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预告片》梨落思几许

5、跑道边的柠檬糖 周六的阳光

　　周六的阳光格外透亮，金色的光线穿过梧桐枝桠，在操场上织成明亮的网。秋季运动会的喧闹声早早填满了校园，彩色的气球挂在看台栏杆上，随风轻轻晃动，连空气里都飘着兴奋的气息。

　　林夏橘赶到学校时，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她抱着书包挤过人群，在夏奕禾身边找到空位坐下，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操场——跑道旁的检录处围着不少人，许淮南的身影混在其中，他穿着白色的运动T恤和黑色短裤，正低头系鞋带，额角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爽。

　　“看什么呢？眼睛都看直了。”夏奕禾递过来一瓶橙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忍不住笑了，“许班长今天状态不错啊，1500米拿第一稳了。”

　　林夏橘接过橙汁，指尖有些发烫：“别乱说，还有其他班级的高手呢。”话虽这么说，她却从书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柠檬糖和矿泉水，放在腿上整齐摆好，像在准备一份郑重的礼物。

　　开幕式结束后，各项比赛陆续开始。看台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陈知予作为班级接力赛的选手，跑完全程后满头大汗地冲过来：“夏橘，等会儿淮南1500米开始了，你可得使劲喊加油啊！”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篮球场，“不过江叙白的篮球小组赛也快开始了，你真要去看？”

　　林夏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江叙白正和队友们热身，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往看台上望了一眼，抬手冲她挥了挥。她只好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却盘算着——1500米比赛在三点，篮球小组赛两点半开始，应该能赶得上两边。

　　两点半一到，林夏橘还是起身往篮球场走去。江叙白看到她过来，眼睛亮了一下，跑过来递了瓶运动饮料：“你真来了？等会儿我打前锋，看我给你露一手。”

　　“加油。”林夏橘接过饮料，站在球场边的梧桐树下，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操场的方向。篮球比赛打得很激烈，江叙白确实打得不错，几次漂亮的突破引来阵阵欢呼，可她心里却像装着个倒计时，总惦记着跑道那边的动静。

　　直到听见操场方向传来“1500米检录”的广播声，林夏橘再也坐不住了，拉着刚过来的夏奕禾：“奕禾，我去跑道那边了，这边结束了你告诉我一声。”

　　“急什么呀，还有十分钟呢。”夏奕禾笑着推了她一把，“快去快去，别让我们班长等急了。”

　　林夏橘跑到跑道旁时，选手们已经站在了起点线后。许淮南正在做拉伸运动，看到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停下动作朝她挥了挥手，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那笑容像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她心里的慌乱，她也赶紧挥了挥手，把矿泉水和柠檬糖举起来晃了晃，示意自己带了东西。

　　裁判举起发令枪时，林夏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随着“砰”的一声枪响，选手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许淮南没有一开始就领跑，而是跟在第一梯队的后面，保持着稳定的节奏。阳光照在他奔跑的身影上，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浸湿了T恤的领口，却丝毫没影响他挺拔的姿态。

　　前两圈过去，许淮南依旧稳稳地跟在后面。林夏橘站在跑道内侧的梧桐树下，跟着他的节奏往前走，嘴里小声喊着“加油”。旁边班级的女生也在为各自的选手呐喊，可她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只追随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到了第三圈，选手们的体力开始下降，许淮南渐渐加快了速度，超过了前面两名选手，冲到了第二位。林夏橘看得心都揪了起来，紧紧攥着手里的柠檬糖，包装纸被捏得皱巴巴的。

　　最后一圈时，许淮南突然发力，朝着第一位选手追了上去。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看台上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林夏橘踮着脚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终点线，当许淮南率先冲过红线的那一刻，她几乎是跳了起来，大声喊出了“许淮南加油”。

　　许淮南冲过终点后，并没有立刻停下，而是慢慢慢跑了一段才停下来。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却依旧抬头往林夏橘的方向看过来，嘴角带着胜利的笑意。

　　林夏橘赶紧跑过去，把矿泉水递给他，又拆开一颗柠檬糖塞进他手里：“班长，你太棒了！”

　　许淮南接过水喝了一口，把柠檬糖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瞬间驱散了疲惫。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笑着说：“听见你喊加油了。”

　　就在这时，江叙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许淮南，可以啊，拿第一了。”他手里还抱着篮球，球衣上沾着汗水，显然是刚结束比赛就赶过来了。看到林夏橘手里的柠檬糖，他的脸色沉了沉，“林夏橘，我刚才进了三个球，你都没看到。”

　　“抱歉，我这边赶过来了。”林夏橘有些不好意思，“恭喜你赢了比赛。”

　　“赢了又怎么样，你又没看见。”江叙白的语气带着点委屈，却没再说别的，转身对许淮南抬了抬下巴，“下周篮球决赛，敢不敢跟我比一场？”

　　许淮南擦了擦汗，点头答应：“好啊。”

　　江叙白没再停留，抱着篮球转身走了。林夏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许淮南却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多想，他就是这样。”

　　两人并肩往看台上走，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淮南手里还攥着那颗没吃完的柠檬糖，糖纸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这糖挺好吃的，比上次的橘子糖甜。”

　　“你喜欢就好，我这里还有。”林夏橘说着，就要从书包里再拿，却被许淮南拦住了。

　　“不用了，留着你自己吃。”他笑了笑，“不过下次要是有柠檬味的，再给我带一颗就行。”

　　回到看台上时，陈知予和夏奕禾已经占好了位置，看到他们过来，立刻起哄：“哟，冠军和冠军的小粉丝回来了！”

　　林夏橘的脸颊瞬间红了，伸手去打陈知予：“再说我不理你了！”

　　热闹的氛围里，许淮南把奖牌递给林夏橘：“帮我拿一下，我去买瓶水。”

　　林夏橘接过奖牌，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上面刻着“第一名”的字样，还沾着许淮南的汗水。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心里暖暖的。

　　许淮南回来时，手里多了两支冰淇淋，递了一支给她：“草莓味的，应该是你喜欢的。”

　　林夏橘惊讶地接过冰淇淋，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草莓味？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许淮南解释道：“上次在食堂看到你买过草莓味的酸奶。”

　　她咬了一口冰淇淋，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比平时吃的更甜几分。抬头时，正好对上许淮南的目光，他也在吃冰淇淋，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镀了层金边，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

　　运动会结束后，四人一起去学校附近的小吃街吃饭。陈知予和夏奕禾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的比赛，林夏橘和许淮南跟在后面，慢慢走着。

　　“下周的篮球决赛，你会去看吗？”许淮南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很轻。

　　“嗯，会去的。”林夏橘点头，“你要加油。”

　　“好。”许淮南笑了笑，脚步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她，“这个给你。”

　　纸条上是他写的数学公式总结，字迹清隽有力，末尾依旧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林夏橘看着纸条，突然想起错题本上那个“橘”字旁边的“南”字，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起来。

　　走到小吃街的路口时，陈知予和夏奕禾已经钻进了一家麻辣烫店。许淮南停下脚步：“我就送你到这，你回去注意安全。”

　　“你也是。”林夏橘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走进店里，才抱着书包往公交站台走。

　　公交车上，林夏橘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夹进错题本里，翻开最后一页，那个“橘”和“南”挨在一起的字迹格外显眼。她忍不住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南”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回到家后，林夏橘把许淮南的奖牌放在书桌上，又拿出柠檬糖，一颗一颗摆在旁边。窗外的梧桐叶在夕阳下泛着暖黄色的光，她拿出草稿纸，开始认真看他写的公式总结。不知不觉间，草稿纸的角落里，又画起了两片挨在一起的梧桐叶，旁边还多了一颗小小的柠檬糖。

　　周日的早上，林夏橘正在家里做题，手机突然响了，是许淮南发来的消息：“错题本第23题，我昨天发现一种更简单的解法，周一给你讲。”

　　她赶紧回复：“好，谢谢班长。”

　　没过几秒，他又发来一条：“对了，下周篮球决赛那天，记得穿件薄外套，早晚有点凉。”

　　林夏橘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软软的。她回复了一个“知道啦”的表情包，然后把手机放在桌边，继续做题。可笔尖落在纸上，却忍不住在草稿纸的角落里，又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周一的早读课上，林夏橘刚到教室，就看到桌洞里放着一颗柠檬糖，和她上次送许淮南的一模一样。她抬头看向许淮南的座位，他正低头看书，阳光落在他的书页上，安静又美好。

　　陈知予凑过来：“看，咱们班长多贴心，知道你喜欢柠檬糖。”

　　林夏橘没说话，只是把柠檬糖小心翼翼地放进笔袋里，心里却像藏了只偷吃到糖的小松鼠，满是欢喜。

　　课间，许淮南果然来找她讲题。两人依旧站在走廊尽头的梧桐树下，他拿着草稿纸画图，声音温和又耐心。林夏橘听得很认真，偶尔抬头时，会看到他额角的碎发被风吹动，心里就会泛起一阵甜甜的涟漪。

　　讲完题后，许淮南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柠檬糖，递给她：“奖励你的，最近进步很大。”

　　林夏橘接过糖，指尖碰到他的手，又是一阵微凉的触感。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和那天在跑道边吃的冰淇淋一样甜。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连风里都带着淡淡的柠檬香。林夏橘看着身边的许淮南，突然觉得，这个秋天的每一个瞬间，都因为有了他，而变得格外值得期待。而那些藏在梧桐影里的心事，也像那颗柠檬糖一样，悄悄融化在心底，甜得让人舍不得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