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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第二百六十五章 同事们的入宫体验 疫潮很快冲 ...

  •   疫潮很快冲出长乐宫,向后宫各处蔓延。各宫低位妃嫔、洒扫宫人、浣衣内侍接连病倒。才人等居所炭火配额稀少,殿内阴冷湿寒,患病之人大多鼻塞胸闷,四肢乏力,一连十余日卧榻难起。下层宫人奔波劳碌,得不到休养,咳喘缠绵反复,日日恹恹无力。

      御医院的药材储备本就有限,朝堂礼制之下,名贵汤药、上好饮片全部优先供给太后、皇后与高位妃嫔,懿坤宫安胎宫女更是享有专供药材,用药优先级居于首位。分到长乐宫与低位宫眷手中的汤药寥寥无几,大半染病宫人无药可用,只能依靠多饮温水硬扛病势。

      后宫各项丧仪值守很快出现缺口。东宫晨昏举哀的班次屡屡空缺,不少低位妃嫔高烧卧床,无法前往灵殿行礼;各处宫苑洒扫、值守宫人大量病倒,宫务运转捉襟见肘。为防止疫气进一步扩散,内务府只得将病情最重的女子迁往偏僻闲置宫院隔离静养,深宫之内人心惶惶,人人都生怕被疫邪侵扰。

      消息层层递入懿坤宫。太后深知东宫遗腹胎元金贵,一旦疫气闯入懿坤宫,后果不堪设想。眼下六宫病员遍地,太医院人手紧缺,又不愿耗费珍贵药材诊治低位宫人,疫势始终得不到遏制。几番权衡之后,太后降下明旨,传召平和药局医官携一应药材入宫,遍历六宫,为妃嫔、宫人诊脉施治,诊治时疫寒症与伏案劳损。

      懿旨传到平和药局时,雷听雨正在和方知意吵架。因为方知意他说他儿子病还没好,他还得继续休息——他已经连休一个多月了。

      “你儿子已经病了快两个月了,怎么还没死呢?”雷听雨的声音就快把药局的墙炸破了。

      方知意自诩是站着撒尿的主儿,哪能被一个娘们踩在脚底下,雷听雨大声,他比雷听雨更大声:“你家祖坟怕是没烧过香,才养出你这么歹毒的心肠。盼着别人家孩子离世,你也不怕夜里噩梦找上门。”

      “嘴巴这么毒,是上辈子缺了大德!人在做天在看,你日日盼旁人病患离世,往后病痛缠身的,保准是你家里人。”

      “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偏要嚼死人舌根!我家孩儿看病熬日子,轮得到你盼着他咽气?先顾好你自家一家人,别干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你这贱人心肠烂透了!平白无故咒人家娃娃,就不怕阎王爷勾你阴寿,灾祸先砸到你儿孙头顶?”

      ……

      这一顿输出就像是一桶一桶的热油,不停地浇在雷听雨的火上,她也不是吃素,吼道:“是你在咒你的儿子!”

      “病了两个月都没好,你要是不会医病就换人,免得害死你的儿子!”

      “你儿子要当真无可救药,你干脆辞官得了,到时候就能日日照顾你儿子了。”

      齐开在中间左右为难:“你们都少说几句吧……”他的声音跟方知意和雷听雨比起来,就跟蚊子一样,谁听得到,谁去管他。

      这时候,宫里的内侍走了进来,宋今禾赶紧捂住了方知意的嘴,季知节和顾念安一人一边将雷听雨往后拉,药局里顿时鸦雀无声。

      “近来倒春寒起,都城疫气侵入宫掖,六宫宫人、妃嫔多染咳喘寒疾,守孝值守多有耽搁。平和药局医术精熟,可择取妥当医官入内廷,遍历各宫诊视,疏散时疫,调治伏案劳损之症。”

      内侍撂下话就走了。

      人人都清楚这是一桩难得的差事。宫中行医既能近距离侍奉帝后宗室,诊治有功便可领到宫中方赏,是寻常医官难以求得的机缘。

      还未等齐开开口,方知意道:“不是说我日日在家照顾孩子吗,我去!”

      顾念安去年频频到宫里为娘娘们诊治,领了不少赏赐,再者她还是有诰命在身的,平日礼制赏赐不少,还有英国公作为夫君,根本就不缺钱!

      可他很缺钱!

      有了钱,他的儿子就能在都城禁军的里扶摇直上了。

      齐开看向顾念安,其实他更想派顾念安去的,毕竟她出入宫闱的次数最多,她自己医术也好,最重要的,她很得宫里头主子的信赖,这差事定能办得漂亮。

      宋今禾道:“那就让他去吧。”也该让旁人领一些恩赏。

      雷听雨冷笑:“宫里头赏赐多,才能请得动他。”

      方知意回怼:“你不要钱?不要的话,你以后的俸禄都给我!”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了,齐开赶紧道:“好了好了,就方知意去!”

      雷听雨道:“若要这样,日后大家就轮着去。”

      齐开连连点头:“好好好。”

      顾念安暗忖:这样也好,她和司景熹的恩宠太过,反倒会有麻烦,日后若有这种差事,除非指名,否则她都尽量推掉。毕竟,她是诰命,时不时也得入宫赴宴,总不能三条两天就往宫里跑吧。

      少了方知意一个人还好,其他人照常干活。每日所有医官都上班,倒也忙得过来。可没过几日,宫里就传来旨意,让平和药局再多派四个医官过去,齐开便让宋今禾,沈滢,陶期,夏连知过去,毕竟他们和方知意一样,都是从宫里出来的,保险一些。

      剩下人就忙不过来了。

      所有医官医女全都要在平和药局住下,每日两眼一睁就是干活。每个人值守十二个时辰,得空的时候就休息,有任务就起床干活。好在宋今禾四人离开的时候,已经熬过了高峰期,许多得过病的人体内已经有了抗体,即便天气再寒冷,病人数量也越来越少。

      齐开已经开始按顺序安排人休息了,从除夕忙到现在的云舒几人先休息。顾念安排在最后,在她休息之前,不会让她值夜班。这也还好,每日去药局也没什么事,可以好好喘口气,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回国公府沐浴了。

      司景熹一回府,就看见顾念安沐浴完倒趴在贵妃椅上小憩,海棠在一旁为她擦干头发。

      司景熹坐在一旁金丝楠木圆凳上,摸了摸她的头,很是心疼,顾念安睡了一觉,身子松泛了许多,她半睁着眼,“你回来啦。”

      “我熬了沙参玉延老鸭汤,想不想喝?”

      “你做的,我自然想喝。”

      汤色清润微黄,鸭香温润绵长,毫无腥膻。鸭肉炖得酥软脱骨,山药粉糯绵沙,沙参玉竹清润回甘。汤头鲜而不厚,滋阴养肺,最能补足熬损的精气神。顾念安一开始还不觉得饿,暖汤下肚,浑身的无力感发散出来,她一口气喝了一大碗汤,才觉得好多了。

      顾念安问起了宫里时疾的情况,司景熹正想说呢,方知意五人一入宫与御医院负责宫人侍卫的医官一起,负责宫女,侍卫,内侍等等的时疾医治,真正干活的大多都身强力壮,麻烦的是那些长乐宫的待选秀女。她们一个个在家里都是掌上明珠,身子娇贵,学规矩的时候本就劳心劳力,正月又碰上太子薨逝,宫内不能设暖炉,冷食果腹,还要抄写祭文,久而久之,气血虚弱,染上时疾之后,连日高烧反复,夜咳不止,今日早上便断了气了。

      顾念安倒吸一口气:“不是,听你的描述,她应该很早之前就出现不适,为何不能停下来?烧个炉子,让她好好休息一番?”

      司景熹道,“宫里的规矩,苦寒守孝,况且,你以为那些教养嬷嬷是善茬?整日手里抓着藤条,秀女一个疏懒就得罚,这事就算是提到官家面前,他也不能说什么。”

      “那梁娘子一开始浑身乏力,谁去管她,只当她想偷懒,挨了嬷嬷好一顿藤条,逼着她每日抄好十张祭文。到后来病情严重,太后又调了宫外的医官过去,”司景熹冷哼,“宫里的人,都是人精,知道那些娘子病最重,全都避开了,就让宫外的人去啃这块硬骨头,这不,宋今禾倒霉,把牙给磕掉了。”

      “那怎么办?”

      “停职三月,杖责四十,罚俸一年,记大过存档,三年内不许承当宫内差使,不许升迁,不许申领宫廷赏赐。往后宫中但凡义诊、苦差、疫差、寒地差役,优先指派其历练赎罪。”

      顾念安难以想象,宋今禾那把老骨头,在药局多干点活就说他头昏眼花,竟还要让他去干重活?!那是真的要命!

      事情接二连三,桉久过来说,又有两名秀女重病而亡,沈滢和陶期皆被降罪,只剩下方知意和夏连知在宫里瑟瑟发抖。

      官家厚恤三位秀女家属,极尽恩赏。太后特赐恩旨,剩下两名秀女恭谨守孝、勤谨无过,身经疫难、劳损沉疴,心神久耗,准予除名退选,放归原籍,赐养身银二十两,赐名誉旌表,免本户半年赋税。

      “那还好,至少来到宫外,她们定会被照顾得无微不至,身子应当能恢复好。”

      “未必,”司景熹冷笑,感受到顾念安探寻的目光,他解释道:“你不知道宫里娘娘们的手段吗?教养嬷嬷如何管教,可是一门大学问,与日后其能到哪一位分有一定的关系。”

      “怎么说?”

      “很简单,如果秀女学规矩的时候,把膝盖跪坏了,日后患上风湿,还能伺候好官家吗?被嬷嬷们用藤条鞭打,外伤很快就治愈,可内里瘀滞,怀上皇嗣就难了吧?被嬷嬷的阳历吓坏了胆,日后战战兢兢,一不留神惹官家不悦,是不是会被罚?”司景熹用极尽平常的语气,说出的话却让顾念安不寒而栗,“不过是再让她们死在宫里罢了。”

      顾念安回想起那一日太后的宴席上,这些娘子一个个模样出挑,神采奕奕,能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如此能干,却换不来一个光明的前程,反倒在吃人的皇城里香消玉殒。

      “娘娘们暗下毒手,是怕这些秀女会分了她们的宠吗?”

      “之前可能是这样,毕竟是太后亲自挑选的,无论是姿色还是才干,都赢过宫里许多妃嫔,皇后,德妃,淑妃自然不慌,其他的人就不一定了,”司景熹道,“太子薨逝,她们人手一个皇子,日后谁登基,又有谁能说得准?更是要将她们提前清出去了。”

      司景熹扫了顾念安一眼,见她苦着脸,愈发想笑:“我可以跟你打包票,日后宫里再有让平和药局医官入宫看诊,他们一定会把你推出去。”

      “笑笑笑,笑什么笑?!”顾念安火就上来了:“看我吃瘪你就乐呵是吧?!”一点都不为她日后的黯淡无光的前程忧心。

      “你放心,等时机成熟了,我带你到外面避一避,躲过都城的腥风血雨。”

      顾念安直起身:“什么时候?”

      “不是现在,代王没那么蠢,找现在动手!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再说了,他自请前往修建太子陵寝,官家应允了。”

      “哦。”

      翌日,方知意和夏连知面色土黄,垂头丧气地来到药局上职,直言如今宫里的差事愈发不好做了,众人问及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都缄口不言。齐开连带着被罚俸一年,他感慨道:“日后入宫给妃嫔们看诊这事,还是让英国公夫人去吧。”他都要哭出来了,这次是罚钱,下次可没这么便宜了。

      顾念安不乐意了:“不是,难办的差事就都丢给我?我是你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吗?要这么对付我?”

      三人的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你是这平和药局的中流砥柱……”

      “哪能比得过你们两位,看诊多年,医治病人无数,经验丰富,我该你们请教才是。”

      雷听雨见顾念安跟夏连知,方知意三人互相商业吹捧,不明所以,便扯着顾念安来到一旁:“发生什么事了?”

      顾念安耸了耸肩:“不知道啊,不过听他们的语气,宫里应该是发生不小的事情。”

      “英国公没跟你说吗?”

      “他现在暂领都城禁军,每天东奔西跑的,回家就是吃饭,吃完饭就去书房,我睡的时候他还没睡,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雷听雨点了点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5章 第二百六十五章 同事们的入宫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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