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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狼帐点兵,麻狼初入列    狼帐 ...

  •   狼帐点兵,麻狼初入列

      天还没亮透,荒原上的风带着霜气,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路明非抱着那把短刃缩在干草堆里,刚梦见自己在卡塞尔食堂啃炸鸡,就被一阵急促的哨声吹醒——是离北军的集合哨,尖锐得能刺穿耳膜。

      “路明非!磨蹭什么?!”帐帘被猛地掀开,萧驰野的声音比风还冷,红刀穗在晨光里晃得刺眼,“我哥让组建斥候营,现在去校场集合!”

      路明非趿拉着刚领的粗布鞋,迷迷糊糊跟在萧驰野身后,心里把闹钟发明前的古人骂了八百遍。校场中央已站着几个人,最扎眼的就是第一章摔下马的那个老兵,此刻正拄着长枪喘气,看见路明非就翻了个白眼,嘴动了动没敢骂——大概还记着自己摔在泥里喊娘的糗样。

      “都到齐了。”萧驰野站定在队伍前,玄色劲装沾着晨露,眼神扫过众人,“我哥说了,边沙斥候最近在茶石河晃得勤,斥候营要挑尖儿的人,以后专管探敌、传信、查踪迹。”他指了指身边的精瘦汉子,“这是林括,跟了我三年,追踪能追出三十里,代号‘影狼’。”

      那汉子点头时几乎没出声,眼神沉得像深潭,路明非心里嘀咕:这哥们儿比楚子航还面瘫,适合当卧底。

      “老周,”萧驰野又指向那咋咋呼呼的老兵,“在离北待了十五年,茶石河的沙粒都认得他,就是嗓门比边沙的号角还响,代号‘火狼’。”

      老周立刻梗着脖子喊:“少将军放心!我这嗓门能当信号弹使!”话音刚落就被萧驰野瞪了回去:“斥候要的是悄无声息,再瞎喊就去喂马。”

      接着是两个老兵,一个善观天象辨风向,叫“风狼”;一个能从马蹄印辨出敌军人数,叫“石狼”。最后萧驰野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嘴角勾起嘲讽的笑:“你,路明非,新来的,毛还没长齐,动作跟麻秆似的,代号‘麻狼’。”

      “麻狼?”路明非差点跳起来,“少将军,这代号也太挫了吧?能不能换个霸气点的,比如‘孤狼’‘战狼’……”

      “要么叫麻狼,要么去喂马。”萧驰野挑眉,手按在了刀柄上。路明非立刻闭了嘴,心里暗骂:狼崽果然没好心眼,等我以后发达了,就给自己改叫“龙狼”!

      萧驰野从马背上解下几个布包扔在地上,里面是斥候用的家伙什:磨得锋利的短刀、装着炭笔的皮袋、能折叠的铜制望远镜(比路明非穿越前的玩具还简陋),还有一捆染了草木灰的麻布——“伪装用的,沾了边沙的土,能藏气味。”

      分发装备时,训练暂歇,老周正蹲在地上擦望远镜,路明非凑过去,看着他颤巍巍的手,忍不住犯嘀咕:这老兵昨天摔得那么狼狈,刚才喊口号比谁都响,真有十五年军龄?他清了清嗓子,故意逗老周:“周叔,您这手都抖成这样,真在离北待了十五年啊?我看刚才听蹄声,您还没我反应快呢。”

      这话像踩了老周的尾巴,他“噌”地站起来,拐杖往地上一顿,震得尘土乱飞:“小子你懂个屁!老子当年在茶石河堵过黑石部的斥候,亲眼见过边沙狼血骑的‘鬼火阵’!”他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溅了路明非一脸,“那时你还没生呢!夜里边沙人举着沾了油脂的火把绕圈,火光晃得人眼晕,他们的骑兵踩着鼓点冲过来,马蹄声能震碎骨头!”

      路明非被他吼得往后缩了缩,心里却更疑惑了:“可昨天您还被我的假旗帜吓着了……”

      “那是老子老了!”老周梗着脖子打断他,声音突然低了些,伸手揉了揉眼睛,“十年前跟边沙人拼刀,被箭擦过眼角,现在看东西都模糊,耳朵也背了。可当年老子能在夜里看清三里外的马蹄印,能听出敌军有多少骑兵!”他从怀里摸出个磨得发亮的铜哨,“这是当年萧老将军赏的,跟着我躲过三次边沙人的埋伏!”

      萧驰野正好走过来,听见这话翻了个白眼,却没拆台,只是踢了踢老周的脚:“别在这吹当年勇,等会儿追踪训练要是跟不上,照样罚你。”话虽硬,眼神却柔和了些——老周当年确实是离北的好手,只是前年在断云坡被流矢伤了眼睛,才从一线退下来。

      路明非看着老周攥着铜哨的手,指节上全是老茧,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想起卡塞尔学院的老教授,当年也是战场老兵,老了也爱翻旧勋章说往事。他挠了挠头,赶紧赔笑:“周叔我错了,您当年肯定特厉害,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老周“哼”了一声,却把望远镜塞给路明非:“拿着,你眼睛亮,这玩意儿给你用——老子反正也看不太清。”

      训练重新开始,第一项是“听蹄辨数”。萧驰野让人牵来三匹马可,一匹漠北马,两匹中原马,在帐外的空地上来回走动,马蹄声混着风声传来。“影狼”和“石狼”几乎同时报数:“两匹中原马,一匹漠北马,漠北马负重约八十斤。”

      轮到老周,他皱着眉听了半天,憋出句:“好像……有马?”惹得众人发笑,萧驰野瞪他:“火狼,今晚加练两个时辰。”

      路明非凑过去听,混血种的听力瞬间过滤掉风声,马蹄声的差异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漠北马的蹄声沉而闷,像敲在木板上;中原马的蹄声脆而轻,像弹石子。他脱口而出:“漠北马在前,中原马在后,漠北马左前蹄有点瘸,负重应该是个瘦子骑的。”

      帐外牵马的士兵突然喊:“少将军,您怎么知道漠北马瘸了?昨儿晚上踩进坑里崴了脚!”

      众人都愣住了,萧驰野挑着眉看路明非,眼神里少了点嘲讽:“瞎蒙的?”

      “运气运气!”路明非赶紧摆手,心里却松了口气——还好没暴露混血种体质,不然指不定被当成妖怪。

      接下来是追踪训练。萧驰野在沙地上留了串记号:狼爪印沾着松针,断箭斜插在土坡上,石头摆成的三角指向西方。“影狼”蹲下身摸了摸松针:“是新留的,不到半个时辰,断箭是边沙人的制式。”“风狼”抬头看了看天:“刮西风,痕迹能留一个时辰。”

      路明非盯着那些记号,忽然想起卡塞尔学院的野外生存课,芬格尔当年为了偷懒,教过他用“环境线索倒推”。他指着石头旁的沙粒:“这石头是被人挪过的,底下的沙是湿的,说明留记号时刚下过小雨——跟昨天傍晚的雨对上了。”

      老周凑过来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忍不住咂舌:“你这麻狼,眼睛倒尖。”

      最折腾的是伪装训练。萧驰野让众人用草木灰麻布裹住身子,藏在营外的灌木丛里,自己带着“影狼”去搜。“石狼”和“风狼”藏得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老周刚藏好就打了个喷嚏,被萧驰野抓个正着,骂了句“蠢货”;路明非仗着身材瘦,钻进了最密的灌木丛,还学芬格尔教的,往身上撒了把干土掩盖气味。

      萧驰野走过来时,路明非大气都不敢出,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就在对方要走过去时,他腰间的短刃突然硌到了石头,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萧驰野猛地回头,刀尖直指灌木丛:“出来。”

      路明非苦着脸爬出来,刚想认错,就见萧驰野盯着他身上的麻布笑了——原来他撒土时没注意,把自己弄得跟个土猴似的,只有眼睛露在外面。“麻狼,”萧驰野忍着笑,“你这是想埋了自己?”

      老周在一旁笑得直拍大腿:“麻狼这伪装,连土拨鼠都不如!”

      路明非涨红了脸,心里把芬格尔骂了一百遍——什么破技巧,根本不管用!

      训练结束时已近正午,萧驰野叉着腰站在队伍前,额角沾着汗,却依旧挺直脊背:“明天开始,每天卯时集合,练到午时。斥候营的规矩就一条:活着把情报带回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路明非,“麻狼,明天要是再被我第一个搜出来,就去喂马。”

      路明非赶紧点头,看着萧驰野转身离开,红刀穗在阳光下闪着光。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往心里去,少将军当年第一次伪装,把自己摔进了泥坑,比你还糗。”

      路明非愣了愣,抬头望向中军帐的方向,隐约看见萧既明站在帐门口,手里拿着茶杯,正往这边看。四目相对的瞬间,萧既明朝他举了举杯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路明非心里一动,赶紧低下头,却忍不住偷偷笑了——原来凶巴巴的狼崽有糗样,咋咋呼呼的老周有故事,这离北的斥候营,好像也挺有意思。他摸出怀里老周给的望远镜,又摸了摸那把短刃,忽然觉得“麻狼”这代号,也没那么难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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