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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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融是众面首里第一个被七姑娘赐牌子的人，惹得众人艳羡不说，没少遭受排挤。
田川获得的赏赐有一半还是文融的功劳，所以在一些小事上面对他也是多加照顾。比方说，给文融安排了一处离姑娘近的小院子。
文融来虞宅已经有一月了，刚来的时候他们彼此抱团取暖，偏偏不和他说话。文融不在乎这些，每日晨间起来照常练武。
后来随着日子的推移，他的院子里便常来一个穿青衫的男子，名叫杨无煦。之前带头排挤文融的是他，现下每日来找他诉苦的也是他。
文融刚练完剑，上身汗透，将剑往石桌一搁顺势坐下。
杨无煦给文融添了杯热茶，文融喝过，见他一脸愁绪的模样，遂开口问道：“怎么？又是失宠的事？”
杨无煦这些时日来得十分勤，但凡没有被虞寻翻牌子，他便一夜无眠，顶着眼下的青黑来文融的院子，然后找他倒苦水。
文融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比如说，某某昨夜侍寝了，某某一连侍寝五日，某某又得虞姑娘的赏赐了……
“再这么下去，我就真被人忘到脑后了。”杨无煦拄着下巴，心里又苦又酸。
文融正擦拭着剑身，安慰道，“杨兄要容貌有容貌，要身段有身段，何愁虞姑娘会忘了你。”
他来虞宅一月，可是一次都没被翻过牌子。相比这些面首来说，他才是最惨的。
杨无煦似是被他夸到心坎上了，掏出随身携带的镜子照了照，“文兄，你看我这黑眼圈，粉都遮不住了。”
文融收剑入鞘，淡淡一看。杨无煦的粉遮了一层又一层，脖子和脸仿佛不是一个人的。
文融也不好打击他，只道：“杨兄注意身子，只要身子养好，不愁没有机会。”
此话刚一说完，就听到院外有人走来。杨无煦起身，见是虞寻身旁的贴身丫鬟，忙理正衣袍。
云环从未来过他这院子，文融仰头看天，此时离天黑还有几个时辰，难不成是提早传他侍寝？文融也不是没有听其他面首提过，说这虞姑娘对男子的衣装方面格外挑剔。
衣裳需颜色搭配适当，身上得需熏香，指甲不得留白，侍寝前不得进食，嘴里不得有异味诸如此类。
这么想着，让云环提前过来也是应当的，毕竟准备也需费些功夫。
云环未看文融，而是走到杨无煦身前站定，“杨公子原是在这，害我在你院里没找到人。”
杨无煦一听是找他的，顿时喜笑颜开。“可是姑娘今夜传我侍寝？”
“正是如此。”云环点头又道，“好生准备着罢。”
文融站在原地，就这样目送刚刚还愁眉不展的人此时脚步雀跃，随着云环一道离开了院子。
一阵风刮过，树上的落叶不合时宜的掉在了文融的肩膀上。他面无表情地拂开，要不是云环今日来他的院子，文融都快怀疑自己是被虞寻给遗忘了。
若是长此以往下来，他何时才能完成门主的期望？
云环将在文融院子里的情形一字不漏地传给了虞寻听，还说到当时男子的表情，整个人僵在原处，一动不动。
虞寻嗤笑一声，“他就没有别的反应？比如让你带话什么的。”
云环摇头，其实早在赐牌子的时候，姑娘便将目光留在文融的身上最长。文融无疑是众人当中姿色最上等的，云环长这么大，在虞寻身旁什么美人没见过。
文融那样的却是初次见，偏偏这么一个人，姑娘为何纳入宅中后就没了下文？
虞寻看出云环心中所想，她没多做解释，又问了上次道士的事。
那道士的出现让虞寻不得不防，特地让云环派人去打听他的来路。果不其然，连着跟了几日，这才查到这道士是二夫人的人。
虞宅遍布二夫人的眼线，这些都是宅里心知肚明的事，大家都是默认嘴上不说，谁也不想撕开脸皮。
杨无煦便是二夫人的人，特地借用道士的话，在虞寻身旁安插眼线。
虞寻今夜让杨无煦侍寝也是这个缘故，她这个二姨娘就是心思多了点，宅里的所有人都不曾把她放在眼里，毕竟虞寻有顽疾缠身，时常给人的感觉就是马上入土。
偏偏这个二姨娘却是不放过宅里任何一人，管你有病还是痴傻，全都牢牢掌握手中才能安心。
“为了这家产，二姨娘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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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便是家宴了，大夫人特派贴身丫鬟水画来院落同人禀告一声。
“替我谢过大夫人。”阿轻又倒了杯水，递过去，“一路上辛苦了，解解渴罢。”
既然话已带到，水画并无打算多留，只道谢后转身就离开了。
日薄西山，昏黄的光线落在了瓷瓶上。阿轻张开了双手，手指的红肿已消退，只留下了浅淡的水泡痕迹。
待在虞宅的这些时日，阿轻甚少出过院子，更不知这七姑娘的院子在何处。一直想找个机会谢谢她，这次的家宴终于可以见到她了。
阿轻换了一身湖蓝袍子，对着镜子绾好乌发。然后从抽匣里取过一个锦盒，揣进了袖子里。
按照虞宅的礼制来说，新妇过门需举办家宴，好让府中的人融洽一番。
虞寻的位置在最末尾，这些她早已习惯了。自从母亲死后，虞寻都快变成虞家的透明人了。
这处的位置清净，不用看那些姨娘们惺惺作态，虞寻乐得自在。
斟满酒，便倚靠着交椅看中央的舞女起舞。正看在兴头上时，忽闻有人说道，“听闻八爷曾是歌姬出身？”
虞寻饮酒的手一顿，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说话的人是三夫人。
阿轻是歌姬的身份虞宅里的人并不知，除非有心人特地打听。就连老爷子也没有在宅里说过阿轻的身世。
三夫人嘴快，一说出口，这才察觉气氛的微妙。
不知老爷子是喝大了还是什么，虞平湖的脸上并无不快。阿轻就坐在他的边上，虞平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好久未听轻轻唱歌了，不如今日就唱一曲，让夫人们开开眼？”
阿轻应了一声，默不作声将手收回。
不知是不是虞寻的错觉，她似乎看见那少年的眸光极快地往末尾划过，然后便站于舞女中间开嗓。
少年的音色有着女子的婉转轻柔，咿咿呀呀唱着，“秋风入窗里，罗帐起飘飏……”
舞女的水袖随着词调翩跹起舞，虞寻本看着那飘荡的袖子出神，后来不知是酒上脑的缘故还是怎么。
虞寻好似看见了一个红衣女子，她脚上穿着绣花鞋，袖子一前一后跟着舞步翻腾。
歌声忽高忽低，伴随虞寻的心忽快忽慢，“娘……”
出声蚊蝇，一旁的云环惊觉她这是喝多了，拍抚着虞寻的脊背。
“姑娘，你喝多了。”
云环舀了碗醒酒汤放置虞寻面前，荡漾的水波映衬女子通红的眼眶。虞寻愣了会，低头小口喝着。
是她太想母亲了，想到误把旁人看成了她的影子。
阿轻一唱完，老爷子便让人把赏赐拿来了。
三夫人心里不痛快，本想借着他这个卑贱身份，供宅里的人一起取笑一番。哪知事情不如人愿，桌上的饭菜霎时间就没了胃口。
歌舞依旧，家宴上夫人们说说笑笑，不是聊着女郎的亲事便是说叨着儿郎们的学业。
这些都和虞寻无关，除了大事方面是大夫人在管，其他琐碎的小事虞寻在宅中就跟被放养了一般。
听她们一人一言，虞寻坐不住。遂起身朝老爷子道，“爹，女儿头有些晕，就先回去歇息了。”
得到虞平湖准许，虞寻这才任由云环搀扶着离开。
马车候在了不远处，虞寻上了车，吩咐车夫往杨无煦的院子去。
车轱辘刚转半圈，便突然停滞不走了。
车厢外传来少年的声音，“七姑娘留步。”
虞寻掀开车帘，就见他着一身湖蓝袍子，外面裹着云白披风，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很快便勾勒出少年浅淡的眉形。
“何事？”
阿轻从袖子里拿出锦盒，小心地朝车窗呈上。
“上次的伤药多谢，府里的路我还不熟悉，一直没有机会当面道谢。”阿轻将锦盒打开，“这是我绣的香囊，不知七姑娘可喜欢？”
香囊是翠绿色的，上面绣了一个小像，虞寻能看出来绣的是她。一个半张脸带着金丝面具的女子，不过那面具却是摘下来的。女子一手拿着金丝面具，眉目含笑，脸如白壁般无暇。
虞寻并未伸手接过，“关怀长辈是子女应做的本分，八叔不必挂怀。”
不知是不是风灌入了袖口，阿轻握着锦盒的手微微抖着。
虞寻放下了帘子，在车夫扬起鞭子时，车厢外又响起了少年的声音。
“七姑娘收下罢，”阿轻的声音平稳，里面含着不易察觉的执拗，“就当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阿轻把锦盒给了车夫，虞寻掀开车帘时，外面早已没了那人的身影。
车夫捧着锦盒看向虞寻，“姑娘，这东西……”
“拿来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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