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玩笑（4）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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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不得不提一嘴关于之前我养的小青蛙。
那段时间水缸里的生态系统运行得近乎完美。我每天记录水温、pH值，甚至专门买了微型过滤器保持水质清澈。
它比刚来时胖了一圈，墨绿色的背部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今天早晨，它突然扑向玻璃壁，啪地一声捉住一只小飞虫，然后转身朝向我，像是要把那个小飞虫分享给我。
我忍不住笑，手背轻点着嘴。
“哈哈哈，祁学霸这个小虫子很好吃的。”室友路过时调侃着。
我没有回应，只是继续观察青蛙吞食的动作。它的喉咙一鼓一鼓的，眼睛半闭着，显出一种满足的神态。
这养简单的生命，这种对我而言纯粹的生存喜悦，简直让我上瘾。
手机此刻震动起来，是言骜的消息：今晚八点，实验楼后面见。有东西给你看。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自从上次“醉酒”的事情过后，言骜和我变得越来越...亲密，占有和控制也越来越明显。上周五她擅自取消我和一普通同学的study date，前天又“建议”我扔掉她不喜欢的那件外套。
“今晚要照顾青蛙。”我回复，故意用了她最不喜欢的借口。
消息显示已读，但再没有回复。直到下午课结束，我的手机都异常安静。
这种沉默比任何回复都令人不安。
这种不安则更加强烈，我找不到我慌张的理由，可我就是慌张。
回到宿舍，我着急地连灯都没有打开，我借着还算清楚的昏沉视线打开了青蛙缸里的照明灯，一瞬间，整个水缸，亮堂了。
青蛙漂浮在水面上，腹部朝上，四肢僵硬地伸展着。水还是那么清澈，过滤器还在嗡嗡运转，但那抹墨绿色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机。
“怎么会...”我愕然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明明昨天才做过全面检查，明明一切指标都正常。我小心地捞起它，一种近乎于自暴自弃的颓败感在我心中弥漫开。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属于走廊的光线这射进来。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言骜，”我几乎维持不了我声音的稳定。
“你怎么...怎么能这样？！”
从容不迫的脚步声靠近，停在我身后，遮住了门外的光。她的呼吸拂过我的后颈，带着熟悉的薄荷糖气味。
“理由是，你，最近...不听话了。”她轻声说。
我猛地转身，差点撞到她。言骜今天的眼睛格外明亮，像被火焰点燃一般明亮又可恨。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里面有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深沉。
“那我问你这和它有关系吗？”我攥紧拳头，有些咬牙切齿，“它活下去很难吗？它今天上午还很...”
言骜向前逼近一步，把我困在书桌和她之间。她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很用力，但我不觉得疼。
“够了，”她压低声音，“收起你的獠牙，别动不动乱反抗。”
“你...”我的呼吸变得急促，既因为愤怒，也因为她的靠近，她的气息，木质调里混着一丝血腥般的铁锈味。
“宝贝，你明明就是爱我。”她的拇指摩挲着我的下唇，眼神专注。
真受不了她这样令人屈服的触摸。
“我没有。”我试图推开她，可手腕被她轻易扣住。
下一秒，她的嘴唇压了上来。这个几乎和过去不一样，所有的吻都和第一次的吻不一样，永远和第二次的吻相似，永远是纯粹的占有和征服。我本该反抗，本该咬下去，但某种更深层的本能让我僵在原地，甚至不自觉地张开了嘴。
我的情绪逐渐矛盾而强烈。
而她终于退开了，盯着我。
好像等我说些什么。
“我真的不爱你，”我喘息着说，咬着下嘴唇，泛白，“我恨死你了。”
言骜笑了，好像这是她期待的回答。她再次吻上来，这次更加深入，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不容逃脱。我的背部抵在书桌边缘，疼痛与快感模糊了界限。氧气逐渐稀薄，眼前出现闪烁的黑点，但我竟然...享受这种濒临窒息的感觉。
这样的拉锯重复了不知多少次。最长的一次，我的视线都开始模糊，膝盖发软几乎站不住。言骜终于放开我时，一串不受控制的眼泪滑下脸颊。
“你...滚，滚...”我呜咽着。
这是我第一次在言骜面前哭。像个孩子一样抽泣，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言骜的表情变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冷漠突然出现裂痕。她伸手想碰我的脸，我偏头躲开了。
“对不起，”她轻声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慌乱，“我下手重了，下次不会了。我给你这方面的自由可以吗？”
“你滚…讨厌死你了。”我用手背狠狠擦着嘴唇。
想把她的气味和触感全都抹去。
言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让我完全没想到的动作——她轻轻整理了一下我凌乱的衣领，像在照顾一个闹脾气的小孩。“乖，那...晚安？”她试探性地说，后退几步离开了这里。
门关上的瞬间，我几乎瘫坐在地上，死去的青蛙还攥在手心。但心脏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腔。最可怕的是，即使现在，我的一部分仍在回味她的吻，仍旧渴望更多。
我把青蛙小心地放在纸巾上，开始动手拆卸水族箱。但当我拿起过滤器时，手指却停住了。最终，我拼装了回去，清理了水缸，重新调整了所有参数，让空荡荡的水箱继续运行。永远这样等待着。
三天后，在解剖课后整理书包时，一个微小的重量突然从侧袋跳出来——一只实验室逃出来的小青蛙，背部带着熟悉的墨绿色彩。它浑身还沾满着水珠，蹲在我的笔记本上，晕湿了纸张，小小透明的喉囊一鼓又一鼓。
我愣住了，看着它跳向我的水杯，又转向水缸的方向，仿佛被某种本能指引。我的手指悬在半空，不确定是该抓住它还是赶走它。
最终，我轻轻捧起这个小生命，感受它在掌心的轻微颤动。水缸的过滤器仍在运转，水草长得比之前更加茂盛。当我将新青蛙放入水中时，它立刻游向那片绿色，仿佛找到了归宿。
我盯着这个似曾相识的画面，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口膨胀。
过去我和她说“放过我”，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还是刺痛了我。
甚至让我觉得现在短暂的自由不如被她掌控。
我真是病了。
但言骜的确都没有再来找过我了，总是有意识地回避和我交谈。我不知怎么，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却偏偏心里也有惭愧，觉得我有些对不起言骜，和她说了那么那么伤人的话。
突然想起言骜之前问过我：“水缸还在运行吗？”
我没有说话，点头走开。
现在我伸手轻触玻璃，看着新来的小住户警觉地躲进水草丛中。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水面上，折射出晃动的光斑。在这个安静的午后，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无论我多么努力地想要恨她，那个空置的水缸已经说明了一切。我放弃不了这个空水缸，即便没有意义，就像我永远也放弃不了爱她，即便没有理由。我真是可悲。连最后一点本性，都失掉了。就像一个天大的玩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玩笑（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