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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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融怀疑院子里出了奸细，虞寻前脚刚离开，后脚杨无煦几人就相继过来了。
此时文融正在擦拭剑身，抬头见几人来他的院子就像自己家一样，各自让仆从去屋内搬来椅子坐下。
“文兄，”杨无煦走来按住文融的肩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兄弟们啊？”
文融一头雾水，将剑收起，“杨兄此言何意？”
“杨兄，别跟他废话。”李合慈捋起袖子叉腰。
文融见这熟悉的架势，手飞快地按住了桌上的剑。他今日练的时辰比往日要长，为的就是不再受这几人欺负。
哪知李合慈未看他，只朝后命道：“进屋里搜！”
“你们这是做什么？”文融气恼，他屋子里还放着银子，可不能被收了去。
杨无煦安抚道，“文兄莫慌，不过是听人说姑娘近来爱上了一种熏香。”他撩起袍子坐下，示意文融也坐，“姑娘连续两日让你侍寝，你又不肯实话实说，只能让兄弟们动手去搜了。”
熏香？文融哪会特地备上这个，他不过是在虞寻来时把屋子从内到外清理干净，然后又把花摆在屋内罢了。兜里的银子还需存着用于剑派，怎会在这上面花费。
至于虞寻为何两日让他侍寝，文融也不甚明白。
想起侍寝第一日，文融朝杨无煦问了一句，“杨兄，你第一次侍寝的时候，姑娘有没有让你喝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杨无煦半眯着眼，想了想，说道：“你都和姑娘行房事了？”
“杨兄误会了！”文融突地站起，话到嘴边也不知该作何解释。
一边的李合慈听不下去了，他手架在杨无煦的肩头，冷言说道：“杨兄，我们估摸都被这小子骗了，姑娘定是给他喝的避子汤。”
李合慈越说越急，“这小子心机深重，他都爬上姑娘榻了！我们还只能给姑娘暖床！”
杨无煦站起，一把握住文融的手腕，沉声质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我……”文融语塞，“你听我解释杨兄。”
李合慈完全没给他辩解的机会，冷笑接道：“现在是上榻了，日后成了孩子的爹，哪还有我等容身之所啊。”
杨无煦背过身，声音闷闷的：“亏我前些时候把你当成兄弟，你听我诉苦，心内没准在嘲笑我吧？”
文融被他们二人冷言冷语说得脑袋晕乎，心内叫苦，城里果然不是人待得地方，等攒够银子，他就回山上去。
屋内的仆从出来了，朝李合慈默默摇头。一无所获，李合慈即使心内不甘心也只能忍着，毕竟文融现在正受宠。
“文兄，”李合慈转身道：“你也不想与我等闹僵吧？”
文融见事态有所好转，立马道，“这是自然。”
“那今夜就让姑娘翻我的牌子，我就暂且原谅你了。”
杨无煦没想到李合慈翻脸这般快，白了一眼他，甩袖离开了院子。
李合慈自当没看见，临走前还不忘说道：“杨兄这人太小家子气了，文兄切莫忘了我刚刚说的话。”
文融应了一声，反正他以后也不会一直在虞宅，这恩宠爱谁争谁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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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日光斜照，在书案上投了一片雕花镂空阴影。虞寻一手拄着下巴，一手正执笔记着收回来的租金。待笔移到敛香楼时，她眉间轻蹙。
“田叔，”虞寻把簿册扔了过去，“这怎么回事？”
田川跪地，知晓姑娘是在问青楼租金的事。答道：“六娘最近手头上有些紧，说是让姑娘再宽些时日。”
“也不是不行。”
田川惊愕，姑娘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他掀起眼皮朝上座看去，就见女子脸上噙了一抹说不明的笑意，听她悠悠道：“那我可要收些息钱了，去跟六娘说，少一分都不行。”
“好。”田川暗自替六娘捏了一把汗，看吧，这一拖背了一身债。
田川这厢刚一出去，在回廊遇见了疾跑而来的云环，他道：“出了何事？”
云环着急，“七哥不见了，我去禀告姑娘。”
七哥对于虞寻来说更像是亲人，她在家中是七姑娘，七哥的名字便是随了她。
听到七哥消失了，虞寻双腿差点站不稳。笔从手中滑落，墨汁滴到了衣衫上。云环想用帕子去给她擦，虞寻挥手，叫了院中所有人去找。
听云环的话是，七哥的绳子不知为何突然断了。没了束缚，七哥跑得快，云环在后头叫了几遍都不停。
七哥平日还算乖巧，不会这般反常。虞寻顾不得想太多，疾步出门。
刚刚还是碧空万里的天，此刻阴了下来。云层像是叠罗汉一般一朵覆上一朵，压得又低又厚。不一会，雨就飘到了人脸上。
云环抬手遮雨，跟在虞寻后唤道：“姑娘，外面湿冷，你身子不好就让我们去找吧。”
“多一个人找得快些。”虞寻脚步不停，穿过长廊，衣袍沾了水汽湿漉漉的。
“那我去拿伞。”云环道。
“回来！”虞寻的心七上八下的，这种感觉让她回到了往昔，也是这个时候，娘等不到大夫进来就咽气了。
女子的脸很白，覆在脸上的面具变得阴森可怖。云环被吓呆了，她还是头一次见姑娘这个样子。
“出去找。”虞寻道。
花园、亭子、各处夫人的院子，都派了人去找。虞宅里回荡着呼喊声，“七哥！七哥！”
七哥是狗的名字宅里的人知晓的不多，面首们听闻姑娘在找一个七哥的，以为是七姑娘的至亲。将旁的事推到一边，打伞帮着去寻找。
雨下得又急又快，虞寻的眼前很快就模糊一片。“七哥！”她心里又慌又乱，出口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行至木桥时，就听得犬吠声。虞寻手抓着阑干，视线往莲花池望去。灯火幽幽，雨打莲叶。水池中央的假山洞口，有一团东西缩在那里。
四下无人，虞宅又大，仆从们都派出去找了。虞寻只能朝那处喊道：“七哥！”
洞口的小家伙哼唧了一声，慢慢把头抬起。隔着雨幕，虞寻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就是七哥。天昏暗，它的一只眼似乎受伤了，黑色的瞳仁浸满了血。
虞寻心疼得揪起，若是它的腿也受伤了，肯定是没法游过来的。雨水进入眼里，虞寻揉了揉。
水池不深，她挽起裤脚，脱去外袍搭在阑干上。紧接着去了鞋袜，用腰间系带绑住腰身，另一端系紧。虞寻缓慢下桥，脚刚点到水面就冷得哆嗦。
洞口七哥朝她这边汪汪叫了两声，虞寻硬撑着一条腿进入水里，底下是松软的泥土。一只脚刚落地，她吸了一口气，继续让另一条腿下来。
就在此时，有人打伞走来。雨遮住了视线，虞寻以为是院里的仆从找来了，于是挥手道：“这里！七哥在这里！”
女子一条腿在水池里，系带一边拴着阑干。乌发湿透黏在脸颊两侧，水珠顺着面具纹路流淌，此刻只着了一件青色中衣，单薄的身影似池中莲叶，遇风摇摆。
来人走近，前头的仆从提灯一照，虞寻被光晃得眯眼。虞幡俯视看来，“七妹，下雨天的你这是做什么？”
虞寻看清来人，扯起的嘴角瞬间收回，“是你做的？”
虞幡大惊，“七妹此话我怎么就听不懂了？”他的手摸上了系带，在虞寻还未反应过来时，用力一扯。
系带一端断了，虞寻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朝后栽倒。池水不深，到达腰腹。浑浊的泥水灌了一嘴，虞寻扑腾几下，口鼻耳都进了水。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不经意间面具沉入了池中。
水池女子挣扎的模样尽数落入虞幡眼里，他拿过仆从手中灯笼，把灯光离虞寻近点。女子脸上红斑虞幡看得一清二楚，那一道道就像荆棘般缠绕半张脸，从额间一路蜿蜒到下颌。
虞幡一脸嫌弃，肆意嘲笑，“丑八怪！”
脸上的面具掉了，虞寻背过身，不知是胸腔进了水还是风吹得冷。她身子抖如筛糠，强撑着一股劲往池中央走去。
虞幡不肯放过这个机会，继续道：“你我同父异母，父亲自不必多说，你娘一个歌姬貌相过得去，怎么偏偏生出你这个奇丑无比的样貌？”
男子话一顿，蹲下身又道：“喂！该不会你不是爹的血脉吧？莫不是杂种，你娘在外偷汉子？我可听闻你在院内纳了不少面首，合着有其母必有其女。”
“虞幡！”那女子声音冷如寒霜，“你休要欺人太甚。”
虞幡挑眉，讥笑道：“七妹此话说的在理，若不是你告状在先，我也不会同一个快死的人计较。”
虞寻抱紧怀里的七哥，小家伙一只眼肿着，眼下淤血像是被石子砸的。她抚着七哥湿润的毛，“虞幡，我身体一向不好，最好别惹我。不然哪天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这七妹从出生起就病气缠身，被安排在偏僻的北兰苑也是怕这说不清的病染给宅里的人。这么一个平日里低眉顺眼的人，现下说出这句话来让虞幡顿感晦气。恐再与她多待，自己也会沾上，便不再多言，同仆从迅速离开了。
那道身影隐没雨夜，虞寻看了很久才转身往岸边移动。
而此时在岸的另一边亭子里，刚刚的情形阿轻全看进了眼中，他拢紧披风，俊秀的脸庞望着池中央的女子，侧脸的红斑映入了眼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