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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第二百六十六章 时间管理 夏连知和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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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连知和方知意回来了,是以,顾念安提出想要调休四日,齐开爽快地答应了,顾念安这段时间攒了四十多日的调休,加上之前的一共有四个月的调休,她想怎么休息都好商量。
都城外愁云散去,天气晴好,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好在今日一整日都没有人上药局求诊。众人轻松上班,下班前除了方知意,夏连知以及齐开,其余的人都能领到七十五两的赏银,算是奖赏他们在正月以及二月期间,治疗禁军外伤以及都城时疾做出的贡献。顾念安喜提四日假期,宅在家里好好补一补觉了。
只是,按照顾念安不能闲下来的性子,她在府内是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做的。昨日刚回英国公府,人还在沐浴,就听到山雨过来说,炼制伤药的原料都到了,她立刻让人将黑色页岩敲碎,装入粗陶甑罐,陶罐上口套接冷凝陶管,末端埋入冷水陶缸。陶罐外围垒炭火,隔绝明火直烧,以炭火煨烧三日至四日。
之后,她只需陶锅下入页岩焦油,小火慢熬除去水汽,分批下入研磨极细的天然石亭脂,铁锅持续翻炒,硫磺慢慢熔入重油当中。恒温熬炼两个时辰,膏体发黑、腥臭浓烈,加入用胆矾、绿矾煅烧制成强酸性矾水,不停搅动,低温静置一昼夜。
桉柒很是佩服顾念安的时间管理,这日刚好是禫除大典,顾念安卯时出门,申时回到府上,然后就直奔药房,接着制药。
油水分层,弃去下层废酸水,上层黑色稠膏水洗三遍,去掉游离酸渣。少量多次把碱水调入矿膏,不停搅拌,以皂角试纸试酸碱度,至膏体不再灼手、呈弱碱性即可停手。炭火慢收水分,熬至挂旗拉丝,冷却后得到黑褐色原膏。按原膏三成,胡麻油六成,蜂蜡一的比例隔水化开油脂,混入矿膏,文火搅匀,放冷凝固,药膏就做好了。
满打满算,刚好整整五日,加上海棠几人的配合,顾念安提炼了整整十一罐的药膏。她将五罐给了司景熹,自己留了六罐。这六罐足够她用很久了。
顾念安好不容易忙完,见到司景熹之后,才想起自己想八卦的一件事:“你前段时间不是在进行都城禁军选拔吗?里面有没有一个叫方岑的?”
“有,”此次入选有数百人,亏得司景熹过目不忘,这才答得上来,“怎么啦?”
“没,就关心一下同僚的儿子,”顾念安没好气地扯过被子:“从前他一想让别人帮他干活,就说他儿子有病,现在他儿子当禁军,我倒要看看,他家里还有谁有病。”
司景熹摇了摇头,道:“方岑不是踏实人,此前是海织当禁军统领,才能让他混进来。平日里不好好沉下心训练,都把心思放在四处卖好上面了。不过,由我盯着,他不会成功的。”
顾念安原是滚进了被窝,听到这话,猛地坐了起来,“你现在暂领禁军统领,到时候就是,方知意抬着礼物上英国公府给你,你不收,就来找我,我要是不收,他就会说我,冷面无情,同事间也不互帮互助什么的。前面我出的力全都不算了。”
司景熹甚少见到顾念安发脾气,问道:“怎么了?”
这话像是戳中了顾念安的痛点,窝在床上影响发挥,她猛地掀开被子,套上鞋子,道:“我刚去平和药局的时候,方知意天天说他儿子这不舒服那不舒服,迟到早退,把活都留给了我,我这人想得开,安慰自己,多接触病例,对于我的医术大有裨益。后来,吴凯南对我意图不轨,方知意出手帮我,我感恩在心,是以,他有时候家里有事来不了,让我帮他上职,我也没计较,就当做报答了。”
顾念安绕着司景熹靠着的美人椅走:“可是,后来他儿子到了年龄,却没有差事,方知意见我跟冯家关系好,他就让我去找冯翼问问,能不能帮忙举荐一下。那我平日上冯家,都是跟冯德真和冯昭君说话,跟冯翼说过的话屈指可数,我怎么开口啊?他就说,大家都有难处,同事间就该互相帮助,才有人情味,他实在没有办法了云云。我恼了。我怎么就不帮你了,你偷懒落下的活,不都是我帮你干的吗?”
那时候她还在国子监念书,他都能找准机会在门口堵他。只不过同僚们没看到罢了。她从国子监回来之后,方知意表现良好,还以为他儿子已经找到活计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被齐开罚钱了。
“后来,他又说,让我去找冯珩,看能不能在大理寺谋一个大理寺丞。我笑了,直接回他,李珣的夫人就在你隔壁,你咋不去找她?实在不行,大理寺就在隔壁,你下职过去自己去说。他更生气了,说我仗着与冯家关系好,还是欺负人了。我不管他。”
“官家为你我赐婚,他又活泛了,对着大家说我否极泰来,他这种同事也能沾着光,说他儿子定能进皇城司了。我气极,说我不过是英国公身边的一条狗,只有摇尾巴的份,没那个能耐!众人看不下去了,说都城禁军皇城司年年都有擢选,方岑可以自己去!他又说我薄情冷血,大家好才是真的好,能帮衬也不多帮衬些。”
“还跟我说,整日急着去结交权贵没用的,随时都会被人一脚踢开,还是他们这些朴实无华的同事重要,真需要帮忙的时候,随叫随到,我看别人可能随叫随到,他一定不行的,问就是他儿子病了。”
司景熹问:“你怎么结交权贵了?”
顾念安叉腰:“频繁参加娘娘们的宫宴呗,给大宅子的女眷治病呗,给太子治病呗,有时候还说我和夏连知几人,平日里上门看诊赚的钱,比他这几十年来赚得还多,何必窝在平和药局,出去开个铺子岂不自在?”
“我想好了,日后他让我帮他上夜班,我定然不答应,至于白天的看诊,我心情好再去,反正他那种人,只会极致地利用别人,一旦别人失势,他就落井下石。”说完,她就快步走回床边,脱鞋掀开被子,见司景熹面色不好,问道:“怎么啦?”
“你不是英国公的狗,你是英国公夫人。”
不小心失言,顾念安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我不是那个意思……”见司景熹神色淡淡,定是生气了,她迅速理清思路,“你对我很好,可我不能让别人发现你对我很好,你想想看,你是英国公,咱俩才被赐婚,就有人找上门了,现在成亲了,他要是三天两头提要求,那怎么办?帮还是不帮啊?今日方知意让我帮忙说话安排职位,明日就能开口,把他诏狱里的亲戚捞出来,若是不帮,那就是良心被狗吃了。我把我自己说的惨一些,不起这个头,日后拒绝的时候,也容易些。”
司景熹这才缓缓道,“是我害得你,为我受累了。”
顾念安摆了摆手,“说什么受累不受累的话,你位高权重,大家不敢找你说派遣外放的事情,便来找我,我有美颜的秘方,可平日里却不大有空,保不齐日后你的同僚还得通过你来向我求得美颜的秘方呢。”
这俏皮话说得不卑不亢,把司景熹逗笑了,一旁的海棠和桃花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来,司景熹道:“那我若是开口请你帮忙,你会帮吗?”
“看情况,如果有辛苦费的话,我就能爽快地答应你。”顾念安说完就躺下了,司景熹笑嘻嘻地躺在她身旁,将她抱在怀里。
翌日上职,顾念安坐在工位上,拿出官家赐的医书出来翻阅。一旁的方知意深吸一口气,道:“英国公夫人。”
顾念安看了过去。
“能不能……”方知意难得有些吞吞吐吐,“让英国公别对方岑太严厉了?”
顾念安:???
“方岑这几日回到家,说英国公特别严厉苛刻,每天跑圈三十五,哪里还有力气做其他,一个不好就会被罚,而他就是被罚的最多的那个,一次一百个,全身酸软无力。并且还不给他旬假,说他必须每天练。”
顾念安记得司景熹说,他七八岁学射箭,就要跑圈三十了,后来在军营训练,比禁军训练的校场大得多,他还要跑圈五十,司澈将军才觉得勉强合格,同意他开始进行下一步训练。
夏连知摸了摸胡须:“你不是最希望方岑能成才吗?再说了,前阵子匪寇进城,发生了那么多惨案,自然是要严格训练的呀。”
方知意言之凿凿道:“保卫都城的大有人在,又不少他一个。”
顾念安挠腮道:“若实在吃不消,我看,你不妨想想办法,让他去别处?”
方知意果断道:“那不成,禁军的俸禄不低,赏赐也比别处多。”
顾念安摊手:“那就咬牙坚持,总会适应的。别人可以,方岑也一定可以。”
方知意担忧道:“可我担心,他的身体承受不住……”
顾念安暗自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看书。众人亦懒得理他。想钱多活少?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单说司景熹,那是在沙场多少次九死一生,打下多少胜仗,无数次救驾有功,才换来这些荣誉,若方岑也经历过这些,别的不说,至少可以有个国公。
接下来一整日,方知意都在唉声叹气。临到下午下职,他跟齐开说,明日想要休假一日,回去照看儿子。齐开见最近一整日没什么患者,便爽快答应了。顾念安亦是松了一口气,依照方知意这人,烂泥粘裤脚,甩不脱,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日后还有的麻烦呢。
幸得方知意一连请了好几天的假期,说是在家照顾孩子。听雷听雨说,他们夫妇这几日频繁去海府,顾念安想都不用想,定然是想让海家帮忙。当然,这全是徒劳无功,目前都城禁军就是司景熹说了算。与其去磨海大人,还不如试着去敲英国公府的门呢,虽然肯定不会有人给他开门的。
果然方知意在海家碰了钉子,又改变策略,来找顾念安了。
方知意道:“上次,我让你跟英国公说的话,你说了吗?”
顾念安一头雾水:“说什么?”
方知意急道:“让他对方岑别那么严格啊。”方岑一回去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前几日还发高烧了,今日还去训练,如何受得住?
顾念安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去找别处嘛。”
方知意干脆站了起来:“我们不想去别处!你到底说没说啊?”
顾念安直接道:“没说。”
方知意干脆就恐吓了:“我儿子若有什么差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顾念安猛地站起来,道:“你想把我怎么地,你是想杀了我吗,”她伸出脖子,“脖子在这,拿刀往这一割,我就死了,试试,不费什么力气的,就当为你儿子赔命了。”她在这都城三年多,多少次在生死边缘,她就连熊都能杀,难道还会怕了他?
方知意吓得连退几步,嘴上还不饶人:“你自己能受皇城里面娘娘的青睐,得以进宫,就不能出手救同僚,只稍说上一句就成,你就当作可怜可怜我,这么大把年纪,就这一个儿子,你难道要让我绝后吗?”见顾念安无动于衷,他还在顾念安面前跪下来,顾念安想要避开,还被他扯住了衣裙,简直就是流氓的做派!
顾念安气极,喝道:“放肆!”
一旁的夏连知和云舒等男子赶紧上前将他掰扯开,齐开冷声道:“方知意,你今日所作所为,已经违反了平和药局的规定了,罚你半个月的月俸!”方知意这才老实了,齐开接着道:“你若再这样下去,就不是罚钱这么简单了。”
顾念安估摸着,方知意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
原本三年一度的科举考试原定在正月进行,因为太子薨逝顺延半月,在二月上旬进行。海正自二月上旬封为相国,而后又接到主持科举考试的圣旨,匆匆锁进贡院。这一波操作意味已经很明显了——官家重视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