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生存指南》荷宴

261、第二百六十一章 司景熹的死（一） 皇后让人送

　　皇后让人送来两个个超大号的花梨木宝匣，一个里面是满满的素面金锞子，另一个是素面银锞子；凝神安神素香四匣，药性温润，只用来静室安神；深灰、鸦青色暗纹素绫六匹，面料厚实，只可做孝期常服与床幔，没有花鸟彩绣；加厚素棉被褥四套，素绒蒲团八方；厚实麻布防风帘四副，遮挡寒风；雨前清茶一匣；银耳、莲子、百合、桂圆等干货一大箱，用来炖煮清补甜汤。

　　官家虽是老演员了，但他的情绪如此收放自如，倒让有些心思缜密的大臣们隐隐觉得不对劲。大悲大痛之人，不会骤然间心境平复。哀伤只维持短短一日，转眼一切歌舞升平，未免过渡得太过干脆利落。

　　莫非官家终究以江山社稷为重，私情不能耽误大典国事？养亲子嗣虽亡，朝堂礼法不能荒废，所以强行压下哀伤，照常举行祭典筵宴。大多数官员都把这件事归结为帝王公私分明，强忍丧子之痛主持朝政。

　　只是寻常臣子阵亡，官家尚且辍乐数日，如今痛失义子，仅仅伤感一日便恢复如常，未免太过平静。是以，有人私下小声议论：难道英国公生前手段狠辣，得罪太多人，惹下不少麻烦，如今身死，陛下为了稳住朝局，刻意淡化此人的存在感？

　　不管怎样，如今都城里没了司景熹这个玉面阎罗，悬在众人头上的刀骤然撤去，一个个都开香槟庆祝，欢饮达旦。高纯度白酒、美味佳肴、精致糕点销量暴涨，城内酒楼日夜爆满，包厢一席难求。厨役、优伶被大户争相聘请，私宴开销节节走高。

　　尤其是都城有了新调料辣椒，外面天冷，许多人到了宴席就想吃点辣的暖身子，顾念安一不留神写了超级多的食谱，不仅赢得宴会青睐，还吸引了许多老饕，日日上饭馆打卡。

　　顾念安此前还命厨子做出了芸豆卷，赤豆糕，驴打滚，白扁豆糕等等这些原料便宜制作简单的糕点，花酥的模具也做了许多，做出了各种花酥，放在宴会上甚是赏心悦目。

　　当然，炭的需求也在飞速增长，售卖单位以车计。此前，轻水从都城牙行手里低价盘下了清岩山。清岩山上面有一大片毛竹林，顾念安便命轻水在一旁建窑，烧制竹炭。毛竹的生长速度极快，对生态系统的破坏也能小一些。清岩山离都城不远，就是山路偏僻难行，趁着此前雪灾，顾念安出钱修路，至此打通任督二脉，从清岩山到都城只需半日！是以才能源源不断地运送竹炭进城供应。

　　女眷们不再有所顾忌，争相置办新衣。织锦、绣缎、狐裘、貂皮供不应求，成衣铺子生意火爆。珠翠头面、玉镯银饰、香膏、花钿订单激增。一众命妇为了赴各种宫宴，争相添置华服，绸缎庄、首饰铺、香粉坊日日客源不断。

　　轻水当机立断，将都城外香料，白酒等等订单通通取消，所有的货物仅供都城商铺。他甚至将顾念安近来研制的香方投放一半到铺子里，果然吸引了不少自诩节俭的大臣的青睐，听说海纭也买了很多，供女学以及雅集使用，博一个‘文人风骨’的名声。

　　都城近几年风波不断，不少人家被祸及，为了维持府上体面，放了许多首饰摆件在长街的铺子里卖，一旦出手了原主赚本金，铺子赚百分之四十，此前生意不温不火，这一次购物狂潮，居然把存货全都清空了！顾念安一听，赶紧去库房，将那些并非宫里赏赐的布匹，首饰，摆件，字画等等全都放到铺子里去卖，反正放在库房里不仅占地方，一个养护不当还会坏，不如放到市场上，让懂得欣赏的人买回去，也算物尽其用，短短几日就把东西都卖出去了，拢共卖了五万两！

　　顾念安感叹，司景熹的死，拉动了整个都城的GDP。自从他死讯传开后三日，长街日盈利五百两！她想了想，让轻水嘱咐林安堂，多备些治疗受寒、饮食不化的药，估计再过几日，就能派上用场了。

　　自从代王所有的职权都被革除之后，他也没闲着，开始研究起了毒理。他照着古书上的法子，服食大量毒药，在体内达成了平衡，练就了百毒不侵的体魄。代王府全数换人之后，代王便想方设法对着全府上下的人都下了银线蛊，让他们都只听蛊王的话。

　　萧诺自山体滑坡的意外中诈死，之后一直住在山洞。然则，事情并未就此结束。他在山洞里骤然毒发身亡，代王趁着毒血干之前，把蛊王抓住。为了成就霸业，他当机立断，将蛊王引在自己身上。

　　如此，他的心才稍微踏实下来。

　　只是，平川的势力到底是听萧诺的，如今萧诺已死，那股势力就不受他控制了。

　　此前他调查过，平川暮家原定的继承人，是暮淮，而后萧诺用蛊虫控制暮家，鸠占鹊巢，暮淮只得跟随母姓郭，离开平川。这下就好办了。他让人暗中将流放的郭淮换回来，送到平川，当了这个继承人。当然，郭淮也是服用了银线蛊的。

　　如此，平川才真正握在他的手里。只是往来书信上，依旧用的萧诺的名字，免得信件被劫，又被旁人当成了证据。

　　代王面色淡淡：“司景熹当真死了？”

　　暮泠刚从平川赶回来，道：“红尘劫无色无味，世间没有解药，只能等死。平川的郡守已经派郎中去看了，确认司景熹便是中了此毒而死，司景熹的尸体已经在运往都城的路上了。”

　　代王轻轻地笑了，平静无波的眼底燃起狠戾的光芒：“如此便好，我们也可以肆无忌惮地大展身手。”

　　一直到腊月底，顾念安便不似之前那般淡定了。对外说大雪封路难行，灵柩至今未送至都城，可如今一个月过去了，再没有动静是否会被怀疑？当然，顾念安更害怕的是，司景熹答应要陪她过年的，今夜就是除夕了，他怎么还没来？

　　平川多崇山峻岭，易守难攻，加之那里有个神药谷，若是被人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毒……不行，她不能任着自己胡思乱想，要想办法让自己忙起来。

　　当然，也有她可以忙的。

　　听轻水说，万安楼挣扎了许久，终于屈从于现实，以后他们的点心就在长街的点心铺子买。如此，一个月就能赚多一大笔。顾念安瞧着海棠剪纸剪得不错，便让她剪一些大吉大利的图样放在点心上，图个吉利，也能多买一些。

　　从十一月起，海纭就日日忙得不可开交，宫宴，冯府的宴席，赴旁人的宴席，府内的事务她没空管，只得推给姜宜宁。

　　自从司景熹死后，都城的气氛便轻松了许多。众人做事不再束手束脚，因为不必担心明日就被司景熹抓到什么把柄。

　　她也不用担心司景熹的报复了。

　　那日宴席一结束，海纭就被皇后叫去喝茶谈话了：“你是怎么回事？好端端地招惹英国公夫人做什么？平时看你挺机灵的，今日抽什么风？”

　　“我就是……我就是嫉妒……凭什么她琴棋书画样样不会，却能得官家青睐？”而她，不仅无法吸引官家的注意力，连冯珩也对她形同陌路。

　　皇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当然是因为她是英国公夫人，官家有多重视英国公，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起这个，海纭就更气了，若当初嫁给英国公的是她，那么如今她只会做的比顾念安更好！

　　皇后见她不以为然，警告道：“她是司景熹心尖上的人，当心日后他蓄意报复。”

　　海纭这才有些后怕。

　　现在好了，司景熹死了。

　　顾念安从云端坠落至泥地里。

　　海纭轻蔑地笑了笑，道：“雀儿，今儿个除夕，备下一百两金铤，送去英国公府，替主君慰问一下英国公夫人。人家好歹也算是主君的表妹呢。”她想了想，接着道：“记着，要安慰国公夫人，别想不开，虽失了夫君，孤单了些，却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多好啊。”

　　雀儿憋着笑：“是，夫人。”

　　海棠见冯家已经是第五次送金铤过来了，一次一百两，骂骂咧咧道：“娘子，冯家这是在用钱施舍乞丐呢！”娘子的同僚也只是送些吃食补品，陈府送了好些她喜欢的点心，就冯府砸钱，委实可恶！冯府以前就欺负娘子，现在好了，干脆将她们当打秋风的亲戚了。

　　不过，冯家传达的话，全都被庞通过滤掉了。

　　何止是冯家砸银子，太子和代王都过来砸银子，三天两头就让人送一百两金铤一百两银铤，行啊，她没必要跟钱过不去，那就收！顾念安无所谓：“送上门的钱，完全可以笑纳。”顺带成全冯府的好名声。

　　桉柒也窝火：“夫人好歹为都城那么多位贵勋夫人治过病，除了睿王爷，其余没见人带一句问候来的。”反倒是从前被顾念安治好的百姓们，纷纷上门宽慰她别难过。

　　今夜吃得是麻辣火锅，司景熹不在，顾念安便让海棠几人坐下来一起吃。

　　锅底铺满猪油、辣椒、花椒，开火煮沸后红油翻滚，先不用急着下菜，让麻香辣香充分熬出来，汤底浮满红油泡沫，香气直冲鼻腔。

　　就是这个味儿，顾念安忍不住开始流口水了。

　　接下来就开始食材涮煮。

　　毛肚裹满红油入口，第一下是猪油香辣，牙齿轻咬瞬间咔嚓脆爽，汁水在嘴里爆开；麻味附着在脆片缝隙，越嚼越鲜，不会软烂发柴；羊肉片吸饱麻辣汤汁，肉质软嫩弹牙，脂肪化开自带油润，辣香渗入肌理，咸鲜入味，搭配香油碟柔和火辣，肉香盖过刺激辣味……

　　海棠几人原本是接受不了太辣的东西，最近在顾念安的带动下，也对开始对辣椒上瘾了。

　　顾念安吃得汗水鼻涕直流，刚入口热辣刺激，嘴唇慢慢发麻发烫，鲜香味层层叠加，辣而不燥、麻而留香；脆、嫩、软、糯多种口感交替，越吃越上头，辣意过后汤底的鲜醇留在喉头，酣畅过瘾。

　　平日里求人时百般讨好，如今却不闻不问，既然知道他们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她就不该难过。正好趁着这次机会，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饭后，顾念安便开始给阖府的人发压祟钱。后院是她负责的，前院是由庞通负责的，顾念安让他报数过来，从她库房里取钱。

　　之后，便和海棠几人玩起了天朝版本的UNO。

　　一套共四十八张，桐油厚皮纸制作，描彩描金，收在雕花紫檀小匣。这段时间每晚都拿出来。因为夜里点蜡烛做太精细的活伤眼，打牌最合适了。原本顾念安是打算玩叶子牌的，可叶子牌只能四个人玩，若是玩UNO，她们五个人就可以一起玩了。

　　四色基础牌取名天朝四时风物，分为春桃红，夏荷青，秋桂黄，冬梅墨。春桃红，朱红底，绘桃花、燕雀；夏荷青，石青底，绘荷花、锦鲤；秋桂黄，蜜黄底，绘金桂、玉兔；冬梅墨，鸦青底，绘寒梅、松枝。每色配数字一至九，每色各九张，合计三十六张数字牌。

　　四类功能牌，四色各一张，共十二张：

　　1. 停轮令（禁牌）：打出后下家直接跳过一回合，画面绘静坐仕女。

　　2. 逆序令（反转）：出牌轮转左右颠倒，原顺时针改逆时针，绘回旋柳枝。

　　3. 添二笺（+2）：下家必须多摸两张牌，且本轮不能出牌，绘两枝花枝。

　　4.换色万金笺（变色+添四，万能牌）：无四时底色，通身描金，中间绘牡丹，共四张。打出可任选桃/荷/桂/梅任一花色；若打出时被上家添二笺压制，下家直接摸六张。

　　玩法没变，彩头是蜜饯果子，绢花，碎小银锞。

　　地上铺上绒垫，五个人就坐在地上打牌。桉柒，桃花和山雨都很聪明，一下子就玩明白了，反倒是海棠比较迟钝，玩了好几个晚上才上手。顾念安性子随和，输赢都不急躁，手气差也乐呵。不过，桃花几人都不会让她输得太惨，一个晚上就输一局，赢个三四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