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预告片》梨落思几许

4、梧桐影里的心事笺 周四的午后

　　周四的午后，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课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夏橘盯着作业本上的解析几何题，笔尖悬在草稿纸上方迟迟未动。昨天许淮南教她投篮的画面总在脑海里打转——他掌心的温度、耳边的薄荷气息，还有松开手腕时那抹温柔的笑，让她的思绪像被风吹乱的梧桐絮，迟迟落不下来。

　　“卡住了？”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许淮南抱着作业本经过她的座位，目光落在她皱着眉的脸上。

　　林夏橘猛地回神，脸颊瞬间发烫，慌忙把草稿纸往抽屉里塞了塞：“没、没有，就是在想思路。”

　　许淮南弯腰拿起她桌上的作业本，扫了眼那道题，指尖在题干上轻轻点了点：“辅助线可以从圆心向弦作垂线，昨天讲过的垂径定理还记得吗？”他的指尖离她的笔尖很近，带着微凉的触感，林夏橘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手，却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笔袋，铅笔和橡皮滚了一地。

　　“抱歉。”两人同时弯腰去捡，手指在碰到同一块橡皮时骤然停下。许淮南先反应过来，把橡皮递到她手里，直起身时额角的碎发晃了晃：“课间来找我吧，我再给你讲一遍。”

　　林夏橘攥着橡皮，看着他走向讲台的背影，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起来。陈知予从前面探过头，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可以啊夏橘，现在跟咱们班长说话都不用打草稿了？”

　　“别瞎说。”林夏橘把橡皮塞进笔袋，却没忍住偷偷抬眼，看向许淮南的座位。他正低头整理作业本，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连握笔的姿势都透着干净利落的好看。

　　课间操后的教室里有些嘈杂，林夏橘抱着作业本走到许淮南座位旁时，他正被几个男生围着问篮球比赛的事。看见她过来，许淮南跟男生们说了句“晚点再聊”，便收拾好桌上的书，带着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梧桐树下。

　　“这里安静点。”他靠在树干上，拿出草稿纸开始画图，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你看，这道题的关键是找到半径、弦长和距离之间的关系……”他讲题时语速很稳，偶尔会抬头看她的反应，发现她皱眉时就会放慢节奏，换种更简单的方式解释。

　　林夏橘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时，目光会不经意地落在他握着笔的手上。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写字时指节会轻轻发力，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清爽感。直到他把草稿纸递到她手里，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走神了，慌忙低下头：“我、我记住了，谢谢班长。”

　　“不用急，慢慢来。”许淮南把笔放回笔袋，目光落在她怀里的错题本上，“昨天让你做的第5题和第18题，做了吗？”

　　“做了，就是第18题的第二问还是不太懂。”林夏橘翻开错题本，指着那道题，“这里的轨迹方程总是列不对。”

　　许淮南凑过来看着错题本，两人的肩膀离得很近，梧桐叶的影子落在书页上，随着风轻轻晃动。他刚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咳嗽，江叙白抱着篮球站在不远处，脸色不太好看：“许班长，下节体育课自由活动，要不要去球场练练？”

　　许淮南直起身，看了眼江叙白，又回头对林夏橘说：“下午放学留十分钟，我再给你讲这道题。”说完便跟着江叙白往操场走去。林夏橘看着两人的背影，发现江叙白走了几步后，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下午的体育课上，林夏橘没再去篮球场，而是和夏奕禾坐在看台上聊天。夏奕禾戳了戳她的胳膊：“你有没有觉得，江叙白最近总盯着你看啊？上次他还问我，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啊？”林夏橘愣住了，“他问这个干什么？我跟他又不熟。”

　　“谁知道呢。”夏奕禾耸耸肩，“不过许班长对你好像也不一样哦，他以前从来不会主动给女生讲题的，更别说还共一把伞了。”

　　林夏橘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转移话题：“别说我了，你和陈知予最近怎么回事？上次我看见你们一起去食堂了。”

　　夏奕禾的脸颊瞬间红了，伸手去挠她的痒：“就允许你跟班长走近，不许我跟陈知予一起吃饭啊？”两人在看台上闹作一团，笑声被风吹得很远，落在篮球场上。

　　许淮南投球的动作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看台上的两道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江叙白把篮球扔给他，语气带着点酸意：“看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许淮南接住篮球，转身投了个三分球，篮球空心入网，引来场边一阵欢呼。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心里却想着放学时要怎么把那道题讲得更清楚些，还要记得提醒林夏橘，明天降温要多穿件衣服。

　　放学铃声响起时，教室里的人很快走光了。林夏橘收拾好书包，坐在座位上等许淮南。他刚把黑板擦干净，就拿着草稿纸走了过来：“我们去教室后面讲吧，光线好点。”

　　两人坐在教室后排的座位上，许淮南耐心地给她讲着题，偶尔会用笔敲敲她的草稿纸，提醒她注意步骤。林夏橘听得很专注，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才发现已经过了快二十分钟。“呀，这么晚了，会不会耽误你回家？”

　　“没事，我家离得近。”许淮南把草稿纸折好递给她，“这上面写了两种解法，你回去再看看。”

　　林夏橘接过草稿纸，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这个给你。”袋子里是她早上特意买的柠檬味糖果，“上次你帮我，还一直没谢谢你。”

　　许淮南愣了一下，接过袋子，指尖碰到她的手，又是一阵微凉的触感。他打开袋子，拿出一颗糖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谢谢，我喜欢这个味道。”

　　两人一起走出教学楼时，夜色已经笼罩了校园。梧桐树上的路灯亮了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夏橘抱着书包走在他身边，偶尔会踢到路上的小石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明天会降温，记得多穿件外套。”许淮南突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

　　“嗯，我知道了，你也一样。”林夏橘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走到校门口时，许淮南停下脚步：“你等的公交快到了，我就送你到这。”

　　“好，班长再见。”林夏橘挥了挥手，转身往公交站台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站台的屋檐下，许淮南才转身离开。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糖果袋，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去。走到街角的梧桐树下时，他拿出手机，给备注为“夏橘”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错题本里夹了张便签，是明天数学小测的重点，记得看。”

　　公交上的林夏橘收到消息时，心跳瞬间加速。她赶紧拿出错题本，果然在最后一页找到了一张便签，上面用清隽的字迹写着几个重点题型，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她看着那个笑脸，忍不住笑了出来，引得旁边的阿姨看了她一眼。

　　回到家后，林夏橘把便签小心翼翼地夹在课本里，然后拿出许淮南给的草稿纸，认真地看着上面的两种解法。窗外的梧桐叶在风中轻轻摇曳，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照亮了她嘴角的笑意。

　　周五的数学小测结束后，林夏橘走出考场，心里松了口气。许淮南出的重点果然很准，大部分题她都有把握。陈知予凑过来问：“怎么样夏橘？考得还行吗？”

　　“应该还行，好多题班长都给我讲过。”林夏橘笑着说。

　　“啧啧，班长对你可真好。”陈知予挤了挤眼睛，“对了，下周六学校有秋季运动会，许淮南报了1500米，你要不要去给他加油？”

　　“我……”林夏橘刚要说话，就看见江叙白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小测考得怎么样？要是没考好，我可以帮你补习，虽然我数学没许淮南好，但比其他人强。”

　　“谢谢，我考得还行。”林夏橘礼貌地笑了笑，接过水却没喝。

　　江叙白看着她手里的水，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和同学说话的许淮南，眉头皱了皱：“运动会那天，我报了篮球比赛，你能来看吗？”

　　林夏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如果有空的话，我会去的。”

　　江叙白的脸色好看了些，转身走了。陈知予凑到她耳边：“你还真答应啊？我看他就是故意跟许班长对着干。”

　　“别这么说，毕竟他之前也帮过我。”林夏橘摇了摇头，心里却有些纠结。她其实更想去看许淮南的1500米比赛，但又不想让江叙白觉得没面子。

　　下午的自习课上，林夏橘正在整理错题，突然收到一张小纸条，是许淮南从前面传过来的：“小测感觉不错？运动会那天1500米在下午三点，记得来。”纸条的末尾，依旧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

　　林夏橘看着纸条，心里的纠结瞬间烟消云散。她提笔在纸条背面写了个“好”字，趁老师不注意，悄悄传了回去。

　　许淮南收到纸条时，正在做数学题。他打开纸条，看到那个清秀的“好”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坐在他旁边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淮南，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许淮南把纸条折好，放进笔袋里，心里却已经开始期待运动会那天的到来。他甚至在想，要是能拿到第一名，是不是可以请林夏橘吃颗糖，就像她今天送给他的那样。

　　运动会的前一天，林夏橘特意去超市买了柠檬味的糖果和矿泉水，放进书包里。晚上睡觉前，她还特意定了闹钟，生怕第二天睡过头。躺在床上，她看着窗外的梧桐月，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她知道，这个秋天，因为有了许淮南，变得格外不一样。而那些藏在梧桐影里的心事，也像破土而出的嫩芽，在阳光和雨露的滋养下，悄悄生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