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味汽水》晚舟淼淼意

6、顾言的助攻 九月的

　　九月的风总算卸去了盛夏最后一点灼人的热气，操场边的香樟树把影子拉得老长，碎光透过叶缝落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晃得人眼睛发暖。顾言抱着篮球靠在栏杆上，目光却没跟着场上挥洒汗水的队友走，反而黏在三楼学生会办公室的窗户上——那里窗帘没拉严，能看见宋佳低头写东西的侧脸，笔杆在她指间转了个圈，又稳稳落回纸上。

　　“看什么呢？球都飞过来了。”陆衍拍掉落在顾言脚边的篮球，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耳尖几不可察地红了，“学生会还没忙完？”

　　顾言收回目光，撞了撞陆衍的胳膊，笑得一脸“我懂你”：“人家宋大会长忙着筹备文化节呢，听说这次要搞班级摊位合作，每个学生会成员得对接两个班。”他故意顿了顿，看着陆衍握着篮球的手紧了紧，才慢悠悠补了句，“我刚听黎皖说，宋佳还没定对接哪个班，正愁没人手帮忙搬物料呢。”

　　陆衍的喉结动了动，没接话，却把篮球往地上一砸，转身往教室走：“先回去了，晚自习前要把数学卷子改完。”

　　顾言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偷偷掏出手机给黎皖发消息：“鱼上钩了，下一步看你了。”

　　没等几秒，黎皖的消息就弹了回来：“放心，宋佳那边我已经吹过风了，说高二（5）班（陆衍班）男生多，搬东西方便，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选。”

　　顾言勾了勾唇角，收起手机往教室跑。他得赶在陆衍班班长定对接人之前，把“巧合”安排得明明白白。

　　第二天早自习刚结束，高二（5）班的班长就拿着一张文化节摊位申请表冲进教室，拍在讲台上：“兄弟们，这次文化节咱们班要跟学生会合作搞摊位，谁想负责对接？据说要跟学生会的人一起选主题、搬物料，还能去学生会办公室蹭空调！”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几个男生举着手喊“我去”，顾言却在这时慢悠悠站起来，晃了晃手里的篮球：“别抢了，我觉得陆衍去最合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最后一排的陆衍，他正低头刷题，笔尖顿了顿，抬头看顾言：“我？”

　　“对啊，”顾言走到讲台边，拿起申请表递到陆衍面前，“你想啊，咱们班要搞篮球周边的摊位，得懂球的人跟学生会对接吧？而且你是学霸，跟宋大会长沟通起来也有共同话题，总不能让咱们班那几个连函数都算不明白的去跟人家聊吧？”

　　这话一出，班里顿时哄笑起来，几个原本想报名的男生也跟着附和：“也是啊，陆衍去最合适，既能聊学习又能聊篮球。”

　　班长也觉得有道理，拍了拍陆衍的肩膀：“行，那就定你了！我这就去跟学生会说，争取让宋佳跟咱们对接。”

　　陆衍看着手里的申请表，指尖在“对接人”那栏的空白处蹭了蹭，没说话，却也没把表递回去——算是默认了。

　　顾言在一旁看得偷笑，转身溜出教室，直奔学生会办公室。黎皖正帮宋佳整理摊位名单，看见顾言进来，故意提高声音：“哟，这不是（5）班的‘军师’吗？来干嘛？打探情报啊？”

　　宋佳抬起头，看见顾言，礼貌地笑了笑：“有什么事吗？”

　　顾言挠了挠头，装作一副“路过”的样子：“没什么，就是我们班刚定了对接人，我来跟你们说一声，免得你们再跑一趟。”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佳手里的名单上，“对了，你们定好跟我们班对接的人了吗？要是没定，能不能让宋会长来啊？我们班陆衍说，跟你沟通学习上的事方便，摊位主题也能聊到一块儿去。”

　　宋佳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耳尖微微发烫。她昨天确实听黎皖说（5）班男生多，搬物料方便，心里其实已经有点倾向选（5）班了，只是没好意思说出口。现在顾言这么一说，她更犹豫了，抬头看向黎皖，想找个台阶下。

　　黎皖却故意拆台：“什么陆衍说的？我看是你自己想让宋佳去对接吧？”她话锋一转，又对着宋佳说，“不过说真的，（5）班确实合适，陆衍做事靠谱，搬物料也不用咱们操心，你要是没意见，就定他们班吧。”

　　宋佳咬了咬下唇，低头在名单上（5）班那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声音轻得像羽毛：“那就……定他们班吧。”

　　顾言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装作淡定：“行，那我回去跟陆衍说一声，明天咱们就碰个面，商量一下摊位主题？”

　　“好。”宋佳点点头，看着顾言离开的背影，心跳莫名快了几分。黎皖凑到她身边，戳了戳她的胳膊：“脸红什么？不就是跟陆衍对接吗？”

　　宋佳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哪有，就是有点热。”

　　黎皖笑着翻了个白眼：“得了吧，空调开这么低，热也是心热。”

　　第二天下午的自习课，宋佳抱着笔记本去了（5）班。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陆衍和顾言坐在最后一排，顾言正凑在陆衍耳边说着什么，陆衍的耳朵红得厉害。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顾言立刻站起来，笑着招手：“宋会长来了！快坐，我这就给你们腾地方。”

　　他说着，抓起自己的书包就往外走，路过宋佳身边时，还偷偷眨了眨眼，一副“看我的”的得意模样。

　　宋佳走到陆衍旁边的座位坐下，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手指紧张地抠着封面：“咱们……先商量一下摊位主题吧？你们班之前说想搞篮球周边，具体想做什么？”

　　陆衍把桌上的草稿纸推到她面前，上面画着几个简单的设计图：“我想做篮球形状的钥匙扣，还有印着班级logo的球衣挂件，另外可以搞个投篮小游戏，投中了能送小礼品。”

　　宋佳看着草稿纸上工整的字迹和流畅的线条，忍不住赞叹：“你画得真好，这些设计都很有意思。”

　　陆衍的耳尖又红了，低头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小太阳：“你觉得哪里需要改的，咱们可以再调整。”

　　“我觉得挺好的，”宋佳摇摇头，指着投篮小游戏的设计图，“不过这个游戏的场地可能需要跟学生会申请，我明天去问问器材室有没有多余的篮球架。”

　　“不用，”陆衍立刻接话，“我们班有折叠篮球架，到时候我跟顾言他们一起搬过来就行，不用麻烦你跑一趟。”

　　宋佳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那谢谢你了。”

　　两人就这么头挨着头，一起讨论摊位的细节，从物料采购到人员分工，不知不觉就过了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宋佳才发现窗外已经黑了，走廊里亮起了路灯。

　　“天这么黑了，”陆衍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送你回宿舍吧，女生宿舍那边路灯有点暗。”

　　宋佳愣了一下，赶紧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还要去训练吧？”

　　“训练不急，”陆衍把外套递到她手里，“晚上风大，你披着吧，别着凉了。”

　　宋佳看着手里带着淡淡洗衣粉香味的外套，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她小声说了句“谢谢”，接过外套披在身上，跟着陆衍走出了教室。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谁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路过操场时，能听见篮球队训练的声音，顾言正站在操场边，看见他们过来，对着陆衍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转身跑回了球场。

　　宋佳忍不住笑了：“顾言好像很开心。”

　　陆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他就是爱凑热闹。”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宋佳把外套递还给陆衍：“谢谢你送我回来，外套还给你。”

　　“不用急，”陆衍摆摆手，“你明天还要去摊位那边，早上冷，你先披着，等明天见面了再还我。”

　　宋佳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没再拒绝：“那好吧，明天见。”

　　“明天见。”陆衍点点头，看着宋佳走进宿舍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转身往操场走。

　　回到操场，顾言立刻凑了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可以啊，陆衍，都送人家回宿舍了，下一步是不是该约她去吃晚饭了？”

　　陆衍推开他的手，拿起篮球往篮筐里投了一个，篮球空心入网：“别瞎说，我们就是在讨论摊位的事。”

　　顾言笑着追上去：“讨论事需要送回宿舍？需要把外套给人家披？你就嘴硬吧，我看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把宋会长追到手了。”

　　陆衍没说话，却忍不住想起刚才宋佳披着他的外套，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跳得飞快。他知道，顾言的这个“助攻”，让他离宋佳又近了一步。

　　而女生宿舍里，宋佳坐在书桌前，手里还攥着陆衍的外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味。她打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画了个小小的荔枝汽水图案，旁边写着“陆衍”两个字，然后又赶紧用涂改液涂掉，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记。

　　黎皖凑过来，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笑着说：“跟陆衍聊得怎么样？我看你披着他的外套回来，是不是有进展了？”

　　宋佳赶紧把外套叠好，放进抽屉里：“哪有，就是讨论摊位的事，他顺便送我回来而已。”

　　黎皖挑眉：“顺便？我看是特意吧？顾言那家伙，为了让你们俩多接触，昨天还跟我打听你的喜好，说要帮陆衍出主意呢。”

　　宋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言之前的那些举动都是故意的，她忍不住笑了：“原来你们俩都在帮我们啊。”

　　“不然呢？”黎皖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跟陆衍明明都对对方有意思，却都不主动，我们再不帮你们一把，你们俩得等到毕业才能在一起。”

　　宋佳低下头，看着抽屉里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心里甜甜的。她知道，这个秋天，因为顾言的助攻，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要发生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衍和宋佳每天都会一起讨论摊位的事情，有时候在教室，有时候在学生会办公室，偶尔顾言和黎皖也会加入，四个人一起忙忙碌碌，却也其乐融融。顾言总会故意找借口溜开，给陆衍和宋佳单独相处的机会，黎皖则会在旁边“煽风点火”，偶尔调侃他们两句，让气氛变得更加暧昧。

　　文化节的前一天，所有人都在忙着布置摊位。陆衍和顾言他们一起搬来了折叠篮球架，宋佳则带着学生会的人过来帮忙挂横幅、摆物料。看着原本空荡荡的摊位一点点变得热闹起来，宋佳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歇会儿吧，”陆衍递过来一瓶荔枝汽水，“忙了一下午，喝口水。”

　　宋佳接过汽水，看着瓶身上熟悉的图案，想起了大课间那次短暂的互动，她抬头看向陆衍，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谢谢你，”宋佳小声说，“这次摊位能这么顺利，多亏了你。”

　　“不用谢，”陆衍摇摇头，看着她手里的汽水，“你喜欢喝荔枝味的，对吧？上次大课间看见你好像很喜欢。”

　　宋佳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没想到陆衍会记得这么小的细节，她点点头，拧开汽水盖，喝了一口，甜甜的荔枝味在嘴里散开，心里也跟着甜了起来。

　　顾言和黎皖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俩的互动，相视一笑。顾言撞了撞黎皖的胳膊：“怎么样？我的助攻还不错吧？”

　　黎皖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笑了：“还行吧，不过下次别搞这么多小动作，小心被他们发现。”

　　“发现了才好呢，”顾言挑了挑眉，“最好让他们赶紧捅破那层窗户纸，省得我们俩天天当电灯泡。”

　　黎皖没说话，却看着顾言的侧脸，耳尖悄悄红了。她发现，跟顾言一起帮陆衍和宋佳助攻的这些日子，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情，正在悄悄萌芽。

　　夕阳西下，把摊位的影子拉得老长，陆衍和宋佳并肩站在篮球架旁，一起看着布置好的摊位，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虽然谁都没说出口，但心里都清楚，这段因为顾言的助攻而开始的相处，已经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而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