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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第二百五十五章 多事之秋(九) 可武将派系 ...

  •   可武将派系纷纷出列求情,言说萧追年少掌兵、镇守都城有功,此案纯属连环巧合,亲兵动手皆因前置军令与绝境自保,非萧追蓄意弑父,骤然斩杀都城最高掌兵将领,恐动摇都城军心,引发禁军动荡,恳请陛下从轻发落、留其性命、剥夺兵权即可。

      正当官家思忖之间,如烟突然呈了几封书信,是萧追与代王密谋往来的证据!

      纸上字迹确凿,笔势清晰,确属萧追与代王亲笔无疑。

      信中字句隐晦,却句句惊心——二人私下频通音讯,议论朝堂人事、窥探禁军兵权、拉拢京畿将校、暗自培植势力,往来密切,逾越所有君臣、宗室礼制。

      事态升级。

      官家当即下令:

      其一,伶人如烟,辱杀宰辅、教唆行凶、败坏礼法,死罪确凿。念其当庭揭发密案、有功勘逆,暂缓极刑,暂押诏狱严加看管,留为活口佐证代王逆案。待宗室私通一案彻查了结,再行秋后凌迟处死,绝不赦免。

      其二,所有当日动手行凶的禁军亲兵,戕杀宰辅、触犯军法,罪无可赦,维持原判,即日处斩,家眷尽数流放,快速了结市井凶案,不令琐事牵连逆案勘审。

      其三,禁军统领萧追,数罪叠加,罪无可赦。私蓄伶人、沉溺声色、败坏重臣官风,是为失德;擅下私令、纵容亲信横行市井、埋下祸乱根源,是为失职;管束部下不严、间接弑杀生父、酿成千古逆伦惨剧,是为失孝;暗通代王、勾结宗室、私结兵权、私议朝政、窥探国柄,是为谋逆大罪。

      四罪并罚,无任何转圜余地。即刻革除一切军职、勋位、爵位,剥夺所有职权,打入天牢,三司会审定罪,最终御笔钦赐毒酒,狱中自尽,保全武臣最后体面。萧家世荫尽数褫夺,族中子弟全部贬谪外放,永世不得回京入仕。

      至于在东宫当差的萧妍以及在御医院当差的萧诺,罢免官职,迁出都城,终身不得重返。

      所有萧北榆亲兄弟、亲姐妹,尽数革除本人终身荫官、荣衔、诰命。在职者即刻致仕、罢官归田;有封诰者尽数褫夺;终身不得再授差事、不得入都城、不得结交宗室与禁军武臣。

      宰府庶子,身为直系骨肉,缘坐父、兄重罪。全数削夺荫补资格,两代之内严禁科举、严禁入仕、严禁投军、严禁入王府幕府供职。家产祖业一概保全,不抄不夺、不流不放,许其耕读营商、安居度日,唯永久截断仕途晋升之路。

      宰府庶女,依天朝律令不罪女眷、不缚生计,唯严防姻亲再起势力。官府备案禁令:终身不得婚配朝堂文武官员、不得联姻宗室、不得婚配三衙禁军武职,只可婚嫁寒门布衣、乡绅士子,杜绝萧氏借姻亲重涉朝局。

      萧府诸位妾室,查无参与私通皇子、干预外事、纵容罪愆之实,概不追责刑罪。但为肃内宅、绝私弊,尽数迁出主府,移居别宅独居,严禁交结官眷、严禁为人斡旋求情、严禁出入权贵私门,终身居家安分。

      萧家堂侄,属大功远亲,无涉案实证。一概革除所有世荫、荐官资格,三代之内不得科举、不得补吏、不得入军、不得依附王府权贵。田地家业尽数自留,安居不问,仅封仕途。

      萧家堂侄女,远支女眷,不施刑罚、不扰生计。朝廷立档约束:不许婚配勋贵、朝臣、宗室、武官,只许匹配寒门,彻底斩断萧氏未来姻亲朝堂网络。

      明眼人看得出,萧追勾结代王的书信,触碰官家逆鳞,如此处罚,大有断其根基之意。

      至于代王,本来他身上也没什么实职兵权了,官家命人严加看守,将其府上所有的人都换了。司景熹看得明白,保全代王,不治重罪、不灭其爵、不夺其位,根本不是顾念手足亲情,只为制衡东宫太子。

      “那你此次暗中推波助澜,官家不会疑心你跟东宫结党营私吧?”顾念安捧着一碗七宝擂茶,汤色呈浅琥珀色。入口绵稠如糜,炒米焦香、芝麻油香裹着松仁清甘,再糅合栗泥与饴糖的清甜。末茶只留一缕清雅茶香,压住坚果的油腻。入口温润香甜,浆水细腻顺滑,无半分粗渣。一碗入腹,暖意自胃脘漫开,清甜留在齿间,久嚼仍有余香。

      “他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司景熹见她似是饿极了,不由蹙眉:“你今日明明休沐,却一整日不见人影,我听桉柒说,你今日跑了四户人家,明日又要去宫里给皇后娘娘治病了,你的身子还没恢复好呢,就这般奔波,如何吃得消?”

      顾念安小声道:“我知道了,我今晚不回来得挺早的嘛。”累的又不是你。

      轻水走了进来,说起了铺子里的事情。没有了如烟,收入直线下降。倒是林安堂,最近灵芝以及其他补品卖出去不少,说是海纭买的。

      海纭比姜宜宁更甚。

      姜宜宁此前一天一株灵芝给冯老夫人补身子,顾念安都觉得太过了,后来冯老夫人精神好多了,她便只让人买些灵芝碎片回府上做药丸。如今,却来了海纭,一次性购进许多补品,据说是给冯老夫人,冯翼,冯大夫人,冯珩吃的,估计她自己也有,可即便如此,按照她购入的量以及频率,估计要每天都吃。凡事太过了反倒不好,按照这个频率,久而久之,定然伤身啊。

      轻水笑道:“可是,冯少夫人的名声比冯二夫人好得多,孝顺公婆,体贴丈夫,为都城人人称道。再者,前来买补品的小厮也说了,他们夫人问过府上的郎中,这么做绝对没有问题。”

      顾念安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海纭估计是受了工作狂丈夫的带动,根据她的工作量可以看出,她这几个月下来,恐怕都没闲过。

      端午宫宴后不久,她就举办女学,定名静姝闺塾。对外只称自家内宅教习之所,宣称“教养族中甥女,兼收亲友闺秀,广行母教”,置宅于都城城东勋贵聚居的坊巷,与国子监、文官宅邸相邻,远离闹市。入学的门槛不低,大多是三品至一品文武官员、宗室子弟的嫡女、庶女,只接收世家正房送来的女眷,少量是本族孤女、寒门士族清白人家的幼女,免学费,以女红劳作抵束脩,仅占一成名额。

      教授的内容也很全面。教授《孝经》《论语》《女诫》《列女传》《家范》,当然也有学习诗词以及练习楷书;书算,记账目、核算田庄租息、分配各房份例,看懂契书、租约;文书,读写家书、应酬笺帖,看懂往来礼帖与宗族文书;女红也没有落下,包括上等刺绣、礼服缝制、桑蚕染帛。

      顾念安感叹,若她从前赶上这种好时候,估计现在每次宴会也不至于一到作诗对子环节就得关麦,没面子就算了,她自己想开就好,就是挺扫大家兴致的。

      不过,顾仲远的官职好像只能算是寒门……好在他是冯府的亲戚,嗯,自己应该能进。

      都城疟疾快结束时,她又创办了闺中诗社雅集,名唤清芬闺咏社,社员是都城中一二三品文官正室,定额十五人,宁缺不扩,来客必须投递名帖,每月一集,分春海棠、夏荷、秋菊、冬雪四期雅集,佳作抄入《清芬闺咏》,只在内圈传阅,绝不外传市井。

      海纭倒是有来邀请顾念安,顾念安以自己药局事忙推脱了,当然,懂得都懂,这全都是借口,根本原因,是她肚子里没墨水啊!

      不过,顾念安觉得,她与都城官妇愈发格格不入了。

      她的社交圈子真的很有限,除了药局的同事,就是各府夫人。当然,从前镇国公府圈子的人都瞧不上她,旁人只有少许递帖子过来。只是,英国公府不办宴席,她又不能回请,自然不能老去旁人府上,是以,她也推了不少。

      相比之下,海纭就在都城里混得风生水起。融不进旁人的圈子,她就自己建立圈子,与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玩。顾念安估计,她这个诗社,没过多久就得扩张参与人数。

      采花贼事情后,大抵是皇后的做法给了她灵感,她创建了一个寡居妇人安置院,叫守节堂。

      守节堂只接纳三类妇人,士族寒门守节孀妇,丈夫亡故,无宗族依靠、无田产度日者(核心收容对象);本族、姻亲分支里孤苦无依的节妇;丈夫戍边阵亡的武官家眷,暂居于此等候抚恤安置,绝不收纳风尘女子、无籍游妇。定额常住四十人,分舍居住,一人一室,不许群居嘈杂。凡入堂者,必须出具邻里保状,写下安分守节文书,但凡私通外男、搬弄是非,立刻驱逐出堂,永不收留。

      守节堂的妇人善刺绣者织造礼服幡帛、闺阁绣品;会养蚕缫丝者打理丝线染帛;粗通文墨者抄写经书、女训医方。成品一部分补贴堂内衣食开支,余下经由心腹婆子发卖给都城高门府邸,对外只称“孀妇自力糊口”。

      除此之外,守节堂还开设女工与账目课业。年轻寡妇在此学习记账、打理田庄、调度中馈。学成之后,可举荐到各官员府邸做教养嬷嬷、库房管事。

      文官士大夫无不称赞海纭体恤孤嫠、扶持女德。

      顾念安默默地竖起大拇指,海纭还真是这个!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想做点善事,得偷偷摸摸做,比如时疫爆发时,让轻水将药铺里的药按照购入价售出,如意馆开设粥棚施粥,去年南方雪灾,冻死饿死了不少人,她让轻水出面,她出钱,以工代赈,修路修桥……这些她都得偷偷做,因为她的名声不能再好了,英国公也不能做好事,否则,会有麻烦的。

      所以,她其余的热情就只能发挥在英国公府以及田庄佃户身上了。

      比如之前疟疾爆发,她从自己账上划了一笔银子,给国公府购买驱蚊虫的草药,也给佃户分发;冬天命人给佃户分发御寒衣物被褥……

      经过海纭的不懈努力,她成功取代了镇国公夫人,坐上了都城贵妇圈的领头人之位,就连从前跟镇国公夫人频繁来往的几位夫人,也时常邀请海纭到府上赴宴。如今全都城的人说起冯府,全都是清一色的夸赞之词。听司景熹说,现在朝堂文官的折子时不时就夸一夸冯家,时不时也骂一骂他。

      顾念安告诉自己,都是做实事,没有高下立见之分,也安慰司景熹,祸害遗千年,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即便有了那一碗七宝擂茶,也丝毫不影响顾念安晚膳的发挥。

      绣吹羊蹄,羊蹄焖至脱骨,酱焖入味软烂;酒蒸肥鸭,酒香入骨,肉质细嫩肥美,肥油尽数蒸出,肥而不腻;蛤蜊三脆羹,鲜蛤蜊配笋尖、菌菇、腰丝熬浓汤,鲜而不厚;栗黄蒸糕,糕色如金,绵密清甜。

      她最喜欢的,是这道群仙杂羹。厨下将羯羊肉、羊肚、鸡脯尽数切作发丝细缕,再配上秋冬新采的天花蕈、窖藏冬笋、鹿角菜,配少许海米。以清羊骨汤在炭炉上滚沸,诸丝同煮,薄芡收汤,最后缀一缕糟姜提味。荤素八样细丝共聚一羹,鲜而不腻,清润暖胃,无厚油浊气。

      顾念安连喝了两碗,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她再一次感叹,宫里的膳食固然适口,可跟国公府的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

      饭后,司景熹斜靠在罗汉床上,道:“许久未听你拉二胡了。”今夜没什么事,他就想多陪陪顾念安。

      顾念安终于逮到机会怼回去了:“你刚才不是还数落我四处奔波,当心累着自己?”渣男!就只会口头上心疼老婆,感动自己!

      司景熹被怼得哑口无言,他,堂堂英国公,都城里让人闻风丧胆的玉面阎罗,谁跟他说话都要客客气气的,敢这般回嘴的,只有顾念安了,偏偏他还甘之如饴。司景熹认命地笑了,“桉久,把我的琴拿来。”

      顾念安兴奋地鼓掌,太好了,可以听司景熹弹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5章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多事之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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