可自从五年前发生了那场车祸后，我就一直躺在病床上与病魔做抗争。

　　这五年来，我动过眼皮也流过泪，可就是不曾睁开眼。

　　顾怀司看着我仿佛被拽到另一个世界无法挣脱，他知道我很痛苦，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也让他充满了窒息。

　　※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小卖部门口。

　　昏黄的灯泡挂在门框上，照得墙面斑驳的裂痕像一道道伤疤。

　　杨家辉先推门进去，跟老板打了招呼，我和顾怀司才跟着走进来。

　　“二十年前的事？早忘了。”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妈子，手里搓着麻绳，眼皮都没抬。

　　“那么久的事，谁还记着。”

　　“那您知道有个叫丫头的孩子吗？”

　　我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恳求。

　　“丫头？”

　　老妈子终于抬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不是随口喊的小名吗？她真名叫啥？”

　　我愣住了，眼眶突然热了——原来丫头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我摇摇头，喉咙发紧，连话都说不出来。

　　“找不到的。”

　　老妈子又低下头搓麻绳，声音轻飘飘的。

　　“当年是有一对夫妻买了孩子，可后来都被爹妈领回去了。不过那老俩口子也不能算是坏人吧，起码给孩子口饭吃，总比被人贩子挖了器官强。”

　　“不算坏人？”

　　我惊诧，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声音在狭小的店里炸开。

　　“他们把孩子从爹妈身边抢走，就算给口饭吃，也是犯罪！你知不知道那些父母可是每天都在期盼着孩子回家，哪个孩子不是父母的心头肉……”

　　话音未落，我突然僵住——不对，丫头不是，她没有爹妈来领，她是被她奶奶给抛弃的，根本就没有人盼着她回家。

　　眼泪“滴答”砸在脸上，我捂住胸口，窒息感又涌了上来，像有只手掐着我的喉咙，让我喘不过气。

　　顾怀司赶紧把我揽进怀里，声音发紧。

　　“今天先回去，明天再说。”

　　“不，我还要去山洞。”

　　我摇着头，眼神异常坚定。

　　“我快找到她了。”

　　“你明天还要上班。”

　　顾怀司抓住我的肩膀，语气强硬起来。

　　“你再这样折腾自己，我就帮你辞职！”

　　顾怀司太了解我这个人了，知道我的软肋在哪，一出口就直接拿捏住。

　　因为我永远是这样，好像不让自己忙点就会失去什么，哪怕这次回来找人，也绝不会让自己闲下来，一定要找份工作，心里才算踏实。

　　可是，越是不让自己放松越是说明我内心有多缺乏安全感，顾怀司也深知这一点。

　　于是，趁着这次我失忆了，他故意不与我相认，就是想知道我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一直封闭着自己的内心。

　　但，让我放手寻找真相不是让我折腾自己的身体，顾怀司是不会让我把真相看得比命还重要的。

　　这是他的底线！

　　※

　　我被顾怀司一番“训斥”后，也只好乖乖听话。

　　不过我让杨家辉明天晚上到我家去，我要把那女孩带我走过的路线画下来，再让熟悉地理山形的杨家辉带我去。这样一来就可以节省不少时间，也不会给人家添太多麻烦。

　　这样想，顾怀司其实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做事向来有规划，这次真是急昏了头才这么没有理性。

　　“谢谢你。”

　　上车之后，我向顾怀司真诚地道谢。

　　不过我实在太累了，没注意到顾怀司帮我系安全带就直接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连眼角的泪珠子都忘了擦。

　　顾怀司帮我系安全带时，手指碰到我的脸颊，心疼得厉害。

　　趁着杨家辉还在跟老板道别，他凑上前，吻掉我的泪珠子，又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我的唇——这五年来，他无数次在病床前这样吻我，盼着我醒来，可醒来后，我却把他给忘了。

　　杨家辉转身时，刚好看到这一幕，却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坐进后座。

　　※

　　返程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你真不跟她坦白？”

　　杨家辉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顾怀司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们的事？”

　　杨家辉掏出手机，点开百度，屏幕上赫然是我的照片——网球场上的我，穿着运动服，眼神锐利，意气风发。

　　“世界女子网球排名前十的CC啊，球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将，我超崇拜她的好不好！”

　　他瞄了一眼熟睡中的我，声音低了些。

　　“五年前她退役结婚，就没消息了，我没想到会在这见到她，还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很狼狈吗？”

　　顾怀司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请你放心，她只是暂时被困住了，等她找到丫头，找到过去的自己，真正的郑知熙就会回来的。”

　　杨家辉没再说话，只是扭头看向了窗外，但愿如此吧。

　　顾怀司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我身上——他知道，丫头不仅是我要找的人，更是解开我记忆之门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