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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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寻在阿轻的院子待了大半日，临近晚膳时分，又一道用了膳。今夜月色迷人，高挂半空，仿佛只要抬手就能触及。
仆从搬了椅子在院外，俩人相对而坐，中间是煮好的热茶。阿轻将袖子挽起，给虞寻倒上热茶，“七姑娘若没有急事，就再陪陪我罢。”
虞寻抿了一口热茶，身子疏懒的靠着椅子，仰头望着不曾被云遮住的弯月。
“八叔来虞宅多日，怎不见爹娘？”
阿轻默了一瞬，热气飘散，他敛眸看了好一会。而后说道：“其实，我是被爹娘卖去青楼的。”
少年的声音平淡如水，宛如讲述着旁人的事般。虞寻偏头看他，阿轻将椅子换了个方向，人平视前方。
月色笼罩了阿轻的全身，银白的光在那袭青衫上添了几分寒意。只听少年说道：“家里贫穷，常常食不果腹。有一日，爹娘出门讨饭去了，就留我一人在家看门。有位衣着艳丽的妇人经过我家，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徘徊许久，盯得我发毛。后来爹娘回来了，在听妇人说愿意花五百文将我买下时……”
虞寻没有听到后面的话，但她能想象出，“你在期望他们犹豫，是吗？”
阿轻不再吭声，一口又一口的喝茶，想用水将喉间的滞涩冲刷下去。
“后来，我便进了青楼。”阿轻轻笑一声，“老鸨一开始让人紧盯着我，生怕我跑了。”
少年自嘲一笑，头转向了虞寻这边，“我能逃去哪呢，我身无长物，出去只会被饿死，要么就是被人牙子卖去做苦力。与其这样，还不如乖乖在青楼里学艺。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我遇到了老爷，卖身契从青楼到了虞宅。”
“虞宅里，我虽是过得艰难，但也比青楼的日子自在。”阿轻长舒一口气，“我知晓，有老爷子恩宠在的一日，我便不会受人欺凌。”
“那你可要好好把握，”虞寻摩挲着茶杯，“老爷子喜新厌旧惯了，说不准明年又会有新夫人过门了。”
“七姑娘，”阿轻唤了一声。直到虞寻不明的眸子看来，他才弯唇道，“你会助我的，对吗？”
“我可以帮八叔，”虞寻道，“但八叔能帮我什么呢？”
阿轻突地站起，虞寻愣了一会，少年恍惚长高了不少，影子被月光拉得纤长。三两步走近时，虞寻的影子与他的重叠在一块。
阿轻双手架着椅子两侧，将虞寻圈在了里面，他矮下身段靠近，耳旁是呼吸的热气，挠得耳根又湿又痒。只听他道：“我可以为姑娘，”少年顿了一声，偏头直视过来，那双眸子波澜不惊，风吹不破，月照不透。
“给老爷子吹枕边风。”
低沉魅惑的音色朦胧入耳，里面像是掺杂了酒，烧得虞寻大脑发热。她一把推开阿轻，仓皇站起，“夜已晚，八叔早些歇息。”
女子慌张的神色映入眼帘，鼻尖还残有她身上的清香。阿轻负手站立，交椅上落下了那枚香囊，他拿起收入怀中。
马车内，虞寻懊悔刚刚的举措。她不该临阵脱逃的，明明阿轻的提议正合她心。今日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静下心来，才发觉后背有些湿意。
虞寻拉开车帘，朝外吩咐道：“去文融那。”
外面的风吹去了心内的燥意，阿轻的提议超出了虞寻的预料。按原先的计划，应是再相处个把月，让阿轻把她当成知心朋友，再循循善诱其为她做事。
可阿轻却先一步提出来，杀得虞寻措手不及。饶是虞寻素来把万花丛当家的人，也是难以招架那句话。虞寻光想想，身上就泛起了鸡皮疙瘩。他还是个未及冠的少年啊……
马车抵达地方，虞寻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后半夜。月亮藏在了云层后，石桌上趴着一人。
虞寻走近，男子睡得深，院里烛火都已熄灭，唯独留了一盏在石桌上。看样子是在等她，然后睡过去了。
文融的脸长得极好看，火光被风吹得乱颤。光影就浮在了他的脸庞上，鼻挺唇薄，浓长的睫轻颤。怎么会有人长得这般好看，像寒风里的小白花。
虞寻想到了杨无煦，他不像他会捯饬自身，涂涂脂粉之类的。男子身上是清冽的，干爽的衣物香。
四下静谧，文融睁开一只眼，见到虞寻近在咫尺的面颊，忽地站起。
“怎么不进屋睡？”虞寻道。
“我不困，就想着在外面等等。”
文融点了一盏灯，屋子是下午特地收拾过的，虽然光线暗淡，但也能看出来是用过心的。
“这么晚了，万一我不来了，你岂不是要等一晚上？”
“不会的，”文融道，“姑娘定是有事耽误了。”
换作旁的面首定会借机问她去哪了，然后再讨点赏赐。像文融这样的，不哭不闹，让虞寻心里起了怜惜。
桌案上放着翻开的一本《男戒》，看了一半。旁边还有抄写的纸摊着，虞寻拿来过目，“我记得也没罚你抄啊，怎么就写上了？”
“姑娘虽是罚了他们，但文融理应也该谨记于心，便想着无事就抄抄看看。”
虞寻抬眼扫过他的面，将纸放下，“睡吧。”
榻上准备了两床衾被，只因文融在虞寻院子侍寝时，他特意留意到。虞寻似乎不喜人过分亲近，尤其是不熟悉的人。
文融刚一躺下，旁边被褥里的女子就将另一张衾被踢下了床。虞寻贴身靠近，掀开他的被褥就进去了。
文融还是有些不适应的，“姑娘，”他眼皮一跳，“姑娘是嫌那被子盖着不舒服吗？”
虞寻仿若未闻，“你的脚怎这般冷？”她的脚顺势缠上了他的腿。她的身子热得厉害，就像火炉一样。不知是不是计暮玉的方子关系，虞寻从未有这般气血充足的时候。
文融瑟缩着，身侧女子的身体柔软，不过是轻轻靠着他，文融半个身体都麻了。
虞寻摸到了文融的手，他的掌心也是凉的，“你很冷？”
“不冷。”文融咳了一声，偏头道。他的身体从手凉到了脚，强撑着让自己不要抖，哪有男子身体虚成这般的，一定是练武没到位，文融内心安慰着。
虞寻狐疑地看了一眼，他的身体绷得很紧，还虚弱的咳嗽了。难不成是跟那个秘术有关？他跟她换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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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夫人从外面捉了虞幡回来，闻得下人说三公子逃学去了青楼，就是为了给一个叫莲儿的姑娘赎身。气得她抄起枝条追着虞幡抽，整个屋子里都是他哀嚎求饶的声音。
“娘！我不敢了！”虞幡在屋里躲闪着，抹了把眼角的泪。
“你给我下来！”三夫人怒喝一声，枝条抽在了桌上，震得茶水摇晃。
虞幡吓得大气不敢喘，浑厚的身躯跳到了凳子上。
“真是把你惯坏了！”三夫人擦着额间汗，“让你去学堂上学，你倒好，偷摸地就去了青楼！真是要气死你娘！”
“儿子不过是看莲儿可怜，”虞幡抽泣着，“她一个人在那里孤苦无依的……”
话没说完，三夫人便已火冒三丈，几步上前枝条就抽到了虞幡的小腿肚。
那新编的枝条韧劲足，这一抽下去，让虞幡倒吸几口凉气。一时没招架住就滚到了地上，哎呦一声。
“你看她可怜，兔崽子，你怎么不看看你娘可怜呢？！”三夫人说道，呼吸间气没顺过来，头一阵晕眩。
“三夫人！”丫鬟玉生上前搀扶住。
“娘不是还有爹依靠吗…”虞幡揉着腿，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三夫人怒目问道。
虞幡打了一个激灵，“儿子说，下次不敢了。”
玉生倒了杯热茶，扶着三夫人坐下。虞幡吃力地爬起，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找了个离她远点的位置坐下。
“你再这般顽劣下去，早晚有一日，会让你爹失望的。”三夫人将茶盏放下，叹气道。
“爹才不会失望，他有那么多儿女，哪会在意我。”虞幡眼眶红了，“是娘失望才对。”
在三夫人目光看来时，虞幡补充道：“娘是怕分不到虞宅的家财吧？”
堂内突然安静，虞幡一瘸一拐的在仆从的搀扶下走了出去。黑沉的天际透着一点白，倾泻的光线照入回廊里。
虞幡莫名的心口烦闷，“谁告的状？”
仆从道：“听说是七姑娘。”
虞幡仰头想了许久，这才对这北兰苑的人有了印象。那个自从入宅之后一直戴着面具的女子，全身染着病气，脸白的跟鬼一样。
“原来是那个丑八怪，”虞幡道，“娘死的早，没上过几日学，成天闲的就来盯着我了。”
仆从道：“公子不必气恼，那个丑八怪身体一向不好，说不准还活不过公子您呢。”
这一说，虞幡感觉腿肚子都不疼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这般甜。”
“都是公子教得好。”
虞幡对这仆从没有多大印象，好像刚刚从外面进来的，于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名唤金永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