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死在黎明前》艾季

3、再遇 周

　　周日的篮球场，阳光正好。黄盼昭到的时候，淼渺已经在练习投篮了。

　　"来得真早。"黄盼昭笑着打招呼。

　　淼渺抹了把汗，笑嘻嘻地说："我哥答应要来哦！"

　　黄盼昭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真的？"

　　"当然！"淼渺得意地说，"我磨了他好久呢！"

　　果然，不一会儿，淼纭的身影出现在球场边。他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运动装，少了几分平日的书卷气，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朝气。

　　"哥！"淼渺欢快地跑过去，"快来热身！"

　　淼纭无奈地笑笑，开始做热身运动。他的动作标准而优雅，每一个拉伸都做到极致。

　　黄盼昭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样的淼纭，和他平时见到的完全不同，却同样吸引人。

　　热身结束后，三人开始分组练习。淼渺主动提出要当裁判，让黄盼昭和她哥一对一。

　　"学长，请多指教。"黄盼昭认真地说。

　　淼纭微微点头："开始吧。"

　　比赛开始，黄盼昭立刻感受到了压力。淼纭的球风果然如淼渺所说，聪明而精准。他并不依靠身体素质强打，而是通过巧妙的假动作和节奏变化寻找机会。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打得难分难解。黄盼昭的爆发力更强，但淼纭的经验更丰富，总能预判到他的下一步动作。

　　在一次激烈的对抗中，黄盼昭成功突破了淼纭的防守，起跳投篮。球进的同时，他也因为失去平衡而向前倒去。

　　"小心！"淼纭下意识地伸手扶他。

　　两人撞在一起，黄盼昭的额头重重地磕在淼纭的肩膀上。一阵剧痛传来，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你没事吧？"淼纭关切地问。

　　黄盼昭抬起头，正好对上淼纭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黄盼昭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能数清淼纭睫毛的根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没、没事。"黄盼昭慌忙站直身体，耳根不自觉地红了。

　　淼纭似乎也意识到了刚才的姿势过于亲密，不自然地别过脸："没事就好。"

　　站在场边的淼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休息的时候，黄盼昭鼓起勇气，拿起毛巾递给淼纭："学长，擦擦汗吧。"

　　淼纭愣了一下，接过毛巾："谢谢。"

　　"学长的球技果然名不虚传，"黄盼昭真诚地说，"我很佩服。"

　　淼纭擦汗的动作顿了顿，看向黄盼昭："你也很不错，很有潜力。"

　　这是淼纭第一次正面夸奖他，黄盼昭的心底泛起一丝甜意。他注意到淼纭的额角还有汗珠，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抬起手，用袖子轻轻擦去了那滴汗珠。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做完之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短暂的接触带来奇异的触感，黄盼昭的手僵在半空，淼纭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周围的声音仿佛都远去，只剩下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抱、抱歉。"黄盼昭结结巴巴地说。

　　淼纭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关系。"

　　站在场边的淼渺瞪大了眼睛，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张诗涵："你看你看！"

　　张诗涵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脸微微发红："他们......"

　　"有戏！"淼渺兴奋地说。

　　这个插曲之后，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淼纭的话明显变少了，练习的时候也刻意保持着距离。但黄盼昭能感觉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总是在不经意间看向他。

　　分别的时候，淼纭对黄盼昭说："下周......还可以一起来打球。"

　　这句话让黄盼昭的心跳再次加速。他用力点头："好！"

　　回家的路上，黄盼昭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瞬间——淼纭近在咫尺的脸，温热的呼吸，还有那双带着惊讶的琥珀色眼睛。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心动的证据

　　从那天起，黄盼昭发现自己对淼纭的关注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他会特意记住淼纭的课表，制造"偶遇"的机会；会在篮球场上不自觉地寻找那个清隽的身影；甚至会在深夜，反复回想那个短暂的触碰。

　　这种反常没有逃过一个人的眼睛。

　　冷明松，那个总是安静地坐在教室角落的男生。他喜欢淼渺，所以总是默默关注着她，自然也注意到了经常和淼渺在一起的黄盼昭。

　　某个放学后的黄昏，冷明松在楼梯口拦住了淼渺。

　　"渺渺，我有话跟你说。"

　　淼渺正在系鞋带，头也不抬地问："什么事？"

　　"是关于黄盼昭的。"

　　听到这个名字，淼渺立刻抬起头："盼昭怎么了？"

　　冷明松斟酌着用词："我发现......他好像特别关注你哥哥。"

　　淼渺的动作顿住了："什么意思？"

　　"就是......"冷明松的脸微微发红，"他看淼纭学长的眼神，不太一样。有点像......有点像我看你的时候。"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淼渺脑海中的迷雾。之前被她忽略的种种细节瞬间串联起来——黄盼昭对她哥超乎寻常的关注，打球时那些过于默契的配合，还有那次擦汗时空气中流动的微妙气氛......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O型，从震惊到沉思，最后，一种混合着恍然大悟和极度兴奋的光芒在她眼中炸开。

　　"我的天......"她喃喃自语，猛地抓住冷明松的胳膊，"你确定？"

　　冷明松重重地点头："我观察很久了。"

　　从那天起，淼渺看待黄盼昭和她哥的眼神彻底变了。她开始暗搓搓地给黄盼昭创造机会，时不时地"泄露"一些她哥的行程和喜好，美其名曰"促进兄弟班级友谊"。

　　同时，她找了一个周末的下午，把哥哥拉到学校后的小花园，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宣布什么国家大事。

　　"哥，我要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

　　淼纭正在背英语单词，头也不抬："你又发现哪个老师谈恋爱了？"

　　"比那个劲爆一万倍！"淼渺凑近他，压低声音，"黄盼昭，他喜欢你！"

　　淼纭的手一抖，单词书差点掉在地上。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妹妹："你胡说什么？"

　　"我是说真的！"淼渺急得直跺脚，"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我都观察好久了！"

　　淼纭的第一反应是荒谬。黄盼昭？那个和妹妹称兄道弟、阳光开朗的学弟？喜欢他？这太不可思议了。他本能地想要否认，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之后几次不可避免的接触中，淼纭开始留意到黄盼昭看他的眼神。那目光确实与众不同，带着一种炽热的专注，让他在对视时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在一个课间，黄盼昭特意来高三教学楼找他，说是要请教数学题。淼纭讲题的时候，能感觉到黄盼昭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

　　"听懂了吗？"讲完题，淼纭问道。

　　黄盼昭却没有回答，而是轻声说："学长的睫毛好长。"

　　这句话说得太突然，淼纭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他看着黄盼昭，发现对方的眼睛里满是真诚，没有丝毫调侃的意思。

　　"你......"淼纭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盼昭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对不起，我......我先回去了！"

　　看着黄盼昭仓皇逃离的背影，淼纭的心跳久久不能平静。

　　晚上回到家，淼渺凑过来，笑嘻嘻地问："哥，今天盼昭去找你了吧？"

　　淼纭看了妹妹一眼："是你让他来的？"

　　"哪有！"淼渺立刻否认，"是他自己要去请教的！"

　　但淼纭已经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了真相。他无奈地摇摇头："别瞎掺和。"

　　"我怎么就瞎掺和了？"淼渺不服气，"盼昭多好啊，长得帅，成绩好，打球也厉害，最重要的是他对你是真心的！"

　　"我们都是男生。"淼纭轻声说。

　　"男生怎么了？"淼渺理直气壮，"喜欢就是喜欢，跟性别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在淼纭的心里激起了涟漪。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小到大，他的人生轨迹都是按部就班的——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找份好工作，结婚生子。

　　可是，如果......

　　他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