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玩笑(3)   天色渐 ...

  •   天色渐渐晚了,我才拿起笔续写剩下的故事。写字好累,似乎从小到大笔墨总是这般令人厌烦。

      我无法用我的双手和文思去勾勒出她的面庞,因为深切地体会会过,所以才难以言说。

      那时的风儿轻轻地刮,和煦地像一个慈祥的母亲摇曳着婴儿车的风铃一般缓慢着吹。她的发丝就那样被风吹起,领着我到了一家牛肉面馆里,刚端上来的面条呼呼地冒着热气,她就帮我吹着——或许是乡下的陋习吧,总认为吹气过后便可以下咽了。我就那样在雾缭中看见她妖冶的脸,我难以将视线收回,像只迷途的羊。

      她突然伸手撩拨了下我的发丝,看着我愣神地眨眨眼,不由得嗤笑一声,微微歪头,大抵是开玩笑着说:“有没有人说你呆呆地像只小狗。”

      “是吗?”

      她表情有些意外,然后将她躬身吹了半天的面条推向我,向后撩了一下她的长发,继续讲:“你真特别,换一般人,听我这样说早就开始骂我了。”

      “是吗?”

      她闻言笑了笑:“不要一直重复好吗?小狗狗不是复读机。”

      我微微收敛了视线,耳尖烫的要命,不置可否。请原谅我的沉默和重复,我在此刻回想彼时,脑海中不过只有一句话:我竟然真的对她而言很,特别。

      我好开心。一并接过她手中的筷子。

      她刮了刮我的鼻子,像对待宠物一般珍视,和我说:“吃吧。小狗。”

      ……

      饭后我们去了林教授和言骜刚刚谈论过的解剖展览,我们到的时候还不到7:30,展览还没有正式开门,买橘子的小贩吆喝着,也不知道那个老板是怎么进来临江的。言骜靠在展览门口的树上,放荡却又不失规矩。她说她想去洗手间,问我要不要去?我摇摇头,眼神一点也不舍得从她身上移开。

      她捏捏我的脸,说那要我在此地等着,不要走动。我点头答应了。可偏偏有的人不长眼,走着路都能撞到我这个电线杆子,我那时下意识因为这迎面的撞击轻轻后退了半步。继而有些怨恨他让我挪了位置,违背了同言骜的约定。

      我有些不满地抬头看向他。

      他戴着眼镜,斯斯静静文文弱弱,好生书卷气,跌坐在地上。我目测着,他似乎身高很高,并不显得病弱。我无意识地伸出手,拉了他一把。他捡起地上的书,忙声道谢。他起身后问我:“你是不是祁谦?”

      我看着他清澈的瞳孔,反问:“你怎么知道?”

      他倒是惊讶:“哪个人不知道你的名字?你之前在解剖课上表现老好了,林教授三句不离你!”

      “真的假的?”我半信半疑。

      “诶呀,你肯定不知道。像我们这些擦边及格的学生才有机会知道嘛。话说你也是来听讲座的吗?”

      “嗯…算是吧?陪朋友来的,不清楚。”

      他突然用一直在挠后脑勺的手整了整刘海,扶了下眼镜,微微笑着:“对了,我叫陈明,光明的明,和你同一届的。”我心不在焉的“嗯”了声,他也识趣地走了。我看见不远处言骜拎着一袋橘子回来了。昏黄的夕阳、昏黄的路灯光、昏黄的暖温色调…以及,那个在我心中最为明亮的她。

      我潜意识冷笑:呵,上个厕所顺便带些橘子吗?《背影》算是被她玩明白了。可是胸腔下的震动却不住地加快,夹杂着略微的被捉奸的隐秘刺激感,仿佛我真的是她的小狗。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像一个绵软的羽毛磨折着我的心脏,让它每一次跳动,都痒痒的。

      她走过来,摸摸我的头。

      我欲罢不能。

      我打死也没有想到这个展馆的内容简直可以说是令人失望。较展馆里的模型而言,人们自缢时舌骨断裂的位置是靠后的,而且淤青和血渍的溅落刻画得不够逼真,我想把这些全部都当做珍宝一样献给言骜,可是言骜全程抿着嘴,似乎学得很认真很认真,没有和我说一句话,把我当做一个小挂件,我就感觉好伤心好伤心——所以我也于那时暗暗发誓:只要她不理我,我也就不理她。

      我们在逛完整个展馆后,就去负一楼听了关于解剖的讲座,那个上文提到的陈明,就坐在我的旁边。他似乎有些隐隐约约的兴奋,一和我对视就耳尖涨红。我不解,下意识看向言骜,她的侧脸很沉静,而且深沉,她佛若是才注意到我的目光,轻轻偏过头来,将她的大半眼光分给了我,轻轻地勾唇一笑。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了,只记得那天的脑子一直晕晕乎乎的,她像是蛊惑了我,用右手拖着我的脸颊,好温热,然后她用嘴唇吻了我,像在安抚一头为她痴狂、不明世理的野兽。我的血液在那时几乎要同开水一样沸腾,灼烧着我的胸口。

      她将头转了过去,不再注视着我。和我说,“乖狗狗要好好听课。”

      讲座很快就结束了,她因为她的优秀,被很多人邀请着去团建喝酒,我诚心是不想到那里去的,我总觉得那些娱乐场所鱼龙混杂,甚至有些危险,可是在我的目光下,她答应了别人,没办法,我只能无条件地跟着她。她就是我的原则。

      我们一齐坐在那个倡导团建的那个同学的车里,他的车倒是很宽敞,塞下六七个人不成问题。我和她坐在最后一排,她一心扑在手机上,我则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其实是因为我看电子屏幕会晕车,而且总觉得车窗外的景色漂亮)

      不知不觉间我就已经在灯红酒绿的包间里了,在昏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脸,就好像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雨夜一样,虽然我们都装作没有那个雨夜。我这样思忖着,独自坐在离他们一群人最远的地方,望着她的背影,喝了一口水。

      是个想要远离人类的怪物。

      言骜她好像被别人打趣了一下,她笑着摇摇头,喝下了一杯酒。

      两杯。

      三杯。

      四杯。

      ……

      多到我数不过来,她脸上似乎添了些红晕。

      好讨厌那群给她灌酒的人。

      但是我心底有不住地好奇,从来在我面前从容不迫的人,会不会因为酒精而失去理智,会不会因为我而失去底线。

      我想着。

      而后她突然提到我的名字,我惊了一下,她笑着看向我。

      “我说啊,你醉了,还不如让我送你回去呢。”

      那个男生很是骄傲自豪,像开屏的孔雀,我的手攥紧了些,抬眸看向他。可能有夹带着不自觉的狠戾,但我着实不清楚我是怎样神情,总是内心,是愤懑的。

      言骜却满脸醉态地摇摇头,伸手挽了挽碎发,妩媚一笑:“我要祁谦学妹送我回去就行了。”

      彼时的我我应该被撩的没有理智,可惜,她的妩媚不是给我看的。

      那个男生羞羞地笑笑,说声娇俏的“拜拜”,然后领着其余的先走了,只剩下我和她。

      她在和我独处的时候放肆了些,伸手直接解开了衬衫顶层的两颗衣扣,露出了一片锁骨,我看得脸颊发烫,把视线移到一边去,好似真的对墙上丑陋的壁画产生了莫大的兴趣。突然间,一袭香气扑面而来,我扭过头 ,呆愣的看着言骜近在咫尺的眼睛,竟然不是和先前一样的昏沉不醒,而是有几点…呃…分明的清明,从我感觉上看,她,并没有喝醉。

      她手上拿着一个墨绿色的酒瓶,瓶口,抵着我的下唇,薄凉,她哑着嗓子问我:“想不想尝尝?”我下意识摇摇头,因为我从没喝过酒,而且也以不胜酒力自居。结果我摇头的刹那,她一巴掌扇来,在我左脸,不重,却也不轻,打出了耳鸣,我几乎,不敢再呼吸了。惊诧地看向她。

      火辣辣的疼痛伴随着一阵一阵加速的心跳。

      我不想去描述我的生理感受,实在是羞于启齿。

      玻璃瓶中的酒水因为她的动作晃出了一些,洒在了她的手上,我现在有种强烈的欲望,就是将她手上的液体舔干净。我克制着咬住下唇,再次看向她。

      她的声音,低沉,性感,再次响起,“喝不喝?”

      我……我不知道我要说什么了,此刻猛烈的心动就是最毒的春药,我沉默着点了点头,她的神情变了变,嘴角勾了一下:“喔…我也想喝。”我看着她这样可爱的样子,止不住心软,试探着:“那…你先喝?”言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喝下一口,然后忽地吻上我,夹带着啤酒的浓烈。

      啊…真的,好喜欢给我灌酒的人。

      后来她似乎是倒在我的怀里,我轻轻扶起她,然后打车。回了宿舍才发现已经这个点了,还没有人回来,我的舍友不在,她的舍友也不在。我就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到了她的椅子上,她的神色还不是很清醒。我安顿好她,蹑手蹑脚地关了灯,回到了我的床上。突然好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

      有时我真想把这些思虑全部都扔掉。

      可惜我一次都没有成功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中,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却再也不想醒来。梦中模模糊糊看见她的脸,她就那样拿着手枪,不羁的、撩拨的神情,对着我,然后,从枪口,发射出艳丽的玫瑰,颜色像血,花瓣漫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玩笑(3)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