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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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虞寻没怎么睡好。不知是不是那秘方起了作用，她的身子不再感到冰冷，从脚到手散发热意。
翌日起来时，再不是从前那般浑身软绵绵的，而是使不完的精力。虞寻甚至没有在榻上多留片刻，起来的比云环还早。
文融得了赏赐回去，这一夜他什么都没做，就陪虞寻睡了一觉。原来讨姑娘欢心这般容易，只需陪睡吗？
刚回到院子，门口聚了三人。文融对他们有些印象，都是一同入宅的面首。
看这架势，像是不怀好意来的。那个身穿墨色云纹衣袍的男子名唤李合慈，他率先站起身，走到文融面前，“听闻文兄在姑娘那得了赏赐？”
文融道：“就是打赏了一些银子。”
“文兄好手段，”另一男子起身，推了一把文融，“我等侍寝多次，也没见得被姑娘赏赐。”
“是啊，”一人道，“文兄这初次侍寝就得了银钱赏赐，当真好手段！”
文融被他们几人推至后退几步，常年习武在身，本该底盘就稳。可今日不知怎么，竟架不住这几人的力气，身子堪堪朝后要倒。
“我就陪姑娘睡了一夜，没做什么。”文融说道。
李合慈笑了一声，旁边的俩人跟着大笑。
“这不跟兄弟们见外么？”李合慈上前拽住文融衣襟，切齿道，“藏着掖着，是想独占姑娘盛宠吗？”
说完，一拳击向文融眼睛。拳风凌厉，灌足了气力，文融偏头躲过。
那一拳打在了树上，痛得李合慈大叫，“给我按住他！”
另外俩人上前一人一手按住他的肩膀，文融挣脱不开，看李合慈的面色是想把他往死里打。他就是靠脸吃饭的啊，若是毁了，姑娘可不就把他逐出府了。
文融越想越无助，此时的身体竟使不出一点力气，情急之下喊道，“我可以把赏银都给你们！”
“谁要你的钱！”李合慈朝地上唾了一口，握拳势必要出口气。
文融闭眼，“可不可以不打脸！”
汹涌的风朝面颊挥来，文融咬着下唇，指甲抠进了树里，那力道能把树皮扒掉。
“放肆！”一道厉声呵斥。
几个面首一见来人，忙慌张放开人，文融衣袍凌乱，拱手行礼。
那视线寒冷，刺得人上身直觳觫。李合慈受不住，先道：“姑娘，我们几人只是在跟文兄玩闹。”
“是是是。”其余俩人皆附和道。
虞寻视线又移到旁边人身上，他衣襟扯开了一个口子，丝线纷飞，露出一小截肌肤在外。
习武的人连三个人都制服不了，莫不是花架子？
“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是。”文融闷声回道，日后还要与这几人有往来，能退一步是一步。等存够钱，再讨回来也不迟。
“看来你们是太闲了，”虞寻冷声道，“那就把《男戒》抄三遍，明日送过来。”
“还愣在这干什么？！”云环催道。
三个面首连连点头哈腰，绕过虞寻身后时，朝文融的方向瞪了一眼，然后各自离开了。
文融只当是没看到这些人的面色，低着头，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头发丝有些乱了，虞寻靠近伸手将它捋到耳后，手指触碰时，让文融脸颊微烫。
“平日见你练剑很是勤奋，不过区区三人，这就摆不平了？”虞寻问道。
此前练剑一般都是在自个院里，她如何知晓？难不成她派人偷偷留意过自身？文融心里有些暖意，“平时不是这样的，毕竟这是姑娘的院子，这一草一木我怕弄坏了。”
男子话说得体贴，虞寻也听得舒坦，“今夜好生准备着。”
这句话的意思是，让他今个接着侍寝？文融呆愣半晌，目送那辆马车消失。直到仆从说的话才把他拉回思绪，“公子时来运转，姑娘这是看中你了，往后好福气多着呢。”
文融笑笑，回了屋就命人赶紧上下打扫一通，自己拿了剪子去屋外把花草修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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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要出趟远门，宅中大小事宜全都落在了大夫人的肩上。虞寻从田叔那得知，城南有一处荒废的空地，老爷子打算买下然后建个避暑山庄。
虞宅也有避暑庄园，老爷子又打算建一个新的，虞寻想着，问道：“可有打听到是给谁用？”
“下人倒是没说，”田叔摇头，“不过老爷子似乎不打算私用，看样子是想租出去。”
虞寻心里有了数，她现在手里没几间瓦房，城中的商铺、青楼是她好不容易攥到手里的。若想要城南的地，得需慢慢来。
现下得从阿轻身上下手，说不准等老爷子回来，能探听到一些。想到她现在与阿轻的关系尚且微妙，要想再进一步，恐怕有些艰难。
虞寻头疼的扶额，手指不经意间摸到了香囊，“这些日子他都在做什么？”
云环屏退下人，附耳小声道，“除了给大夫人请安，八爷没怎么出过院子。”
“他这是怕了。”虞寻手指掐掉了一枚花苞，拿近眼前把玩，“老爷子不在家中，没人能护得住他，愣是一直躲着也不是事。等等罢。”
花苞被鞋子碾碎，风一吹，散得遍地都是。
阿轻的院子空荡，少了说话的人，便更显得寂寥。老爷子这一走，阿轻习惯性地做些针线活。
临到黄昏时，外面有仆从进来禀道，“三夫人来了。”
阿轻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还没来得及将布帛收起，二夫人带着一个姑娘就进来了。
虞朝眼尖，看到阿轻手里的布帛，走上前从他手里拿过。
“三姑娘！”阿轻起身，想把布帛收回。
三夫人先一步将布帛拿过来翻看，河畔边，几只丹顶鹤仰天长鸣。绣工上品，看这样子像是绣给老爷子的。
“目无尊长！”三夫人将布帛还给阿轻，冲虞朝道，“还不给你八叔赔不是。”
虞朝撇嘴，“八叔莫恼，刚刚是我失礼了。”
阿轻将布帛收进桌边的箱匣里，抬头见虞朝无措的绞着手指头，说道，“无事。”
三夫人让候在院外的人把点心端进来，几个仆从提了食盒进屋。各式各样的点心摆上桌，阿轻看着三夫人的动作，不知她何意。
“家宴那次闻得阿轻的嗓音迷人，今日过来就是想向你讨教一二。”三夫人拿起一块甜糕放到阿轻碗中。
阿轻起身，弯腰行礼道，“三夫人折煞我了，不过是随口唱了一曲，都是搬不得台面上的东西。”
三夫人皮笑肉不笑，听到他的拒绝，声音也没了亲和，“阿轻这是不肯赏脸了？”
“阿轻岂敢。”
眼前少年垂眸盯着地面，即使如此，那挺立的脊背未低下半分。三夫人攥紧手中帕，说道：“那就唱一曲。”
“要劳三夫人失望了，”阿轻咳了几声道，“这几日受了风寒，喉中任是不适，怕是唱不了。”
三夫人站起，气得柳眉倒竖，绕着阿轻转了一圈。
“八爷能耐啊，一朝得宠，就开始学着扯谎了。”
虞朝说道：“八叔，我昨夜还见老爷子来您院里侍寝呢。这得了风寒不该安心养病吗？”
“你们监视我？”阿轻胸腔一起一伏，袖子里的手握拳。
“你是唱，”三夫人眯眼，眸子直视少年面孔，一字一顿道，“还是不唱？”
老爷子前脚刚走，她们后脚就来了自己的院子。阿轻明白，今日这曲子他没法不唱。他缓缓吐了一口气，就看三夫人落座，手中拿了一块方糕塞入口中咀嚼。
阿轻平复心绪，咬着舌尖张口，声音从齿尖刚溢出。院外就响起了熟悉的女声，“三姨娘！”
虞寻从外面小跑进屋，额间汗水往下淌，喘着气道：“三姨娘，终于找到您了。”
“你找我有何事？”被人打扰，三夫人心里不痛快，声音压着怒气。
“三哥，”虞寻抹了把汗，语无伦次，“这三言两语也说不清，三姨娘快去看看罢！”
三夫人腾地起身，“他不是正在学堂吗？”
虞寻道：“三哥在青楼，说是给人赎身，这要是被老爷子发现了…”
“这王八羔子！”三夫人捋起袖子，急急地往外赶，“备车！”
院外的仆从跟着马车散了，虞寻见虞朝还站在屋内，说道：“朝妹妹这是迷路了吗？”
俩人的视线同时落在虞朝身上，她打了一个激灵，提起裙衫立马离开了屋子。
虞寻的腰间还挂着他亲手绣的香囊，阿轻只偷瞄了一眼，朝她道谢，“上次的事，是我误会七姑娘了。”
他提的是发卖仆人的事。虞寻坐下，“八叔不必如此，我没放在心上。”随意挑了几个品相好的糕点，虞寻吃了几口。
“你…”阿轻想了想，还是问出埋在心中的疑惑，“你为何屡次帮我？”
“想知道？”
女子的声音清透，那面具下的眼眸黑沉如墨，引得阿轻不自觉嗯了一声。
“家宴那晚，”虞寻吃着糕点，望向窗外，“得知八叔曾是歌姬的身份，便想起了我娘。”
“七姑娘的娘…”阿轻小心问道，“也是歌姬？”
“是呀，”虞寻笑了一声，眸子荧光闪闪，不曾有片点嫌恶，“你的嗓音很悦耳。”
女子说的真挚，阿轻呼吸一滞。她的瞳仁是自己的影子，如木头般杵着。那些人的赞赏不是带着轻浮就是调戏，从未有人这般认真地夸赞他的歌喉。心内的某一角，像是被羽毛掠过，泛着痒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