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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浅吻 呼出的热气 ...
“另一只手?”沈恂的目光从紧攥着的左手上移开,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上,下巴微微一抬,“也伸过来我看看。”
白如游将右手也伸了过去。
好在,另一只手倒是没事。掌心粗糙却完整,没有新添的伤口。
沈恂松开他的右手,目光重新落回那只伤痕累累的左手上。
“为什么这么做?理由?”他的声音虽轻,却没有半分容许含糊过去的意思。
白如游下意识地蜷起手掌,想把掌心藏起来。可他的手刚蜷到一半便被沈恂的目光盯住了,又僵硬着松开。
他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卑微,像是把一句话在舌尖上反复碾碎了,才终于吐出来,
“太丑了……手上的茧子……太丑了。”
“你是影卫出身,手上有茧子,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吗?”沈恂看看他低垂的头,又看看那只摊在自己掌中的手,先入眼的是细密的新伤,再往下是层层叠叠的硬茧,虎口有刀柄磨出来的茧,指尖有持掷暗器的老皮,最底下是交错的瘢痕。
这些都是他数十年来拼尽全力活下来的证明。
沈恂不太明白他怎么了,“怎的突然在意起这个了?”
白如游又闭紧了嘴,不肯再言语。
看着那颗越垂越低的脑袋,沈恂沉默了片刻,一个念头浮上心头,理出纷乱的一端,便愈看愈清晰。
“是因为……我?”他缓缓开口道:“你是觉得,我嫌弃你了?”
“属下不敢。”
“那是因为什么?”沈恂没有退,也不容他退却,他的拇指在他的腕间蹭了蹭,安抚着他,语气却紧追不舍,“嗯?不想说?”
白如游的喉结滚了又滚。他不想说,也说不得,不能说。说他在意主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说他怕主人碰他时,摸到的一手粗粝?可整件事从头到尾跟主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是他的问题,是他看不惯自己。
“属下请主人责罚。”
沈恂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他不愿说,那便不必逼他说了,横竖那些念头是哪来的他大概也能猜到七八分。
“自然要罚。”沈恂的声音沉了沉,“但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游。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了。”
白如游的睫毛颤了颤:“是。属下知错,属下必当谨记主人教诲。”
照常来说,接下来就是定罚领罚,只要挨过了罚,这件事就能翻篇了。可沈恂没有松手,他就还保持着姿势,跪在原地等着。
“如游,”他突然唤了一声,语气与方才完全不同,不再是责问,倒像是一个寻常黑夜里,温声唤他到身边来,“再跪近一点。”
白如游不明所以,跪着往前挪动了一些,膝盖蹭过青砖,他已经近到能闻到主人指尖的墨香了。
“再近。”
又挪了挪,这一回避无可避,他已经凑到了主人的膝前,只要稍稍俯身,额头便能抵上主人的膝盖。
他跪在那儿,心跳得又快又乱,完全不知道有什么罚,需要离主人这样的近。
沈恂抬起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缓缓俯下身去,凑近他的掌心。
白如游吓了一跳,霎时间,仿佛浑身的血都在那一瞬涌上头顶。他猛地往回抽手,可沈恂早就防着了,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看似随意,实则牢牢扼住,纹丝不动。
他急得声音都发了颤:“主人!主人,属下手脏!求您……”
“这是惩罚,如游,”沈恂没有抬头,声音平稳如常,温热的气息拂在白如游的掌心上,像一只蝴蝶落在掌心上翕动着翅膀,“不许动。”
他又贴近了几分,嘴唇几乎要碰到那几块刚刚结的痂,呼出的热气打在掌心上,穿过旧茧,绕过新伤,渗透进掌纹的每一道沟壑里。
“而且,”他抬眼,目光从白如游的掌心上方越过,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眸中,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责备,“不是已经处理干净,上过药了么?怎么会脏?”
“脏的,脏的,主人……”白如游几乎在哀求了。
他的眼眶又开始泛红,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这只手,尽管洗净了表面的血污,可它曾经沾染过的殷红鲜血,又岂是这么简单就能洗净的?
那些已经干涸的血渍,便可以自欺欺人的假装看不见了,改变不了它早已透过掌纹的每一寸纹路里,渗入骨缝,融进血肉。
那些死在这双手下的累累人命,有多少是罪有应得,又有多少是碰巧挡在了刀刃前?
刀握在他的手中,却从不以他的意志挥动。
可他又有什么错?要杀谁,何时杀,如何杀,从来都不是他可以决定的,这里头的血海深仇,又凭什么要尽数算在他的身上?
沈恂知道这些,所以他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在那只摊在他掌中的、瑟瑟发抖的手心上,小心地避开可能会弄疼他的刚刚脱了皮的嫩肉,轻轻吻了吻他掌根那一小片完好无损的皮肤。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是温热的,落得极轻极轻,像一片羽毛飘落在上面,又像一滴甘霖,渗进干涸的河床。
“这下还觉得我嫌弃你吗?”
白如游的脸腾地红了。那红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又漫上脸颊。他垂下头,下巴几乎要埋进胸口里,那只摊在沈恂掌心中的手微微发着抖。
沈恂嘴角勾起浅笑,微侧着头看向他,却倏忽伸出手,贴上他的额头,果不其然,掌背触到一片滚烫。
不是羞赧引起的皮肤发热,而是实打实的低烧。
“怎么发热了也不说。”
白如游愣了一下,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是有点烫。若是沈恂不说,他是一点都没发觉自己病了。
这也不怪他,从前生病少有。就算病了,只要还能爬的起来,训练也还是要继续。
带病训练会导致反应速度下降,让影卫更容易处在危险之中。可那又如何?教管不会因为这个便准你休息。
真到了或伤或病的爬不起来,便会被关进营中角落的小黑屋里,每日的汤药灌下去,能不能活,就看命了。
他见过许多被抬进去再也没出来的,也见过自己扛过来、拖着没好全的身子站在队列中继续训练的。
所以这点热度,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他甚至都没察觉。
相较于从前那种无时无刻都需紧绷着心神的日子,近来完全可以说是清闲的不像话。
他的手已经好久没有摸过刀了……
别说他没发现,就算发现了,这样的小病对他来说,也是连药都不用喝的。
他抬眼向上睇了一眼,但他的主人好像并不认同。
沈恂的眉头不知何时已然拧紧,他攥住白如游手腕的手往下一挪,扣住细诊了片刻。
“应该是最近喝的药起了反应。”沈恂的眉头松了半分:“不过这两日大概还是要发热。”
随即,扣住他腕间的手一转,沈恂扶着他的小臂让他站起。
白如游不敢置信,自己就这样又被轻轻放过了。没有惩罚,没有任何他预想中的惩处,甚至连一句厉声的责骂都没有。
沈恂拽着他的手腕,不容商量地把他引到榻前,让他躺了下去。又转身去铜盆里拧了一条布巾,叠成长条,覆在他的额上。
凉意透过棉布沁进皮肤,激得他打了个冷颤。
“今晚这药不能再喝了,你躺着别动,等我会儿,我重新抓药,给小厨房送去。”
他转身抓了药便往外走,刚走过落地罩,又侧身回头瞥了一眼,像是在确认榻上之人有没有趁他不注意偷偷坐起来,未理会白如游那满脸惶恐的表情,他匆匆便出了门。
白如游躺在榻上,额上搭着冰凉的布巾,他转正头,盯着头顶的横梁。主人一走,屋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
他在来主人这儿之前,上一次躺着养病是什么时候来着?
不过片刻,沈恂又回来了,门推开时带进一阵穿堂风,吹得烛火晃了两晃。
沈恂走到白如游的榻边坐下,开口道,“你来我身边这么久了,我还从没给你立过规矩。”
白如游听了这话,脑袋里嗡的一声,条件反射般挣扎着就要坐起来,被沈恂按住肩膀,止住动作又按了回去。
“白如游,”他顿了顿,“规矩只一条。”
他屏住呼吸,紧绷着躺在榻上。
“以后无论受伤,还是哪儿不舒服了,都不可延误,必须立刻告诉我。”
他愣住了……
他经历过许多次立规矩的场面,大多都是在鞭子与厉声之下跪着听训的。耳边或许还会回荡着或是同袍或是自己的闷哼。就算是六岁初训时,他也是在冷得刺骨的营外空地上跪了不短的时间。
从未有过这样的场景……
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沈恂莞尔一笑又道:“听到没有?”
“……是。”
“再有下次,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于是乎,白如游刚刚伤好下榻没两天,又过上了被主人拘在了屋里养病的日子。
手上的伤结了痂,热也退了,可主人还是不许他出门,说是什么,正气不足,受风恐会反复。
他不敢反驳,每每尝试开口辩白,沈恂便会拿眼紧盯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于是,再多的辩解也只能噎在喉间。
脚下的毡毯已被沈恂命人撤掉了,大概是怕再有东西碎在上头不好收拾。
他站在窗前望着院里那棵油绿的槐树,心道影卫哪有这般娇弱,何至于一点小病就不许他出门。
从前在影卫营里,断了骨头也得照常操练,如今倒好,发个低烧便被按在榻上,一连灌了好几日的药。
临近午时,原本清朗的天渐渐阴沉下来。空气闷了好多天,终于要酝酿出一场大雨。
天边先起了一层灰蒙蒙的阴翳,随即云层压低,翻涌着积成一团一团。
院里的风突然停了,一时之间连槐树叶子都纹丝不动,闷得檐下的雀儿都闭了嘴。
白如游蹙着眉望着渐沉的天色。东南角涌起一团灰墨色的云,移得很快,不多时便将半边天都吞了去。风也终于开始呼啸,吹得院里槐树的枝桠乱摆,沙沙叫喊着。
他蹙起眉。快到主人返回的时辰了,早上他送主人出门时还是天朗气清,是以并未带伞,谁也没想到临近午时会是这般光景。
可这天变得这样急,万一雨落下来,主人回来路上连个遮挡都没有。
他想出门去送,可主人还未许他出门。
他在窗前踱了两个来回,看了看天,又看看院门。眼见着,天上的墨云越压越低,左思右想还是关紧窗,抓起伞出了门。
所以幸福啊,请落在如游的掌心吧~
下一章插章番外,还是如游的回忆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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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浅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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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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