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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第二百五十六章 怎么自己不亲自生一个? 皇后容色通 ...

  •   皇后容色通透,面色莹润,身子松泛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般,动不动就疲惫不堪,如今处理起六宫事务也更加得心应手,恢复得比预期好很多。

      是以,顾念安此次进宫任务也轻松了,开药方,针灸,艾灸,食谱不用改,至于护肤层面,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她上次入宫时便教予皇后身边的宫女,让她们每日为皇后护肤,洗头用的药方,她直接写下,交给皇后,说日后就按照这个配置即可,至于香膏香露以及护发的桂花油,她上次在宫里每种都做了好几大罐,够皇后用到明年了。

      皇后一招手,身旁的宫女呈上赤金缠枝纹藏宝大匣一只,满满盛满金锞子。

      太后见到皇后恢复得这般好,很是心动,跟官家开口,让顾念安也给自己调理身子,官家自是满口应允。其余的妃子亦是羡慕,也纷纷求官家也让顾念安给她们调理。

      是以,顾念安又过上了之前日日往宫里跑的日子了。众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每次的赏赐都是一个宝匣,位分高的用大号,位分中的用中号,位分低的用小号,里面全是满满的金锞子。

      外人不知宝匣里放的是什么,可合宫的娘娘都请顾念安去调理身子,御医院里难免有人嫉妒,他们一个个都有世家绝技,难道还会输给一个女子?碰上直白一点的,当着面笑话顾念安:“国公夫人擅长妇科调理,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没什么效果了,到现在都未给英国公开枝散叶。”

      顾念安也不客气:“这位御医大人如此在意子嗣,怎么自己不亲自生一个?”

      纪御医被怼得哑口无言,半天才憋出一句:“生孩子是女人的事情……”

      “既然知道是女人的事情,那你就少管,”这些话都是顾念安从前在网上学来的,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用上了,“要是嘴太闲,就多吃饭多喝水,别老说些恶心人的话。”

      纪御医肺都被气炸了,甩袖离去。

      顾念安看着纪御医愤怒的背影,陷入沉思。自己得了颇多的恩宠以及赏赐,旁人眼红也是正常的,她本该想到有好大家分,多多在娘娘们面前提及御医的功劳。司景熹已经树敌颇多,不少人奈何不了他,火气无处发,巴不得找机会弄她,是以她现在更不能自己找死。

      官家仿佛在皇城里装了闭路监控,这边刚吵完架,还没出宫,就叫她去御书房了。官家屏退左右,问道:“听说,你刚刚跟人吵架了?”

      顾念安早在路上就打好了草稿:“回陛下,是臣妇失仪。连日入宫祗应,得后宫诸主垂信,得方药微效,已属侥幸。今日一时心性未稳,被言语所激,失了谦和分寸,冒昧回言,实属不该。”

      先认错,端正态度。

      “只是臣妇一介外局在编医官,不过专擅调养小方、循序渐进固本轻身,区区薄技,不敢独占分毫功劳。后宫诸人调养得效,皆是御医院常年固本打底、御药院精细核验方药、宫中诸司依规配合之功。臣妇不过顺势微调、拾遗补缺而已,绝不敢窃众功、压御前诸臣。御医院诸御医专精正统、守职多年,臣妇素来敬重,绝无半分轻视冒犯之心。今日口角,全是臣妇心性浮躁所致,甘愿受责。”

      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御医没有错只有功劳。

      官家闻言,表面上面无表情,肚子里早已脏话连篇。

      御医院那帮老骨头,让他们调理妃嫔的身子助她们有孕不行,太子中毒他们也不行,都是顾念安出手,都城三四月的时疫以及五六七月的疟疾都是平和药局的人在打前锋,他们都窝在宫里等着月例银子,有什么功劳能得恩宠跟赏赐?整日闲得慌,倒眼红起别人来了,人家顾念安小小年纪就治好了桂县时疫,都城疟疾,得些赏赐不为过,他们有吗?

      官家语气温和:“你无大错。人非木石,遭人挑衅,一时辩驳,乃是常情,算不上失仪。往后你照旧依规入宫祗应。方药有效、行事合规,功劳该是谁的,朕自有公断。朕知晓你谦和忍让,却也不必事事委曲求全。守礼即可,不必愚善。”

      “是。”

      官家瞥见她衣角都湿透了,道:“今日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顾念安松了一口气。

      反倒是御医院正付元憋了一口气。

      那个老纪就是朽木,医术一般,心气儿倒是高,心眼儿小的连针都穿不过,最近老撺掇着其他御医碎嘴,说顾念安的坏话,付元懒得搭理,今日倒好,蹦跶到顾念安面前了,还嘲笑她不能生孩子。顾念安为何会到这个地步,不都是因为太子吗?上一个这么说的人是太子,结果被官家在朝堂上劈头盖脸一顿骂,他们是上赶着被骂第二次吗?

      付元气得心口疼。

      他现在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他老觉得官家和司景熹总有一个会来找他的茬。

      隔日,官家身边的王公公果然来御医局了,付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顺说,陛下念御医院、御药院诸御医常年宿直禁中,值守勤恳,后宫诸人调养成效斐然,皆有打底护元、核验方药之功。特赐全员贡缎各两匹、御用香药一盒。

      众御医欣喜,连连谢恩。

      王顺接着说,官家下旨:外局在编医官奉旨祗应后宫,依规处方、方药留样核验者,御前御医不得无故苛责、刻意挑隙、私语诽谤;诸医官各司其职,固本御疾为内局之责,调养塑形为外医之专,术业有专攻,不得相互倾轧、非议争功;再有私结朋议、妒贤阻功、寻衅外臣、阴私构陷者,即刻革去御前祗应资格,贬出御医院,永不复用。

      御医们又笑不出来了。

      这话里话外说的是谁,众人心里门清儿。

      纪御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们本来还打算在顾念安的药方上面做文章,伺机寻隙构陷。照着官家的旨意,若是他们还敢把证据呈上,立刻就提前致仕,滚回老家。

      顾念安回到英国公府后,便病倒下了。这也难怪,自十月以来,阴雨连绵,顾念安还日日往宫里跑,不受寒才怪。可前一日她才和纪御医当众争执过,流言一传十、十传百,变了味道。不少宫人私下窃窃议论:英国公夫人分明是被御医言语刺痛,戳中无子的心病,一时气急郁结,才一病不起。

      纪御医更紧张了。他以为是自己口无遮拦,把人刺激出了心病,惴惴不可终日,生怕官家降罪追责。

      顾念安垂死病中惊坐起:“什么?这不是真的坐实她难以怀孕了?”

      官家,太后,皇后分别派人过来慰问,送了好些东西,御药院秘制疏风散寒膏,温补汤药,蜜制润肺膏,老山参、燕窝、银耳、桂圆等清润补品以及绫罗绸缎拢共二十匹,清一色都是治风寒、平体虚的普通养病物件,没有一味专治妇人子嗣的秘药。

      这下旁人再想嚼舌根,也找不到把柄。

      顾念安宽慰自己,她就是太优秀了,别人找不到其他的话说,就只能挑这个说嘴了,她总不能拿五零二胶把他们的嘴贴起来吧。别人怎么说,是他们的自由,能否让别人闭嘴,才是她的本事。

      结果没几日,那个纪御医就倒霉了。因局中排班轮值,他被派去专职侍奉有孕的太子妃,负责日常安胎固本、调理胎气。此番接手太子妃安胎重务,纪御医急于立功翻盘、洗刷无能名声,一心想要拿出奇效,是以,他摒弃循序渐进的稳妥安胎法,自恃正统医理,强行用了偏重补气、峻补旺火的方子,只求速见胎稳之效,全然不顾太子妃本身体质偏弱、胎象初浅、不耐猛补。

      起初两日,太子妃只觉身热心燥、夜不能寐,众人只当是药力固本,未曾放在心上。谁料服药第三日夜间,太子妃骤然腹疼崩血滑胎。

      消息传入御医院,纪御医吓得当场晕了过去。

      官家震怒,全数革去他御医职籍、摘除伎术官身、逐出御医院,贬为庶民,永不录用,御医院正付元默许纵容,管束不严,罚俸一年。

      顾念安听到这个消息,吓了一跳,冯德真未免太倒霉了,怎么会碰上这么不靠谱的御医呢?

      司景熹静静地将药碗递给她,“药不烫了,赶紧喝下。”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顾念安乖乖地把药喝下了。

      “你病好之后,须再多养一段时日,才能入宫为娘娘们诊治,免得过了病气给娘娘们。”

      顾念安认同地点了点头。

      原本拟定十月上旬孟冬祫祭,因阴雨迁延,太史局重择吉日,最终将太庙合祭大典定在十月二十九举行。

      十月二十八,太庙祫祭大典前一日。

      是日百官誓戒、宗庙省牲、神主入幄,大内肃静无哗,举国清心待祀。

      东宫太子本应闭阁静养、恪守斋戒,却于深夜与一名粗陋宫女犯下秽乱宫闱之事。

      夜半值守内侍清查灯火,当场撞破乱象,惊骇欲绝。内侍不敢声张,即刻封禁整座东宫院落,不许任何人出入走动。当场将那涉事宫女锁拿,单独幽禁于掖庭秘狱,隔绝一切内外消息,严防串供、灭口。又尽数封存殿内残余茶点、水盏、香灰药渣,件件造册封存,留待查验。当夜东宫所有值守宫人,尽数软禁待审。

      太子被唤醒之后,浑身虚软、神志恍惚,脑海一片混沌,全然记不清夜间始末,只余浑身不适、心神空浮。

      看起来似是被人下了药了。

      皇城司连夜密查,发现是太子的茶水被人下了暖情的药,最终锁定御膳房的来福,而当他们找到来福时,他已经死了。

      为保三年一度的祫祭大典顺利成行、稳住朝堂根基、不令皇室颜面尽毁,官家当机立断,下死令全域封死消息,严禁半点风声外泄。

      当夜礼部、太常寺被紧急传召入宫,连夜篡改次日大典礼制流程。

      原定太子充任亚献官,位次仅次天子,是大典核心重位。如今太子身负不洁秽事,按天朝礼「身有污秽过失者不得入宗庙、近祖宗神位」,断然不可登殿助祭、触碰礼器、承受福胙。

      礼制仓促更改,连夜敲定替代方案:由代王顶替太子之位,充任亚献官,保全太庙三献礼完整仪轨,不使祀典残缺。

      对外统一口径,昭告内外:太子骤然染了风寒,头晕神昏、体虚难支,卧榻难起,无法赴斋助祭、随驾行礼,以急症抱病为由,免去太子所有祭典差事。

      十月二十九祫祭大典如期举行,御驾仪仗行至太庙阶下,百官赫然发现储君班位空空如也。三献行礼之时,由亲王代行亚献;待到饮福分胙,太子亦不曾露面领受祭肉。

      皇后在内廷奉先殿遥祭祖宗,少了储君陪同行礼,宗室班次残缺,整场家祭肃穆之下更透着几分冷清。

      朝堂百官暗自惊疑,前夜还安然守斋的储君,偏偏在净坛当夜骤然抱病缺席大典,一个个肚子里已经藏了几十个版本的猜测。

      前不久太子妃不幸滑胎,腹中皇嗣夭折,太子连日哀伤消沉,闭门不出。朝臣大多都认为储君因痛失子嗣伤心过度,心绪郁结,不慎沾染风寒,才仓促卧床,难以赴太庙行亚献之礼。不少宗室为之惋惜,反倒替太子博得了几分体恤妻儿的名声。

      斋戒自有规制,散斋之内,宫中尤忌血光丧事,唯恐亵渎宗庙神灵。谁料变故接连而起,先传出太子妃骤然小产的消息。血光恰逢斋戒期,宗室耆老与礼臣私下议论,都觉得东宫闺闱不洁,冲撞了神明,是祖宗厌弃储宫子嗣的不祥之兆。祭祀前一日,太子突发高热急症,卧床昏沉,无法主持亚献大礼。这两件事并在一起,在笃信天命气运的士大夫眼中,已是储运衰微之兆。

      不少看好代王的大臣心中暗喜,代王暗自勾结都城禁军统领,也就被看管起来,换了府上人手而已,连禁足、罚俸都没有,可见代王在官家心目中的地位还是不低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6章 第二百五十六章 怎么自己不亲自生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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