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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可以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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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落荒而逃后,我忽然有种无力感,仿佛女子嫁人,也如那姑娘果一般,被人挑拣、被人买去,而后被吞噬。
可阿伶却未见神态失落,而是妩媚地侧身躺在软榻上,衣襟微松,灯火映着她雪白的脖颈,娇艳的红唇。
她指尖轻挑,翻开书生遗落的诗册,唇角的笑意像是自得,像是玩味,又像是讽刺。
我不免好奇地瞥了眼手中的诗册,那一页页泛黄的纸上,并非正经的诗文,均画着同一个艺伎,面带着脸谱妆,旁边题写着爱慕的诗句,落款处是张衫。
我一眼便认出了那个艺伎——正是阿伶。
而那张衫我也略有耳闻——当时阿伶买完姑娘果回来时,我依稀听到有二人言笑甚欢,便是富甲一方的王员外,以及受他青睐的秀才张衫。张衫两年前通过院试,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我见阿伶此刻眼波流转,像在读诗,又像在拆解一个男人的心事。
第二日傍晚,我继续透过洞眼,看着阿伶换完戏服,卸下脸谱妆,穿上自己的衣裳,呆坐在镜子前。
直到她透过镜子看到身后的人影,她下意识地回头,张衫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口,手里捧着一袋子殷红的姑娘果。
我看着他窃喜的神情,似乎认出了阿伶便是他诗册画像之人。
这次他出奇地鼓足勇气,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阿伶身旁。阿伶侧身接过姑娘果,镜子里她的神情有些木讷,张衫却拿起案几上的木梳,缓缓替她理开垂落的青丝。
木齿在发间划过,伴随着门外厅堂内鼓点的表演声,一咚、一咚,像是心跳——扑通、扑通。
阿伶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从袋子里挑起一颗姑娘果,唇齿轻咬一小口。
张衫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
“我可以将那姑娘果,认作是……你的魂魄吗?”
我意识到他口中的姑娘果,是昨日阿伶吐给他的那颗。
他说完这话,鼓声伴随最后一声“咚”响,四下皆是安静;
我恍惚听见阿伶口中的汁水,坠落在雪白的锁骨上,殷红划出一道红线,缓缓埋入胸前缝隙中。
而后门外传来一片掌声祝贺着,令我脑袋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