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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争执 楚婉被舒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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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婉听到舒瑾年格外冷静的话语,仅四字,让她内心那根本就不太稳定的弦猛地一颤,使她冻结了一瞬。
随即,她的嘴角浮现更加刻意而夸张的笑,若无其事般地将书包慢慢放下。
“谈什么呀?这么正式。”语气轻快,肢体的僵硬却暴露了一切。
舒瑾年静静地盯着楚婉的眼睛片刻,而后露出了一抹浅而看不出一丝温度的笑,“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存在一些误会。”
楚婉的笑容有些凝固,“怎么了?”
“之前我有份比较重要的文件,貌似被你误收了,如果还在,方便还我吗?”
“什么呀?我怎么知道……”
“就那天,粉色垃圾袋里的。我就问问。”那对载着细碎星河的眸子,此时就不给任何破绽机会地注视着楚婉。
“没有啊,我不知道欸,要不你其他地方再找找?”语气依旧是轻佻,但是眼神却失了几分淡定。
舒瑾年与她对视良久,终究是决定豁出去了。
“那你……”,她似乎斟酌着用词,“你能让我看下你书包后面的条张纸吗?”
楚婉急忙将视线转移到手上还未放到床铺的书包第二层拉链上。
果然,终究是被发现了。
“不能。”她将它往里推了推,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眼睛不知道该在哪里聚焦。
那种微微泛黄的简介,那熟悉的纸张,让舒瑾年更加确凿,那就是自己的。
“但那似乎……是我的东西吧?”舒瑾年只好毫不客气,向前移动了几步,却依旧与楚婉保持距离。
“搞笑。我书包里的,当然是我的东西。你的意思是……我偷你东西?”
“怎么会?”她继续往前了一步,这使楚婉只感到手上的书包越来越重。“我只是觉得,那很像我的东西。”
“舒瑾年你有病是吧?谁没事拿你东西了?!”
“那你遮遮掩掩的干嘛?”
“不想让你看到我东西呗。”
“你退什么?没拿我东西……为什么还要往后退呢?”
面对舒瑾年的步步紧逼,但楚婉嘴上却浮现了一抹笑容。
“看来你都知道了?我拿了又怎么样?我不仅拿了,我还看了,我还告诉别人了。”她轻松地耸了下肩,笑容变得无所谓。
“还给我。”瑾年内心的山谷似乎被猛烈的地震所撬动。
楚婉一再又一再地惊讶到了,为什么舒瑾年今晚突然变得这么强硬?
“我不。”
“我不想再和你废话了!”舒瑾年的耐心达到了极限。
楚婉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生气,被弄得后退了几步。
“这个对你这么重要?真他妈的脑子有问题!我可算是明白,你当初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帮付教授写论文!”
舒瑾年听到这,内心被一块巨石猛地一压,就算尽力也抬不起来,冰寒彻骨。
“我……”,她还没来得及说完,楚婉便直接打断。
“给你给你!这样行了吧?!”说话间她还将被自己揉成一团的那张简介用力拍打在舒瑾年左肩下方,使舒瑾年倒退好几步,眼睁睁看着那团纸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舒瑾年紧蹙着眉抬头看她,就在那刻,楚婉正向后拨了一下她那披散的头发,无意间露出脖子左侧微偏后方的防蚊贴下那露出来一点的胎记。
不知怎的,舒瑾年顾不上反击,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耳边响起了短暂的耳鸣声。
她向后退,而楚婉却上前来,一把揪住舒瑾年的衣领,向前猛的一带,微微凑近她的脸,“怎么?装傻充愣?!”
寝室里仍没有其他人回来。
舒瑾年趁楚婉不注意,一下撕去了楚婉脖子上的防蚊贴。
时间,在这一刻被冻结。
舒瑾年盯着那枚残月牙形的褐色胎记,瞳孔骤然紧缩。
这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
小学厕所昏黄的灯光下,那张凑近的、带着恶笑的脸,脖子上正是这块丑陋的标记。
“楚……万?”
两个字,像生锈的刀般,而刀尖在心脏猛划出血,从她颤抖的齿间挤出。
不是询问,是确认。
楚婉脸上的嚣张瞬间碎裂,被一种见鬼般的惊骇取代。
“你……你怎么知道?!”
够了。这句反问,就足以是最确凿的判决。
瑾年随后开始犯恶心,猛地推开楚婉,眼前一次次出现重影,倒退几步后只好扶着墙,但翻江倒海的感觉仍直冲心头。
她小学被霸凌了整整五年的经历场景,便和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每一帧清晰有力。
那五年……
被推向恶狗,被拳打脚踢,被锁在器材室一整晚,被扒光衣服,被烧毁最亲的奶奶走前留给她的衣物……
一切都数不清了。
她也无力再想下去了。
难怪啊……一年四季贴着个防蚊贴,还都是同个地方。防蚊贴的大小可真贴合你的胎记。
舒瑾年这样想着。
原本恢复好了的她,再次抬眸看向楚婉,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狠厉。
她抬起不再颤抖的手,用了劲地落下。
“啪!”
红肿的痕迹迅速在楚婉脸上浮现。
舒瑾年握紧了拳,径直向寝室门走去,肩膀用力撞了一下楚婉,猛地甩上了门。
她去了学校操场,坐在路灯下的那条长椅上。
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舒瑾年深呼吸了几下,凝视着对面那盏灯脚。
她克制不住地去想。
她又想起她奶奶了……
可是她奶奶葬礼那天,瑾年被楚婉关在学校的器材室,放学后她没有回家,而是叫累了后,独自一人无助地蹲在器材室角落听着嘶哑的风声,急促的狗吠,学校大门关上时尖锐刺耳的金属声……
舒瑾年的视线被温热的泪水模糊了,寒冷刺骨的风吹来,但甚至连这都让她感到凉快。
可风带不走她的泪,更带不走她已经嵌入心底的阴影。
她多希望这些事情能像风一样,去往远方,不再回返。
楚婉小学时叫楚万,后来上初中了觉得自己的名字像男生,于是死缠烂打让她爸妈给她换一个,最终她爸妈给她换成了楚婉,希望她能被别人温婉所待。
本来过去了这么多年,舒瑾年脑海中对楚万的长相已经模糊了。
但是当她看到楚婉那大小颜色位置都一模一样的胎记时,她明白了,那就是楚万。
她有些无力的拿出衣服兜里那团简介,发黄的纸张看着却如此辣眼。
无奈,也可怜得我心痛。
她的泪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流。
她想家了。
她想,要是这时候有人在她身旁……就好了。
她抹着眼泪,抬眼向操场另一方看去,她看到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
是付教授。
付琛刚从健身房回来,身上穿着平时从未见他穿过的黑色紧身健身衣,左手拿着外套,右手正将车门带上。
他抬眼了,一眼就捕捉到了独自一人坐在操场路灯下的舒瑾年。
舒瑾年急忙收回了视线,站起身离开了。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付琛的目光紧跟着舒瑾年,他好几天没看到她了,有很多话是多么想和她说。
她哭了……?
他眼中流露出有些复杂的神色。
他这样想着,迈大了步子向她走去,后小跑了起来,但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女生宿舍楼。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这样想着,随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入了图书馆。
……
“妈的……这死废物认出我特么也敢打我了……看来是以前还不够啊……”
“嘶……”
楚婉用碘伏棉签轻轻擦拭红肿的地方,看了一下镜子中的自己,又垂下眼去将视线转回到左手的手机屏幕上。
“等着。”
她的眼中倒映出手机屏幕上先前拍好的舒瑾年简介。
“何不妨说它为……她给付教授的情书呢?”楚婉嘴角勾起一抹笑,重新将相册封锁,关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