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果》伶木谎

5、第 5 章 他……落榜

　　我透着洞眼看着阿伶，一晃而过半年，再未看见她戴过红果簪子；

　　今日是乡试，阿伶和往常一样打理着院子；她抱着一桶湿衣，弯腰在院中一件件拧干。

　　门外几个孩童叽叽喳喳地放着纸鸢，笑声嘹亮地回荡在巷中，屋内是一声细微的长叹，直到一只纸鸢落进屋内，掉在她的身前。

　　她怔了怔，伸手捡起那只纸鸢。

　　纸鸢虽是鸟身，羽翼断折，但却画着人面；墨迹尚新，写着歪歪斜斜的字——一举高飞。

　　我望着阿伶一直盯着手里的纸鸢，心口莫名一酸，觉得这轻薄的纸，比她自由。

　　直到那婆子骂骂咧咧的催促声传来，她慌忙将纸鸢收拾好，放在门口处，孩童自会来拾取。

　　那天夜里，阿伶没有睡觉，而是将那些被婆子剪坏的戏服，一块一块地拼接好，缝了它们一整晚。

　　很快到了乡试放榜的日子，张家一早便张灯结彩，婆子更是吩咐阿伶备酒，仿佛已先一步看见光宗耀祖的景象。

　　从清晨等到夜晚，阿伶看着烛火烧得正旺，却迟迟不见张衫的影子。

　　直到夜深，他才被几个同窗半推半扶着送回，衣襟散乱，满身酒气。

　　“他……落榜了。”

　　同窗们低声说完，便匆匆离去。

　　屋里顷刻沉寂。

　　婆子僵在桌边，张衫醉眼迷离，跌坐在长凳上，手里还攥着一只空酒壶。

　　阿伶下意识上前，想将他的脏衣服脱下洗了。他抬头看见阿伶，眼神里先是一瞬的迷茫，旋即化作滔天的恼怒。

　　他猛地抬手，重重甩在阿伶脸上，那一巴掌清脆，震得屋里烛火都摇晃了一下。他的声音嘶哑，指着她的面庞，冷笑里满是轻蔑：

　　“当初若不是你勾引我，王员外的银子我何至于早早用尽？就算没中举，我也能衣食无忧！现在好了，王员外也不搭理我了，你瞧瞧你——你如今怎的这副模样。”

　　张衫醉意横生，怒声迸出，似乎要将一切失败与羞辱都尽数丢在阿伶身上。

　　我看着阿伶面庞消瘦，身着褪色布衣，佝偻着背木木地站着；鬓发如枯草，青黑的眼角泪哗啦哗啦往下流，成串滴在胸前的补丁处，很快晕开一片深色，好似她心口慢慢渗出的血。

　　那一刻，我几乎分不清，她到底是一个女人，还是那颗被人吞噬、嚼碎，而后吐出来的姑娘果。

　　偏这时，婆子却抓住什么似的，斜眼嘴碎道：

　　“家门不幸，怎的娶了你这等儿媳，若你能多帮衬些，他怎会落得今日，都是你害的，腌臜玩意儿。”

　　屋内灯影摇晃，张衫醉卧不休，婆子冷言冷语，阿伶泪眼纵横。

　　我虽是在外界看着，却仿佛置身在一个看不见出口的囚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