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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稻田的回响与不速之客 顾怀司父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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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着入职表格的手指泛白，杨芬的话还在耳边打转，连杨主任说了什么都没听清。直到主任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要是不适应，不如再慎重考虑。”
我才猛地回神，后背已惊出一层薄汗。
“非常抱歉，杨主任。”
我挺直脊背，强装镇定地岔开话题。
“我刚才是在想，如果我们可以再改进一下会不会更好？”
“哦？你有什么建议？”
“建议谈不上。就是我看了你们这个站点表，有好几个站点没被标注出来，像下杨村新建的村口以及养殖场等临时上下客点，都不在这上面，也就是说全凭乘务员记忆报站，但是说错就要被乘客投诉，而投诉处理全由乘务员承担，公司却从不核查实际情况……”
“我是在想，如果再不及时改进的话，这可能会持续引发一系列的麻烦事，希望杨主任能关注一下这个问题。”
话音刚落，杨主任的目光突然扫向旁边的杨芬，眼神冷得像冰。
杨芬的脸瞬间白了，慌忙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沉默几秒，杨主任才扯出个笑。
“是我们工作的疏忽，信息更新不及时。我马上跟总部反馈，尽快整改。”
他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打量。
“我们就需要你这样敢提建议的年轻人，明天正常上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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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公交公司，杨芬戴上头盔时还在嘀咕。
“这老东西，扣的又不是他的工资，当然不心疼。还得是你，我都提了好多次全当耳旁风。”
我一脸深思，脑海里在复盘某个画面——我记得当时经过稻田，一段距离后就是这家公司，那么……
“我想去稻田地那边看看，说不定能想起点什么。不管她是死是活，我都不想放弃。”
杨芬耸耸肩，发动电瓶车。
“那就接着查吧，这样你也就没有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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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稻田像铺了层金子，在萧瑟的风里晃得人眼晕。
我刚走上田埂，就看见个穿白T桖的年轻小伙子坐在稻茬地里画画——是杨家辉。
他面前还有几个小孩在稻田里追闹，笑声清脆，可我看着看着，心却沉了下去：
脑海里突然闪出个片段，除了那个小女孩，当时还有很多同龄孩子，可只有她一个人站在原地，眼神悲伤得像要溢出来……
为什么？所有孩子都在笑，只有她看起来那么悲伤？
“知熙阿姨！”
身后传来喊声，我回头的瞬间，心脏差点跳出胸腔——一辆蓝色公交车正缓缓驶来，车窗里，顾念熙正挥着小手，顾怀司就坐在她旁边，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他们怎么会来这？
公交车擦着田埂开过，顾念熙的声音飘过来。
“阿姨！我们来找你了！”
我僵在原地，看着车子缩成个蓝色小点，太阳穴突然像被重锤砸了下，疼得我捂住脑袋。
片段疯狂涌进脑海：也是这样的蓝色公交车，小女孩站在路边，小手攥着衣角，眼巴巴地看着车子越走越远，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泥土里。
“别想了！”
杨芬赶紧冲过来抱住我，声音发急。
“你不是说了吗，强迫回忆会伤脑子的！”
可我像没听见，紧闭着眼，嘴里反复念着。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要放弃我？你也是骗子——”
不远处的杨家辉听到我痛苦的嚎叫，赶紧飞奔过来。
我的脸色越来越白，拳头攥得死紧，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眼看就要栽倒。
杨家辉一伸手正好接住了我，杨芬急得哭了，手抖着摸手机。
“我马上打120！”
“不用……”
我虚弱地抓住她的手，脸色惨白如纸。
“我没事，可能是低血糖。”
杨家辉立刻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糖果，塞进我手里。
“小朋友给我的，快吃了。”
我含住糖，甜味慢慢化开，才勉强撑着站起来，对杨家辉道了声谢。
“我们现在就回家。”
杨芬给我戴上头盔，一旁的杨家辉却紧盯着我的脸，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上次就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张脸，现在看来更加这么认为，没错，她一定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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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路上，我趴在杨芬背上，意识渐渐模糊。
我又梦到了那片稻田：小女孩走在前面，扎着歪歪扭扭的辫子，带我穿过稻浪，越过水坝，最后停在一条泥沙路前。
路边有个黑漆漆的山洞，小女孩钻了进去，蜷缩在角落，眼睛盯着洞口，像在等什么人。
“丫头……”
又回到那片稻田，远处传来老婆婆的声音，小女孩猛地回头，眼泪瞬间涌出，可一眨眼，她面前连个人影都没有——那不过是她的幻觉。
“滴答。”
眼泪落在手背上，我猛地醒了，脸上早已挂满泪水。
我终于想起了小女孩的名字——丫头！
她是被她奶奶遗弃的，后来有人说要带她走，让她在山洞里等，可那个人再也没出现，丫头也跟着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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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她叫丫头？”
到了四合院门口，杨芬停下车，声音里满是惊讶。
“你都想起来了？”
“只想起一部分，我等下再去山洞看看。”
“不行！”
杨芬拽住我的胳膊，语气很凶。
“你脸色这么差，不许乱跑！我去帮你打听，看看有没有人知道丫头。”
我还想说什么，就听见院门口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老村长正领着顾怀司和顾念熙走来，铜钥匙在手里晃着。
“就是这了，你们要租的房。”
“阿姨！”
顾念熙像只雀儿，欢快地扑进我怀里。
我愣在原地，看着顾怀司，满是疑惑。
“对了，你们怎么会来？”
“小熙啊，他们租你家的厢房，你安排下。”
我们家现在还对外出租，我没法拒绝就点了点头。正要招待他们进屋，老村长突然招招手，说有话要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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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角落，老村长声音压得极低地问我。
“人找得怎么样了？”
“她叫丫头，您知道吗？”
老村长摇摇头，眼神复杂。
“都过去二十年了，说不定早就不在了。听我一句劝，到此为止吧，你现在过得好，你妈才安心。”
“不行！”
我的语气很坚定。
“我现在已经离真相越来越近了，我更不能放弃。”
老村长叹了口气，望着远处一片模糊的村庄。
“那你去下杨村问问吧。二十年前，那出过一桩大型拐卖儿童案，人贩子当时就住在那，说不定会有你想要的线索。”
“下杨村？”
为什么会是下杨村？我茫然不解。
老村长没再说话，拄着拐杖走了。
顾怀司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宠溺。
“我能帮得上忙的话，随时跟我说。”
我回头看着他，又突然想起山洞路边的公交车——那天丫头等的，会不会就是这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