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偷窥 吉愿本身就 ...
-
教堂里还是之前那个样子,像位隐者低调地藏在暗叶之下,只是大厅一片漆黑,优美的歌乐好像响于前世,没了美食与歌舞,也没了人儿与欢笑。
贺生黎径直往上走,拿着手电筒照亮楼梯间的模样。因为没人来往,墙壁上的蜡烛都没有点燃,仿佛这里关押着野兽,本就不需要光亮。
齐豪那个牢房已然空荡,破掉的窗户也被复原,之前的一切就好像没发生过似的。
不仅如此,此地还关着其他人,他们依偎在黑暗中,穿着噩城的本地服饰,漆黑的眼眸透过牢房盯着这个深夜的闯入者。
贺生黎很忌惮他们,害怕他们会说出什么。
但他们的眼神却告诉自己,没用的。只因关在这里的人说的话,统统都是不被人相信的。
忽然,他们如同丧尸跌跌撞撞走来,身体装在栅栏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手掌不听使唤地向贺生黎求助。
他头皮发麻,看着枯槁的胳膊如同扭曲的蜈蚣游离在身边,只想赶快走过这一条道路。
“喂,你是谁。”
耳边忽然传来话语,声音源于右手边的牢笼。贺生黎停下脚步,看了过去。
他自然不会告知来意,只是一动不动瞧着他,灰暗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好像覆上一层浅淡的灰雾。
“稀客啊,我之前见你来过,好像去看望过那个死刑犯。”这人又说,说着自顾自笑了起来。
这恐怕也是个疯子,贺生黎不想理会。
可是,他却从对方的话语中捕捉到了那奇怪的词语,念着:“死刑犯?”
男人点着头,笑声被烟雾席卷,沙哑说:“对啊对啊,这里所有人都是死刑犯,都要死。”
贺生黎眯起眼睛:“我之前的确来过,但是那个人是我的朋友,他精神出现了问题才会被关在这里,绝不是你说的什么死刑犯。”
听到这,男人啧啧摇着头:“天真,傻子!”
他骂着,紧接着,在贺生黎身上扫了几下,问:“你是外面的人。”
贺生黎低头看了眼自己明显的现代服饰,歪着头,说:“你真聪明。”
“我也是。”男人忽然说着。
贺生黎一下站直了身体,目光直愣看着对方。只看男人微微一笑,再次重复着:
“我也是——”
“你不是这的人?”贺生黎问他,“可你穿着噩城的衣服。”
男人不屑道:“对面牢笼的那个小子也穿着噩城的衣服,可他不也是外面的人吗。”
一语成懴,危险的想法开始在脑中回旋。他上前一步,冷冷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哪,你又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男人刚要开口,贺生黎好像看到了希望。
可下一秒,在真相前来临的是男人嘴角的血液。腥甜的血液奔涌而出,洒在黎明前的月亮上,通红的光影照在贺生黎脸颊。
他吐血了!
“你没事吧!”也不管栅栏脏不脏,他扶在上面,可还是拦不住男人向下滑落的身体
他脸上憋得通红,应该是血液流进了气管。唯一不变的,是他脸上的笑容,那不屑一顾无谓生死的笑容,在贺生黎眼前消散了。
-
那人死的突然,就在一切都要水落石出之际暴毙而亡。
他想的没错,这里绝对有问题。
包括吉愿,包括元霍秋,他们绝对隐瞒着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男人的死,就是杀鸡儆猴,其他牢房中的人也默默缩回头,再次回到阴暗的角落。这下,轮到贺生黎向他们问:
“你们也不是本地人吗。”
“……”
“你们也穿着噩城的衣服,但也不是本地人对不对。”
“……”
“你们也是被扣上了子虚乌有的罪名,然后被关在这里,是吗!”
“……”
没人回答,没人敢回答,怕说错什么就会变得和男人一样,痛苦地死去。
贺生黎快要发狂,他一个个问去,却没人理他。牢笼的尽头,好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看向这边,稍有不慎,就会取走他们的性命。
一直有人看着他。
想到这里,贺生黎忽地毛骨悚然。
牢房中响起焦躁的脚步声,贺生黎开始奔跑,既然问不出那就不问了。他只想把李肖带走,决不能让那个人杀死他!
心脏砰砰跳动,在没找到人之前他不敢松懈一步。
终于,他缓缓走到一处牢笼前,停下了脚步。
贺生黎脸上露出一副舒心的笑,找到了!
李肖和他们一样,蜷缩在黑暗的角落,当手电筒的光照进来那一刻,他下意识躲避了一下。
良久,那双手还遮盖着脸,不愿意放下,可其颤抖的频率,就知道他在害怕。
“李肖,是我啊,贺生黎。”
“……”
依旧是这绝望的无声,窒息感直奔脑海。可时间不允许他犹豫,薄唇咬着手电筒一头,开始找寻牢笼的锁。
果然,如他所想,这锁的构造很原始。那么,他仅仅带了的铁丝就有用。
想着,他就对着锁孔捯饬起来,额角因焦躁冒出微微细汗,身后看不见的眼睛让浑身紧绷,心脏不愿平复,小腹也开始疼痛。
“砰!”
终于,一声清脆悦耳的音响回荡在教堂顶楼。因为此处太过安静,贺生黎生怕这声音回传到几百米开外的居民耳中。
他忙得进去,三步并两步走到李肖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说:“跟我走。”
可就跟拽了一块石头,拉不动。良久,对方才微微抬头,面容无光地看了一眼,轻轻吐出:
“我不走……”
贺生黎脑中轰隆一声,不可置信的喊着他:“你说什么!”
音量只是微微提高,李肖就跟鸵鸟似的,再次捂住了他那坏掉的脑袋。
“好多虫子,他们在爬,你看不见吗,就在那……”
身体掉入冰窖,忽地一凉,他真的冲着李肖指向的方向看去。
没有虫子,只有浮在空中的灰尘。
紧接着,又听对方轻轻喃着些:
“天上飘着怪兽,我□□看见了吗,妈的这世界不会真的有奥特曼吧。”
“我□□操打起来了,生黎你看啊,地上有个黑洞,把他们全都吸进去了。”
贺生黎:“……”
这都哪是哪啊,光滑的眉心皱了起来,他心血来潮狠狠踢了对方一下。
只听对方嗷了一声,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你干嘛!都说了有虫子!”
前言不搭后语,贺生黎冷着脸,威胁他:“你走不走。”
“不走!”
贺生黎冷哼一声,不屑道:“不走?你那一屋子的手办不要了是吧,等我回去全给你烧了,回来寄给身在地府的你。”
李肖眼睛溜圆,绷着嘴,两人就这样面面相觑,犹如定格的木头,谁也不服谁。
-
不过贺生黎还是赢了,扬言他再不走就把全世界的虫子都放到李肖面前,吓死他。
说完这句话他眉心都抽搐了一下,可没想到李肖真的信了,跑得比他还要快。
月影上枝头,他们终于跑了出来。
可这只是第一步,他们又该怎么回去。
“我都跟你走了,你别抓虫子了。”李肖拽着他的手,认真道。
贺生黎白了他一眼,敷衍:“知道了。”
这地方他们不能再待了,必须走,马上就走,现在就走!
山洞维修完毕,他带些余粮和水,无论如何也要先出去,留在这只有死路一条。
说着,他就要往回赶。可教堂角落中忽然出现一道人影。贺生黎起初以为自己看错了,下一秒,身影逐渐拉长,走出黑暗,到了他们面前。
贺生黎提着一口气,两条腿却软了。
李肖站在他身后,还虎头虎脑往前看,问着:“嗯?谁啊。”
来人没有理会,只是将目光一移向贺生黎,默默问:“你要带他走。”
反正都被发现了,贺生黎怼道:“不然呢。”
潮汐般的衣角在风中荡漾,元霍秋站在原地,也不往前走,就说:“你带不走他。”
贺生黎觉得好笑,甚至后悔把他那千辛万苦得到的紫水晶送给他,还不如自己拿着。
“怎么,你要阻止我,然后带我回去问罪。”贺生黎嘲讽道。
“问罪?”元霍秋反问了一句,“你有什么罪?”
贺生黎冷冷道:“那他又有什么罪,要你带着所有人来栽赃陷害。”
元霍秋听不懂似的,解释道:“我没有栽赃,我只是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别说了。”贺生黎不想听,只道,“我今天一定要带他离开,你要么让开,要么,就连我一起杀了。”
元霍秋脸上多了些诧异:“你知道了?”
贺生黎冷笑一声:“是啊,你们那肮脏的勾当,就算藏起来也能散发恶臭的味道,想不发现都难。”
见对方没有反应,贺生黎拉着李肖径直往前走去。直到擦过对方的肩膀,直到掠过,元霍秋终于开口:
“我可以帮你。”
贺生黎低着头,不信他。
他听见对方转过身,再次劝说:“噩城外面是无垠的山野,你和他是出不去的,说不定还会沦为野兽的食物。”
贺生黎站住脚,默默回:“那也比被你们杀死强。”
“我不会杀他,也不会杀你。”元霍秋的声音忽地变得急促,似乎比贺生黎内心还要焦急,“我想帮你,我不想你死,那天,我是主持者,不能发言。”
“所以,你也是无可奈何。”贺生黎话锋一转,“再说了,你又凭什么帮我,我们素未相识不是吗。”
说着,他又要往前走。
“礼物!”元霍秋冲着说,“你送我的礼物,我一直记得,况且,我也愿意相信你,也有帮你的资本。”
贺生黎犹豫了,转过身,即将要步入一场漫长的谈判。
他这次没有再拒绝,但也不说话,元霍秋明白了他的意思,接着道:“但是,要以命换命,我已经想好了办法。”
贺生黎没有惊讶,淡淡问:“换谁的命。”
元霍秋低声道:“冤有头债有主,谁陷害他就换谁的命。”
这人是谁,不言而喻。
“所以,还是要杀人。”
“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办法。”元霍秋神情严肃,再次回到了最初那沉静的状态,“但是,不这样,你的朋友必死无疑。”
-
到头来,贺生黎还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帮助自己。
可看对方的神情,不像谎言,更何况,他的确走不出去,嘴硬又有什么用,保不住命就是莽夫,有勇无谋而已。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再次将李肖送了回去,锁好了门。
可这次,李肖却不愿意进去了。
贺生黎以同样的话术威胁他:“好好待着,不然找虫子咬你。”
李肖终于怒了:“你怎么这样,走也不行,不走也不行!”
贺生黎没说话,脸上盖了一层冰霜,就这样盯着他。
对方被他这能杀人的眼神震慑到了,最终决定屈服,老实回去睡了。
次日,贺生黎醒来,头脑发疼。
当然,天色转冷,一半都是冻的,主要还是吉愿之前把衣服全拿走了,他只剩下一床被子来遮挡严寒了。
他推开门,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低头看去,竟是那个熟悉的木盆,里面堆落着之前交个吉愿得噩城服饰。
可贺生黎没有开心,他精神紧绷起来,开始来回观望。
吉愿来过!
他来干什么——
只是送个衣服?
可找了半天,依旧不见人影。贺生黎又低头敲着地上那堆散发着香味的衣裳,用脚踢到了一边,再次合上门不管了。
这些日的相处他以为吉愿是个知心的朋友,可当他细想起来,自己根本不了解对方什么,反观他,傻乎乎把一切事情告知了对方。
或许,吉愿本身就是陷阱。
-
一天过去,元霍秋依旧没有消息。他在屋里急得来回踱步,脚步声愈发急促,难道他骗自己?
不可能,他得静下来,这只不过一天。
咚——
门响了。
贺生黎抬眼望去,喜出望外。
咚、咚、咚——
门又响了好几声,且声音一次比一次沉重,不像是用手敲出来的,倒像是用身体撞的。
可贺生黎没有多想,穿上鞋就去开。
吱咛——
露出了来人的脸庞,贺生黎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根本不是元霍秋!
“贺生黎!贺生黎!救救我救我,我快死了,他们快把我杀死了!”
这是张血肉模糊的脸,不仅如此,她的腿好像被什么东西腐蚀,骨头赤裸裸挂在外面,上面连带着筋肉还在滴血,血液流了一路,到贺生黎门前戛然而止。
这张脸,是王诗曼!
那天的失约,他一直在想如何把李肖救出,完全忘记询问她的动向。
“为什么不来啊——!为什么,你也要杀了我吗,我等你那么久,为什么不来,为什么!!”
她疯魔一半重复着一句话,眼角的泪水带着血液流了下来,因为尖声讲话口水四溅,地板上尽剩下血滴。
不仅如此,只看他胸前大幅度起伏,下面还拖着一坨黏腻的物体,贺生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只因那下面不是别的,而是王诗曼流出的肠子,此刻上面堆满了蛆虫和一脸爬来沾惹的泥土,发出阵阵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