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死在黎明前》艾季

2、初遇 周

　　周末的篮球场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淼渺穿着运动装，马尾辫高高束起，在球场上奔跑的身影充满活力。

　　"传球！"黄盼昭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防守，向淼渺招手。

　　淼渺会意，一个精准的长传，篮球划出完美的弧线，稳稳落在黄盼昭手中。起跳，投篮，球应声入网。

　　"好球！"两人击掌相庆，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几场球下来，淼渺和黄盼昭已经熟络得像认识多年的老友。他们坐在场边休息，分享着同一瓶水。

　　"没想到你打球这么厉害，"黄盼昭由衷地赞叹，"很多男生都比不上你。"

　　"那当然，"淼渺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哥教我的。他打球更厉害，就是现在高三了，没时间打球。"

　　"你还有个哥哥？"

　　"对啊，亲哥，高三的淼纭，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淼渺与有荣焉地说，"学习好，长得帅，还是班长。"

　　黄盼昭在记忆中搜索着这个名字，似乎有些印象，好像在光荣榜上见过。他笑了笑，没有太在意。

　　休息片刻后，他们又打了几场。淼渺的体力明显不如黄盼昭，到后来已经气喘吁吁。

　　"不行了不行了，"淼渺扶着膝盖摆手，"我得休息会儿。"

　　黄盼昭把水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你哥真的打球很厉害？"

　　"那当然！"淼渺的眼睛立刻亮了，"我哥以前是校队的，后来因为学习太忙就退了。但是他打球特别聪明，不像你们这些只会靠身体素质的。"

　　黄盼昭被她说得哭笑不得："我怎么就只会靠身体素质了？"

　　"你当然不一样，"淼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补救，"你的技术也很好，就是......风格不同嘛！"

　　看着她慌乱解释的样子，黄盼昭忍不住笑了。这个女孩和他以前认识的都不一样，活泼开朗，毫不做作，相处起来特别舒服。

　　"下周还要不要来打球？"黄盼昭问道。

　　淼渺眼睛一亮："要啊！说不定还能叫我哥一起来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黄盼昭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句话。

　　周一的数学课上，黄盼昭特意坐在了淼渺斜后方的位置。上课时，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她的背影。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黄盼昭，你来回答这个问题。"数学老师突然点名。

　　黄盼昭慌忙站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完全没听讲。幸好他数学底子好，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就迅速说出了答案。

　　坐下时，他注意到淼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笑意。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下课铃响，黄盼昭正准备去找淼渺说话，却看见她已经被张诗涵和张薇拉走了。三个女生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时不时发出笑声。

　　"看什么呢？"刘文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哟，看上咱们班花了？"

　　黄盼昭收回目光，淡淡地说："别胡说。"

　　"我可没胡说，"刘文嬉皮笑脸地，"刚才数学课上你就一直在看淼渺，当我没发现啊？"

　　黄盼昭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不必宣扬。

　　这天放学，黄盼昭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果然在楼梯口等到了淼渺。

　　"一起走？"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淼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啊！"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黄盼昭发现，和淼渺聊天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她思维活跃，话题一个接一个，从数学题聊到篮球，从音乐聊到电影，永远不会冷场。

　　走到校门口时，他们恰好遇见了正要回家的淼纭。

　　"哥！"淼渺欢快地挥手。

　　黄盼昭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第一次真正注意到这个高三的学长。淼纭穿着整洁的校服，气质沉静，五官和淼渺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棱角分明。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棵挺拔的白杨。

　　"这位是？"淼纭的目光落在黄盼昭身上。

　　"这是我们班学委黄盼昭，"淼渺介绍道，"这是我哥淼纭。"

　　两个男生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黄盼昭注意到淼纭的眼睛很特别，是浅浅的琥珀色，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澈。

　　"学长好。"黄盼昭礼貌地打招呼。

　　淼纭微微点头："经常听渺渺提起你。"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黄盼昭突然有些紧张，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从来不是会在陌生人面前紧张的人。

　　"哥，盼昭打球可厉害了，"淼渺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个男生之间的微妙气氛，还在兴奋地说着，"下周我们要一起去打球，你也来吧！"

　　淼纭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高三了，没时间。"

　　"就一次嘛，"淼渺拉着哥哥的手臂撒娇，"你都好久没打球了。"

　　黄盼昭也开口邀请："学长一起来吧，听说你打球很厉害，想向你请教一下。"

　　淼纭看着黄盼昭，琥珀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过了一会儿，他才轻轻点头："看情况吧。"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淼渺满意，但她了解哥哥的性格，知道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那我们说好了哦，"淼渺笑嘻嘻地说，"下周日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淼纭不置可否，只是对黄盼昭点了点头，然后就拉着妹妹离开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黄盼昭的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这个叫淼纭的学长，和他以前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就像一本装帧精美的书，让人忍不住想要翻开，一探究竟。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意外的出游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黄盼昭发现自己总是有意无意地关注着淼纭的消息。他会特意路过高三教学楼，希望能偶遇那个清隽的身影；会在食堂里不自觉地寻找那个熟悉的面孔；甚至会在篮球场上，想象着如果淼纭在场会怎么打球。

　　这种反常的行为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产生过如此强烈的好奇心。

　　周五的课间，淼渺兴冲冲地跑来找他："盼昭，这周末我们组织了一次小范围出游，你要不要一起来？"

　　黄盼昭心里一动："都有谁？"

　　"我，诗涵，张薇，还有我哥他们班的祝贺和杜华，"淼渺掰着手指数着，"就在江汉路那边逛逛，吃吃东西。"

　　听到淼纭可能也会去，黄盼昭几乎是立刻答应了："好啊。"

　　周六的江汉路格外热闹。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炙热，洒在古老的建筑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子。少年少女们穿梭在人群中，欢声笑语不断。

　　"我要吃那个！"淼渺指着路边的糖葫芦摊，眼睛发亮。

　　"小心蛀牙，"祝贺像个大哥哥一样提醒，却还是掏钱买了好几串。

　　杜华好笑地看着他："你就宠着她吧。"

　　"不然呢？"祝贺挑眉，"纭哥的妹妹，不就是我们的妹妹？"

　　黄盼昭默默观察着他们的互动，发现淼渺在高三年级的人缘出奇地好。几乎每个路过的学长学姐都会和她打招呼，而她也总能叫出对方的名字。

　　"渺渺在我们年级可是团宠，"张薇看出他的疑惑，小声解释道，"她经常来找纭哥，大家都认识她。"

　　就在这时，淼渺突然眼睛一亮，朝着马路对面挥手："哥！"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夕阳的余晖中，淼纭背着书包站在街角，显然是刚下课的样子。听到妹妹的呼唤，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那一刻，黄盼昭感觉周围的喧嚣都消失了。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那个站在光影中的少年，和他脸上浅浅的笑意。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连发梢都在闪闪发光。

　　原来，这就是淼渺天天挂在嘴边的哥哥，淼纭。

　　淼纭穿过马路走来，先是对祝贺和杜华点了点头，然后温柔地看向妹妹："玩得开心吗？"

　　"开心！"淼渺挽住哥哥的手臂，"哥，这些都是我的同学，这是黄盼昭，这是张诗涵，这是张薇。"

　　淼纭礼貌地一一打招呼，目光在扫过黄盼昭时微微停顿了一下。黄盼昭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

　　"哥，你跟我们一起逛吧？"淼渺期待地看着哥哥。

　　淼纭看了眼手表，轻轻摇头："我还要去图书馆查资料，你们玩吧。"

　　"就一会儿嘛，"淼渺不依不饶，"你都学习一天了，该放松一下。"

　　祝贺也开口劝道："是啊纭哥，偶尔放松一下也没什么。"

　　在众人的劝说下，淼纭终于松口："那就一会儿。"

　　于是，原本的五人队伍变成了六人。淼渺兴奋地拉着哥哥介绍各种小吃，淼纭始终耐心地听着，偶尔尝一口妹妹递过来的食物，眼神里满是宠溺。

　　黄盼昭默默跟在后面，观察着淼纭的一举一动。他发现淼纭和妹妹在一起时，整个人都会放松很多，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学长，而是一个普通的、疼爱妹妹的哥哥。

　　在一家奶茶店前，淼渺非要请大家喝奶茶。等待的时候，黄盼昭恰好站在淼纭身边。

　　"学长平时喜欢做什么？"黄盼昭鼓起勇气搭话。

　　淼纭似乎有些意外他会主动搭话，但还是礼貌地回答："看书，偶尔打球。"

　　"我听渺渺说学长打球很厉害。"

　　"她夸张了，"淼纭淡淡地说，"只是业余爱好。"

　　这时，淼渺拿着奶茶跑过来，先递给哥哥一杯，然后又递给黄盼昭一杯："盼昭，这是你喜欢的口味，我记得没错吧？"

　　黄盼昭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淼渺会记得他喜欢喝什么。接过奶茶时，他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淼渺的手，两个人都微微一怔。

　　这个细微的互动被淼纭看在眼里。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看向黄盼昭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之后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淼纭的话明显变少了，虽然依旧温和有礼，但那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又回来了。

　　分别的时候，淼纭特意对黄盼昭说："渺渺比较单纯，希望你们保持适当的距离。"

　　这句话说得委婉，但黄盼昭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淼纭误会了他和淼渺的关系。

　　"学长，你误会了......"黄盼昭想要解释，但淼纭已经转身离开了。

　　看着淼纭远去的背影，黄盼昭的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他因为被误会而感到郁闷；另一方面，他又因为淼纭对妹妹的关心而感到温暖。

　　这个晚上，黄盼昭失眠了。他的脑海里反复浮现淼纭的身影——站在夕阳下的样子，喝奶茶时微微皱眉的样子，还有最后那个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

　　每一种样子，都让他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