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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境 舒瑾年梦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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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舒瑾年坐在床上被窝里,拉上帘子,灯光烘得她脸颊暖暖的。
她手里攥着那张前段时间被退还回来有咖啡渍的简介,上面是他的字和她的字。
她咬紧了牙关硬是咽下了那股酸涩,瞳孔湿润之下聚焦在自己写的那行可笑无比的字上。
“年?你垃圾袋给我扔下垃圾呗?”下铺传来楚婉的声音。
舒瑾年还没反应过来,强忍着控制好自己声音。
“嗯。”
她心里的酸涩一阵又一阵地涌上来,“……又来?我明明说过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年'。”她清楚地知道她是故意的。
瑾年于是又补上一句,“下次别叫我'年'”。
语气不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哦,对不起呢。”语气轻挑,惹得舒瑾年愈发觉得她欠欠的。
舒瑾年眉头一锁,皱起的眉下眸中那依着水珠的光点渐渐冷了下去,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被单,她的沉默让整个空间都变得冰冷下来。
“咳……那楚婉你扔垃圾时小心点,别扔错了。”瑾年好心地提醒道。楚婉还是第一个感受到舒瑾年的语言竟会让自己不舒坦的人。
对,怕你不把自己当垃圾。
我舒瑾年不傻。我自己也意识到,自从“论文事件”之后,连曾经和自己关系还好的室友也逐渐疏远自己。
她脑中这样想。她也曾被那阵阵窸窣议论声吵得睡不着。
她的手毅然把手中的纸团收拢,卷入,压紧。再次展开手,已是一团废纸。
她蹙了下眉:这东西不配!现在我舒瑾年不稀罕了!
她盘腿坐起来,微微拉开了一些帘子,把这团纸塞入了那个挂在床铺爬梯边缘的垃圾袋,又拉上了帘子。不知怎的,她感到很放松。
“舒瑾年你怎么最近总是去英语系啊?你是要…出国吗?”楚婉微微扯了扯瑾年的帘子,随即手开始熟练地卷起卷发棒。
“没有啊。”真是的,明明不怎么熟,但是什么事都得管。
楚婉边不以为意地拨弄着她的卷发棒,一边张口道:“干嘛?你偷偷内卷吧该不会?都一个寝的说说嘛,我好奇而已。”
这时陈水玲也开口,“舒瑾年我也很好奇。你不是说想当作家吗?怎么又往英语系跑?”
“……想多学点。我对英语也挺感兴趣的,毕竟都是文科。”
“而且学英语……可能也会为后来的写作拓广扎实扎实基础吧。”
她语调放松下来,尽管实际上她对英语并没有兴趣,她只想到英语可以将亲自把将来写的作品译出来,也能涉猎英文原创的外国作品。
瑾年认为也是因为自己英语方面水平不够,被付琛弄成如今这样。水平够高,就不会无条件相信他了。
转念一想,好吧,自然有自己对他本身魅力渴求的原因。
都过去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
寝室恢复安静,舒瑾年躺下身来,伴着周身温暖甜香的空气,辗转了许久。
她总感觉心里闷闷的,像缺了些东西,又像多了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安睡过去。
半夜,她猛地睁开了眼,望着周围的黑暗,确认那只是梦境,但心里却更难受了,遗憾中庆幸,疑惑中茫然,释然中失落。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往上提了提,重新闭上眼,脑海里浮现梦里的画面:
校园后墙的山茶树下,付教授看着自己的眼,镜片下双眸边缘有些湿润浅红,锋眉之下竟涌出深情和无尽的自责愧疚,声音柔得像风:“瑾年,对不起。我真的很对不起你,你别走,别离开这里好不好?”语言中透露罕见而又透着几乎虔诚的脆弱。
梦里,瑾年没回答他。付琛伸出右臂,张开修长的手。手心,是那团被汗液染得有些湿软的简介,那张瑾年睡前已经被抛弃了的文字,使得梦里的她瞳孔一颤。
“年,这上面写的,还算数吗……?”
到此为止。正是这里,使瑾年方才睁开了眼。
“梦境而已。有什么好失望的,我又在指望些什么?就他这种人,这辈子不可能。”她干涩地这样对自己想着,却还是如此难眠。
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梦到这个?
但她再也不想,像那样继续傻下去,亏本生意一次就够了,哪能再来第二次。
……
第二天早晨,阳台的方向传来几声动听的鸟叫。
秋日,清晨的阳光透进来,温柔地散在寝室的墙上。床上,舒瑾年缓缓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就坐起身来,轻揉几下惺忪的双眼,手指撩开一角帘子向外看了看又收回。视线随即被亮起的手机屏幕吸引。
是喻酩。6:12,刚发的消息:
起床了没啊你
忘了昨天答应我陪我晨跑?
舒瑾年唇角微扬,纤细修长的手滑动几下屏幕,回复道:
玉米还挺及时,我刚醒,起了起了
点击发送片刻后,聊天页面上方备注由“喻玉米酩”变为“对方正在输入……”,马上又恢复。聊天框多了行回复:
又叫我玉米是吧?今天我正好给你带了玉米,那早餐你别吃了
瑾年已经换好一套黑色秋季运动服,拿起手机回复:
别啊那还是算了,你等等我洗漱去。
舒瑾年放下手机,轻声地理了下床铺后下床,到了阳台,她猛吸了一大口清爽的空气,像是在吃常温的深秋口味雪糕般。
她挤了些牙膏,开始刷牙,眼睛望着外面。
她看到校园里不多的初苞未现山茶树,看到文科楼间间教室窗内的整洁,看到被淡色的白纱蒙住的金黄的山,看到被朝阳染了半边色的天,一切都那么新鲜。
今天瑾年扎了个舒适的低丸子头,整理好东西后给自己塞上了个耳机,拿上手机提着垃圾袋就离开了寝室。
她轻声哼唱着,把垃圾袋丢进了垃圾桶。
路过校园后墙那棵梦里的山茶树,不由得想起昨晚的梦,但是被她强行撇到一旁,她不会再让自己轻易动心。
她沿着落叶纷纷的那条小径走着,不自觉地哼唱出声:“在这个落叶像雪的季节——…”
向操场看去,喻酩今天也穿了一身黑,脚踩一双跑鞋双手插兜站在操场旁边的老杨树下。
他看到了她,便踮起脚挥了挥手,另一只手便微微抬起给她带的早餐,单边挑了下眉,得意洋洋的样子。
瑾年愉悦放松地歪头一笑,想着喻酩总是这痞样。
仿佛这一笑,让周围所有本有些冰凉的空气都变得温馨起来,喻酩目光一滞,随后又看似有些憨地笑了下。
两人坐在老杨树下的长椅上,看清晨的太阳缓缓升起。
喻酩递给瑾年一根金黄完美的玉米,被热汽蒙得发白的塑料袋下端的外圈包着几张纸巾,拿着不烫手。
“喏,还热乎着。”他递给她。
“不是不给我吃吗你?”她笑着。
“呦~爱吃不吃。”做势假装要把玉米拿回,眼中的戏谑却透露出几分宠溺。
“可别。”瑾年咬了一口玉米,这下可拿不走了吧。“嗯~挺好吃的,谢谢你喽。”
“嘁,跟我谢啥?快吃,还等你跑步呢。”
“行行行~”
“我中午还要练篮球,到时候篮球赛让你看看什么才叫实力。”
……
楚婉还在寝室里,她在桌前翻找着,又打开抽屉搜寻了一番,都没找到那张文章草案。才意识到昨晚可能被自己认错当做另一张废案扔了。
她没顾得上解开卷发棒,随便搭了身衣服就往楼下跑去。还好,舒瑾年的那个淡粉色垃圾袋比较显眼,她成功地找到了。
楚婉打开垃圾袋,拿出那团昨晚被自己揉掉的草案纸,打开之后却发现,那是写着两行字的简介,舒瑾年的简介。
字迹不难辨认。上面那行行楷,一定是付教授的。至于下面那行也算清秀的字,一眼就认出是舒瑾年的。
楚婉一愣,她想到了前段时间的“论文风波”。晃然间,她似乎大悟般,睁大了眼,于是将这张纸小心平整地折好,塞入了自己的兜中,继续翻找自己的文章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