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
虞寻有心安排自己的人去阿轻的院子，一来是能掌握老爷子的动向，这二来就是纯粹的不想让三夫人得逞。
阿轻没有要虞寻院子里的人，也没有要三夫人院子里的人。虞寻以为他还在怪自己把下人发卖的事，听云环打探得知，他是连大夫人的人都拒绝了。
“看来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虞寻感叹一声，手中把玩着那枚香囊。
云环犯愁道：“这可如何是好，姑娘好不容易在八爷面前有点好感，现在全没了。”
“不急，”虞寻说着，弯腰抱起七哥，“来日方长。”
没有谁能比她还了解虞宅里的夫人们，只要阿轻受宠一日，那些人就不会让他好过。这些苦头，她的娘亲都吃过。现在不过是换了一人吃罢了，届时，她还会助他。
七哥用舌头舔舐着毛发，狗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虞寻的衣襟。看着小家伙活跃的样子，大概是听到今日要带它见招财，迫不及待了。
“马车备好了吗？”虞寻抱着七哥，朝外走。
“在外面了。”云环跟上道。
日光在车顶上方洒下一层金粉，刺得人不禁眯起了眼。
虞寻踩着马凳上车时，怀里的七哥跳了出去。小家伙一蹦一跳的，哈着大长舌头，圆溜溜的眼睛望着某处。
虞寻一阵好奇，走了过去。
院子的不远处，一人持剑练武。男子上半身未着衣，肩宽背厚，汗水沿着背脊往下。日光仿佛将那麦色的皮肤又照亮了一层，虞寻可不觉得七哥是被男色诱惑，红色的剑穗上挂着小铃铛。
男子动作间，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七哥瞧了，又汪汪叫了几声。
这几声让文融留意到了虞寻，惊慌失措下，连忙拿起旁边的外衫穿上。
虞寻看着男子手忙脚乱遮掩的模样，问道：“看你眼熟，不知叫什么名字？”
文融系衣带的手一顿，试图从女子的眼里找到自己的影子。什么也没有，她果然忘了他这个人。要不是他特地跑这亭子里练剑，下次再见是不是要等他死了…
“文融。”男子说着，大跨一步近前，学着初见时那样在虞寻的掌心写上自己的名字，这次的他，十分用力。
文融的指甲没剪平整，虞寻蹙眉，她的手心都红了。
“姑娘可记住？”文融低垂眸子，问道。
文融没有放开虞寻的手，反而箍得很紧，他在等她的回应。
虞寻的整只手被他轻松地握在掌中，想抽却抽不回去。
“记住了。”虞寻道，她怎么可能忘记他的名字。
记住就好。文融想，今夜，她会唤自己侍寝吧？一时之间，还是有点拿不准。好在脚边的狗让文融有了法子，他扯下剑穗上的铃铛，用一根红绳串起，然后绑在了它的脖子上。
睹物思人，这样，你总不会把我忘记。文融笑着摸了摸狗头，小家伙开心的摇头晃脑，脖子上的铃铛叮铃响个不停。
-
虞寻与好友约好了在市集见面，地方刚到，七哥就急不可耐地跳下马车。
虞寻牵住了它，这小家伙每次一到这里，就疯了一样在人群里乱蹿。
茶摊旁边，有个公子哥扮相的女子，摇开折扇朝周围张望。怀里是一只小狸奴，舔着爪子擦脸。
“阿寻！”公子哥扮相的女子站起，小狸奴喵一声跳到了桌上。
七哥朝小狸奴汪汪叫了几声，小狸奴叫招财，是虞寻之前来市集结识它的主人才认识的。小家伙们一开始见面，各不对付，浑身炸毛，尾巴翘起。
后来虞寻和计暮玉关系越来越熟络，小家伙们也随主人，不再敌对。尤其是七哥，过了好些日子没见招财，在家里就吃得少些。
这处市集是专门卖爱宠的，还有一些小玩意，虞寻和计暮玉时常会带上小家伙在这里闲逛。
茶摊老板给二人添上了热茶，虞寻抿了一口，这会见计暮玉的装扮，想起她多半又是背着家里人偷溜出来的。
计暮玉弯腰，折扇逗弄着七哥。小家伙在桌腿下面绕来绕去，那铃铛很快引起了她的注意。
计暮玉问道：“这铃铛看起来挺别致，你在哪买的？”
七哥似乎听懂了计暮玉的夸赞，脖子都扬起了不少，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嘴巴挑起傲娇的弧度。
虞寻手抚着招财的毛，“一个面首给的。”
说起这个，计暮玉也知晓虞寻身子不好，招揽面首无非就是调和她庭院里的阴阳之气。日光下，虞寻脸色灰白，那副闪着金光的面具仿佛随时都要脱离一般。
已经有些瘦脱相了。计暮玉叹了一声，拉过虞寻的手，拍着她的手背说起今日约她还有一件事。
“我有一个秘方，或许能帮你调理身子。”
虞寻从出生起，为看病见过不少大夫，基本都是束手无策。听计暮玉这么一说，虞寻道，“是什么？”
计暮玉神神秘秘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字条，虞寻打开，里面写着秘方的用法。大致是若想活命，那就需将自己的性命与另一身板健壮之人联系起来。
而如何联系呢？虞寻翻过背面，用双方的一滴血混着此方共同喝下，便可达到续命的效果。
“你从哪里弄来的？”虞寻看着这张古怪的字条，越想越觉得荒谬。
“这是西域的秘术，”计暮玉小声解释，“从我娘宝匣里翻到的。”
虞寻将信将疑，“这是禁术罢？”
用另一人的性命给自己续命，那个人会死吗？虞寻皱眉，字条在手心里发烫，可是这样的诱惑她又无法拒绝。倘若真的能帮助自己摆脱病体，她简直难以抗拒。
计暮玉看出她的犹豫，说道：“看这秘术倒像是将二人绑在一块，同生共死。应是没有你想的那样，把旁人的命强行续在你身上。”
计暮玉的此番话让虞寻安了心，若真是拿别人的命给自己续，虞寻或许会花钱找个死士试试。她需要活下去，哪怕不择手段，也要熬到虞宅所有人魂归天上的时候。
虞寻谢过，将字条收下。二人又一块逛了会市集，买了小家伙们喜爱的玩意。
计暮玉仗着自己公子哥的装扮，见到长相秀气的男子，便扯着虞寻一块搭讪。
问问秀气男子家住何处，天黑路远，可共乘一辆车相送。那男子见计暮玉也是个男的，没有防备，二人互道了姓名。
计暮玉急不可耐想送美男子回家，与虞寻飞快告别，就见二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城里民风开放，有钱的富家女大多如此。朝三暮四，试问谁家院子里不养几个美人取乐呢？
虞寻所结识到的俊美男子，有一半都是计暮玉的功劳，二人此前时常流连于烟花巷柳之地。若不是她身子不争气，计暮玉恐怕会继续拉上她折腾。
给七哥剪了毛，又给它买了最爱吃的糕点这才肯回家。旁的狗都吃肉、骨头，七哥倒是随了虞寻，吃饭挑剔，娇气。要吃八宝楼的蒸糕，自家园里种的菜，汤要喝少油的，点心不要太甜的。
用过晚膳，虞寻让云环带着七哥去外面跑跑。门口，田川端着诸多牌子进了屋内。
“姑娘今夜是想留宿在哪个面首屋里啊？”
虞寻胡乱看了一眼那些牌子，自从这些面首来宅中后，她吃药的次数也少了。不管那道士如何诓她，咳嗽是少了，且留些时日再说罢。
想起了计暮玉今日给的秘方，虞寻目光定格在文融的牌子上。她查过这个男子的身份，是面首里面最清白的，清白到一贫如洗的地步。
如果让她把自己的命与一人绑在一块，虞寻的手在那些牌子前游荡，最后选择在文融身上。
“传他过来。”
田川愣了一会，平日里姑娘一般都是去面首的院子里，让面首来姑娘院子的，这还是头一遭。他没多想，这就出门办去了。
虞寻选文融是经过考量的，一来文融身为葱山剑派里的人，体格强壮，武艺高强，没那么容易死。二来，文融相貌优越，心思单纯，这城中心里纯净的人不多了。
文融属于浑水里的清流，让虞寻很想磋磨他。
文融听到田叔来传唤他侍寝时，整个人如石像般立着。其实今日这一举，文融整个下午等了好久都没见云环过来。他失魂落魄，为自己小伎俩的失败而懊恼。
就在他早早梳洗上榻后，仆从跑来对他说，姑娘传你前去侍寝。
应该是高兴才对，文融却没来由地紧张。匆忙换了身衣裳，就跟着田川过去了。
一下轿，文融仔细理好衣袍，缓上几口气，这才迈步进屋。
珠帘碰撞，寝屋只点了一支蜡烛。虞寻闻声抬头，见男子侧身进来，高大的背影挡住了外面的月色，一股清冷的夜风灌入。
昏暗的火光，让文融看不清屋内的人。他眯起眼，能见女子柔和的面庞，没有锋芒的棱角。听到耳旁虞寻的唤声，“近前来。”
文融照做走去，他身量高，走近时那最后的亮光都被挡住了，只好蹲了下来。
虞寻就坐在榻上，这会文融看清了。他疑惑，她就连侍寝也不摘面具吗？
正游神间，文融突觉手指一痛。虞寻握住他的手，往上划了一刀。
浓重的腥味在二人鼻尖散开，文融困惑，难道这是侍寝前需做的步骤吗？他可没听其他面首提起过。
“喝了它。”
文融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总不会是置自己于死地的药，于是一饮而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