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倒计时前的吻 ...
-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空气里的微妙张力仿佛被刺破了一个口子。
付笙站在门口,蓝色的短发在走廊透进来的白光下边缘清晰,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总是带着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调试室内——
确切地说,是盯着付锐握住楚意手腕的那只手。
付锐似乎并没有因为弟弟的突然闯入而显露出丝毫惊慌或尴尬。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松开楚意的手,只是微微偏过头。
看向门口的付笙,眉头习惯性地蹙了一下,仿佛被打扰了:
“你怎么来了?”
楚意却像被烫到一样,几乎是瞬间就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腕。
付锐的手劲不小,他挣脱时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红痕。
他后退半步,拉开了与付锐的距离。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脸上却迅速堆起一个近乎仓促的营业式笑容。
“那个……小少爷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兄弟俩说话了。”
楚意语速很快,声音有点发紧。
看也没看付笙,只最后瞥了付锐一眼——
那眼神里混杂着未消的怒气、委屈,还有一丝“你们有钱人真难搞”的义愤填膺。
楚意没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与站在那里的付笙擦肩而过时,微微点了下头,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付锐没有拦他,只是看着他有些仓促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拐角。
目光沉了沉,收回视线。
楚意一口气冲出那间让他窒息的调试室,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他靠在外面的墙壁上缓了几秒,正准备离开,却听见调试室里传来了声音。
不是他预想中的质问或训斥,而是一个……
与他印象中截然不同的、带着点黏糊糊鼻音的声音。
“哥~”
是付笙的声音。但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楚意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压过了刚才的窘迫和气愤。
他左右看看,走廊暂时没人。
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回门边,藏在门框的阴影里,竖起耳朵。
门内的对话清晰地传出来。
“嗯。”
是付锐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对他说话时平和了不止一点半点。
“看到我比赛了?”
付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还有比塞后见到最想见的人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呢。
“最后那个弯道,怎么样?”
这语气,简直像个考了满分等待夸奖的小朋友。
付锐的声音传来,没有了刚才面对楚意时的尖锐和嘲讽,显得随意许多。
甚至能听出点罕见的、属于哥哥的……纵容?
“还行。”
“胆子挺肥,下次再那么玩命,腿给你打断。”
这威胁毫无力度,反而像某种另类的认可。
付笙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更软了一点:
”那……赢了有奖励吗?”
“哥哥之前答应过我的。”
“知道。”
“想要什么?新车?还是上次看上的那块限量版护手?”
付锐的语气随意,带着哥哥对弟弟惯有的、混杂着纵容和不耐烦的腔调。
楚意甚至能想象出他可能随手揉了揉付笙那头蓝发的动作。
“不是那些。”
付笙沉默了一下,没有接关于奖励的话茬,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刚才那个……楚意,他来找你干什么?”
门外的楚意心里一紧。
付锐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还能干什么?”
“把表还我,还摆了个收款码让我赔他包钱,两千九。”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语气虽然依旧带着惯常的刻薄,但似乎……比之前稍微“晴朗”了那么一丝丝?
“倒是跟网上说的不太一样,没哭没闹没往上贴。”
楚意在门外撇撇嘴,心里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眼力见。
然后,他听到付笙的脚步声似乎靠近了些。
声音也压低了,带着一种楚意从未听过的、近乎依恋的语调:
“哥哥……”
“嗯?”付锐应了一声。
门外,楚意听里面没声了,好奇心简直要爆炸。
他忍不住,极其小心地、微微探出一点点脑袋,借着门缝往里窥视。
调试室内昏暗的紫色光线依旧流淌。
他看到付笙站在付锐面前,两人距离很近。
付笙微微仰着头——他183的身高在188的付锐面前还是需要稍微仰视。
付锐似乎是微微歪了歪头,低下了一些。
这个角度让两人的脸靠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付笙伸出手,似乎是想去拉付锐的衣角。
又或者只是想碰碰他,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面对亲近之人时的依赖和一点点笨拙的试探。
付锐没有动,只是那样看着他。
狼尾的发梢垂在颈侧,侧脸在紫光下轮廓深邃。
楚意看得瞪大了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这画面……这气氛……
虽然他知道是兄弟,但这距离,这光影,这付笙完全不同于平时精明冷淡的模样……
简直暧昧得拉丝!
“我想要……”
付笙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气音。
“等哥哥明天演出首演结束后,再一起说,可以吗?”
付锐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眉头又皱了起来:
“现在不能说?磨叽什么。”
付等探探头,发丝蹭过付税的颈侧。
他退开一点,抬起头,意义不明地深深看了付锐一眼。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依恋,有渴望,有挣扎,还有一丝破等沉舟的决绝。
付锐似乎被他这眼神看得有点莫名,但也没追问,只是“啧”了一声:
“随你。”
“别是又要什么贵得离谱的赛车零件就行。”
付笙却摇了摇头,仰起的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真切的笑。
但那眼神里闪烁着某种执拗和……楚意看不懂的、深藏的情绪。
他没有解释,只是那样看着付锐,又叫了一声:“哥哥……”
付锐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几秒。
最终像是妥协了,又像是懒得在这种小事上纠缠。
抬手不太温柔地胡乱揉了一把付笙的蓝发:
“随你。”
“明天别给我搞幺蛾子就行。”
“行了,出去,我还要弄效果器。”
付笙似乎得到了某种安抚,乖乖“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楚意吓得赶紧缩回头,装作刚路过的样子,快步离开。
心脏还在为刚才窥见的那一幕狂跳不已。
卧槽!
这兄弟俩……付笙在付锐面前居然是这种画风?!
不过想想也是,付笙才十六岁。
再精明早熟,在从小带大自己、又是崇拜对象的亲哥哥面前……
露出依赖撒娇的一面,好像也……合理?
但那种氛围真的只是兄弟吗?
楚意感觉自己的CP雷达又在乱响了。
---
楚意心绪不宁地回到一楼卡座区域。
发现周郁正和柳翊、余长安在一起,三人蹲在地上整理一堆闪闪发亮的装饰灯串。
“意意!你回来啦!”
周郁看到他,招手。
“快来帮忙啦,这些灯串缠在一起了,解不开!”
楚意走过去,愣了一下:
“欸?你们怎么……”
柳翊抬头,温和地解释:
“楼上重要的设备调试基本完成了,锐哥他们还在做最后的微调。”
“长安说这边装饰还差点,我们就下来帮忙。”
“正好看到周郁一个人弄不过来。”
他手里动作很稳,已经解开了一小段。
余长安嘿嘿一笑,粉色的长发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
“对啊对啊,本来想找你一起打游戏的,结果没找到你人。”
“不过我想起来,之前你在酒吧门口怼粉丝那个视频,旁边不就是周郁嘛!”
“我们加了好友还没一起玩过呢!”
“等忙完一起开黑啊楚意!”
楚意看着余长安毫无心机的灿烂笑容和柳翊安静的侧脸。
心里那点因为付锐而起的憋闷和刚才偷窥带来的震惊,稍微消散了些。
乐队里好歹还有几个“正常人”。
“行啊,没问题!”
“我‘东北第一甜心’带你们飞!”
楚意打起精神,蹲下来帮忙整理灯串。
几个人一边手脚麻利地继续布置——
调整灯光角度,贴座位名牌,摆放印有“声浪”Logo和三十五度乐队卡通形象的小礼品——
话题从明天的演出,跳到了共同爱好和平精英上。
楚意状似无意地,用闲聊的语气问:
“哎,对了,我看锐哥和杭哥关系真好哈,默契得不得了,他们认识很多年了吧?”
正在努力和一颗顽固的小灯泡作斗争的余长安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楚意一眼。
又看了看旁边没什么表情的柳翊,脸上露出一点“你懂的”神秘笑容。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鬼鬼崇崇地左右看看。
然后对楚意、周郁和柳朝招招手,压低声音:
“来来来,围过来点,我小声告诉你们吧。”
四个附袋凑到一起,像在进行什么秘密接头。
余长安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锐哥和杭哥啊……那关系是真的铁!”
“铁到什么程度呢?”
“杭哥以前穷得吃不上饭的时候,锐哥自己都被家里停了卡,还偷偷去打工给他买吃的。”
“锐哥的曲子,第一个听的永远是杭哥,杭哥写的词,锐哥也总能弹出对的味道。”
“他们吵架也凶,但从来不过夜。”
“一般都是税哥单方面输出,杭哥就听着,然后……嗯,反正就和好了。”
“当时笙哥还小,有时候锐哥顾不上,杭哥还会帮忙照顾……”
“可以说,没有杭哥,可能就没有现在的三十五度,至少锐哥不会像现在这样……”
“虽然脾气还是臭,但好歹有个能说上话、能管管他的人。”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着八卦的光。
“至于网上说的那些……嘿嘿,反正我们乐队内部不禁止自由心證啦!”
“不过锐哥那个脾气和杭哥那个性格……嗯,你们懂的。
楚意听着,心里有点复杂。
原来迟雨杭和付锐之间,不只是音乐上的搭档,还有这么深的扶持和陪伴。
难怪迟雨杭对沈锦的事那么挣扎,也难怪付锐对沈锦那么厌恶。
那付笙呢?
他在这个故事里,又扮演什么角色?
楚意想起刚才调试室里那一幕,心里更乱了。
晚上,乐队公寓。
经纪人在大厅里反复叮嘱:
“明天就是首演了,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媒体、品牌方、乐评人、还有那么多粉丝看着呢!”
“今晚都早点睡,别熬夜,别吃生冷刺激的,保护好嗓子,特别是雨杭!”
“付锐你也收着点脾气,别在后台跟人起冲突!”
“还有你阮霖君,别玩太疯!”
“长安,柳翊,你俩也……”
“知道啦知道啦!”
余长安捂住耳朵。
“苏姐你都念叨八百遍了!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
经纪人撇他一眼,又看向明显心不在焉的付笙,和一晚平静看不出情绪的付说、迟雨杭。
以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阮霖君,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该说的都说了。”
“明天下午三点准时到VileVirt做最后准备!”
“都好好休息!”
送走经纪人,客厅里只剩下乐队五人加一个付笙。
余长安打了个哈欠,确实有点困了,点点头:
“那我们先去睡脸,大家晚安!”
柳翊也礼貌地道了晚安,两人一起回了房间。
付锐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我也去洗个澡。”
他说完,很自然地看了一眼迟雨杭,那眼神仿佛在说“赶紧的”。
迟雨杭抬头看了一眼,温柔的说:
“我一会儿就去。”
付锐“嗯”了一声,转身朝浴室方向走去。
迟雨杭看着他的背影,几秒后,也起身跟了过去。
付笙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先是楚意今天和哥哥拉拉扯扯(在他看来),现在是迟雨杭……
哥哥身边的位置,似乎总是有人在。
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阮霖君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他起身,迈着长腿走到付笙坐着的长沙发边,毫不客气地挨着他坐下。
沙发因为他的重量凹陷下去,付笙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倾斜了一点。
“哟,我们的小冠军终于舍得从赛场回来了?”
阮霖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音和毫不掩饰的蛊惑。
手臂随意地搭在付笙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怎么了?”
“看到你哥眼里有别人,难受了?”
付笙正心烦意乱,闻言冷冷地警了他一眼,没说话。
在付锐面前,他是会下意识流露出依赖和柔软一面的弟弟。
但在其他人,尤其是阮霖君这种明显不怀好意的人面前……
他立刻恢复了那副精明冷谈、生人勿近的模样。
“小笙笙,跟你说话呢。”
阮森君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磁性的蛊惑。
“今天心情不太美丽啊?“
阮霖君对他的冷淡不以为意,反而更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客拒绝的力道,轻轻捏住付笙的下巴,将他的脸微微扳向自己。
他的手指温热,力道不容拒绝。
“别瞪我啊,我说错了?”
阮霖君凑近了些,192的身高即使坐着也极具压迫感。
让183的付笙在他面前也显得“娇小”起来。
“要不,你也叫我一声‘哥哥’?”
“我保证,比付锐那个木头疙瘩会疼人。”
付笙的呼吸一滞,他猛地抬手,想要挥开阮霖君捏着他下巴的手,却被阮霖君更快地捉住了手腕。
“放开。”
付笙的声音冷了下来。
阮霖君挑眉,拇指暧昧地摩挲着付笙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
“我答应帮你转移你哥的注意力,明天就办。”
“小笙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付笙瞳孔微缩。
他知道阮霖君说的是什么。
这个恶劣的家伙,总是能精准地踩中他的痛点。
“你真有办法?”付笙的声音聚糊。
付笙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又带着邪气的脸,心跳莫名有些乱。
他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阮霖君的力气比他想象中还大。
“我……”
付笙刚想说什么,阮霖君却突然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
转而用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嘴唇,动作轻佻得像在逗弄宠物。
“不欺负你。”
阮霖君笑得像只狐狸,眼神却深不见底。
“报酬嘛……先欠着。”
“不过,利息总得收点。”
话音未落,他握着付笙手腕的手猛地用力一拉,同时自己微微倾身。
付笙猝不及防,被他拉得向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鼻尖相触。
付笙看到了阮霖君眼底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欲望和势在必得。
他心中一凛,另一只自由的手立刻抵在阮霖君坚实的胸膛上,试图推开他。
但阮霖君纹丝不动。
下一秒,付笙毫不犹豫地,扬起还自由的那只手,对着阮霖君的脸颊挥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阮霖君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转回头,舌尖顶了顶被打的腮边,目光落在付笙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的手掌上。
他松开钳制付笙手腕的手,却在付笙要抽回去的瞬间……
猛地低头,张口,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住了付笙的指尖。
“!”
付笙浑身一僵,指尖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和微微的刺痛,让他头皮发麻。
阮霖君只轻咬了一下就松开了,仿佛真的只是收取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息”。
他舔了舔嘴唇,看着付笙瞬间红透的耳根和强作镇定的脸,心情愉悦:
“手感不错。报酬下次一起给吧。”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僵在沙发上的付笙,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时的玩世不恭。
“今晚要不要跟我睡?”
“保证比你一个人胡思乱想好。”
“滚。”
付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有点哑。
阮霖君耸耸肩,也不强求,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付笙一个人。
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了很久,才慢慢抬起手。
看着刚才被阮霖君咬过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异样的感觉。
他只觉得脸颊也漫得厉害,心髅在胸腔里乱跳。
他不懂,阮霖君为什么总是这样对他?
若即若离,挑衅又暧昧,像逗弄宠物一样。
他又不是哥哥……
想起付锐,又想起刚才付锐和迟雨杭前一后离开的背影。
还有更早之前,付锐握住楚意手腕的画面……
付笙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那股压抑已久的、名为“独占欲”和“不甘”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
浴室里,水汽氤氲。
迟雨杭站在洗手台前刷牙,付锐十分自然地走过来,站到他旁边,拿起自己的牙刷,挤上牙膏。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镜子里映出两张同样出色但气质迥异的脸。
付锐一边刷,一边含糊地问:
“明天最后一遍合练,下午两点,别忘了。”
“嗯。”
迟雨杭应了一声,吐掉嘴里的泡沫。
他看着镜子里付锐的侧脸,想起白天楚意那些意有所指的话。
以及付锐刚才对楚意去找他一事的平淡反应,心里那点微妙的感觉再次泛起。
他漱了漱口,装作随意地问:
“楚意今天……真的去找你还表了?”
“啊。”
付锐也漱口,拿起毛巾擦脸。
“不是说了吗,还摆了个二维码,挺有意思。”
他完全没意识到迟雨杭话里的试探。
迟雨杭的心沉了一下。
付锐这态度……是默认了楚意说的那些“你们俩才是一对”的暗示?
还是根本就没在意,觉得无所谓?
他放下毛巾,转过身,面对付锐。
浴室暖黄的灯光下,他的表情有些认真:
“付锐。”
“嗯?”付锐看他。
“我们认识……有五年了吧?”
迟雨杭缓缓开口。
“那时候你刚跟家里彻底闹翻,身无分文,在地下通道弹吉他,嗓子都是哑的。”
“我一个人,无依无靠,只会写点矫情的词……”
“我们凑在一起,你说要组个乐队,名字就叫三十五度。”
“你说那是人体最舒适的温度,也是音乐最能打动人心的温度。”
付锐听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后来签公司,被质疑,被嘲笑……”
“最难的时候,我们挤在十平米的地下室,一碗泡面分着吃。”
“你弹琴我写词,一遍遍磨歌曲的雏形……”
迟雨杭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暖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知道你对沈锦的事一直有看法,你觉得她控制我,不尊重我……”
“我承认,我太依赖那种被需要的感觉,看不清很多事。”
“但你对我的意义,从来都不一样。”
付锐皱了皱眉,觉得今天的迟雨杭有点奇怪:
“你说啥呢?明天演出压力太大了?”
“别想那些没用的,歌练好了就行。”
迟雨杭看着付锐那双写满“不解风情”和“音乐至上”的眼睛。
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酝酿许久的话,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付锐根本没听懂,或者说,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楚意到底跟付锐说了什么啊?
付锐这个反应……
迟雨杭心里乱糟糟的,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些以前的事。”
“你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付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胡乱揉了一把他还湿着的头发:
“神经。”
“赶紧睡,别明天顶着黑眼圈上台。”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浴室。
迟雨杭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自己复杂的神色,久久无语。
付锐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凌晨时分,付锐起夜,发现客厅还有微光。
走过去一看,是迟雨杭还窝在沙发里,就着一盏小夜灯,在看摊在膝盖上的乐谱,眉头微锁。
“干嘛呢?还不睡?”
付锐走过去,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迟雨杭吓了一跳,抬头看他:
“有点地方总觉得还能再好点,再看看。”
付锐在他旁边坐下,瞥了一眼谱子:
“这里?不是昨天才定下来吗?”
“别瞎改了,保持状态更重要。”
他顿了顿,看着迟雨杭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难得语气缓和了些:
“别想太多,明天正常发挥就行。”
“准备了这么久,没问题的。”
迟雨杭“嗯”了一声,合上谱子。
付锐自然而然地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带着点强制意味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睡觉。”
迟雨杭身体僵了一下,最终还是顺从地靠了过去,闭上眼。
付锐身上有熟悉的、干净的气息,混合着一点淡淡的烟味。
被他这样抱着,迟雨杭心里那点纷乱的思绪奇异地平静了些。
但付锐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迟雨杭今晚怎么回事?
奇奇怪怪的,还说起以前的事了……啥意思?
楚意到底跟迟雨杭说了啥?
---
第二天,VileVrit内部的气氛从清晨开始就拉满了弦。
楚意和周郁早早就到了,和其他被选中的工作人员(男女模特定)一起,被阿琳姐指挥得团团转。
他们要负责VIP卡座区域的客人接待和服务。
同时自身也是演出氛围的一部分,妆容衣着都格外精致。
楚意一边对着镜子最后检查自己的眼线,一边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乐队最后一遍走台的音乐声,心跳莫名有些快。
后台化妆间,一片繁忙而有序的混乱。
化妆师、造型师穿梭不停。
乐队成员各自坐在镜子前,进行最后的妆容定型和细节检查。
连平时最跳脱的余长安,此刻也闭着眼。
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扫扫画画,手上还无声地打着节拍点。
倒计时一小时。
付锐闭着眼,让造型师帮他最固定耳返。
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逆鳞》的节奏。
迟雨杭对着镜子反复做着发声练习,调整状态。
柳翊安静地检查着自己的键盘手套。
阮霖君靠在墙边,手里转着鼓棒,嘴角噙着笑。
目光却透过忙碌的人群,不知道落在何处。
倒计时三十分钟。
所有人聚集在通往舞台的升降台下方。
昏暗的后台通道里,只有紧急出口的绿光和设备指示灯幽幽亮着。
空气中弥漫着化妆品、发胶和紧张兴奋混合的气息。
付笙不知从哪里挤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件蓝黑色的皮夹克,蓝发在昏暗光线下像深海。
“哥!”付笙叫了一声。
付锐低头看他:“嗯?”
付笙没说话,冲向付锐的方向,张开手臂,用力抱了一下付锐。
这个拥抱很短,但很用力。
然后他松开,退后半步,仰起脸,看着付锐的眼睛,声音清晰地说:
“哥哥,加油。”
付锐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按了按付笙的脑袋:
“知道了。回去坐好。”
倒计时一分钟。
升降台已经启动预热,发出低沉的嗡鸣。
工作人员开始做最后的确认。
付锐、迟雨杭、柳翊、余长安按照既定顺序,站上了各自的升降台位置。
巨大的舞台就在他们头顶上方,隔着厚厚的台板。
能听到外面传来山呼海啸般的、越来越响的粉丝欢呼和尖叫。
阮霖君的鼓手升降台启动时间比其他成员晚三十秒。
所以当其他四人的升降台缓缓上升,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时。
后台通道里暂时只剩下了他和还未离开的付笙。
喧嚣和光芒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和机器运行的细微声响。
阮霖君看着付笙,挑眉:
“小笙笙,就这么走了?”
“不给我也加个油?”
付笙看了他一眼,敷衍道:
“加油。”
阮霖君笑了,摇了摇头:
“不够。”
“我要付锐那样的。”
付笙皱起眉,刚想说什么,阮霖君戴着的耳返里传来了舞台导演的最后指令:
“鼓手准备,十秒后上升!”
阮霖君脸上的笑容未变,在升降台启动前的那一刹那。
他忽然伸手,捧住付笙的脸,力道不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付笙愕然睁大眼睛。
阮霖君低下头,准确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是一个短暂、迅速、却带着明确占有意味和温热触感的吻。
不等付笙反应过来,阮霖君已经松开了他。
升降台轰然启动,载着阮霖君向上方那片沸腾的灯光和声浪升去。
付笙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阮霖君的气息和温度。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从头顶倾泻而下的音乐前奏和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尖叫。
舞台上,灯光骤然大亮!
付锐的电吉他划破喧嚣,发出第一个尖锐而极具穿透力的音符!
迟雨杭的歌声紧随而至,温柔而充满力量!
柳翊的键盘铺垫出宏大的背景!
余长安的吉他灵动跳跃!
最后,阮霖君霸道而精准的鼓点重重落下,如同心跳,统御全场!
《逆鳞》,首演,正式开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