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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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融下山后一路往城中走，他着一身蓝白衣衫，腰中别了把佩剑。路过熙攘的人群，引来不少人纷纷侧目。
和街上的烟火气息不同，文融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不谙世事的神仙，从头到脚透露着一股天然的仙气。又因身着蓝白衣裳关系，宛如碧空万里的天上云。
文融对自己的长相浑不自知，常年在山中习武，早就把这些貌相抛却脑后。
路过一家青楼，门口的老鸨眼睛定在了男子身上。前些日子楼里刚走了一个颇受人喜爱的小倌，虽那老爷子花了大价钱赎身，可她心里还是一阵掉肉的痛。
老鸨捏着帕子，三两步就扭到了跟前。
挡路的女子衣着鲜亮，熏香刺鼻。文融后退半步，正想绕开走过，被她扯住了衣袖。
“这位公子，奴看您姿色上等，可愿意来我这啊？”
文融来城中本就想找个能养活自己的事做，闻及此，问道，“你这青楼能否卖艺不卖身？”
老鸨掩嘴笑，凭他的长相，若说卖艺简直是屈才了。不过看此人洁身自好，老鸨心下想着，不如就先将人诓住。
“当然可以。”老鸨道。
文融一听，眼前一亮，又问道，“那敢问可包吃住？”
老鸨点头，“包。”
文融：“那日后若我不做了，能否随时就走？”
入了楼中焉有随时就走的道理？老鸨看这男子面相姣好，黑白眸子清纯得很，想着随意糊弄几句就算。等入了青楼，还不是随便她使唤。
“当然。”
“你可千万别听她胡诌。”
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人影挡在了老鸨与文融跟前，好端端的打破了老鸨的美梦，她面色不快。
拦在中间的中年男子身穿锦衣华服，老鸨眼尖的瞅到了他腰间牌子，乃是城中虞宅。
虞家富得流油，谁人不知。这青楼还是租的虞家地盘，想起上个月的租金还没给，老鸨收了脸色，咧嘴笑道，“原是虞宅的人，奴正跟这公子谈话呢。”
“收起你那花花肠子。”田川转而问道：“我说六娘，您这租金什么时候给啊？这再拖都要到下个月了吧？”
六娘被催的心虚，不过一想到楼里一连几日走了好几个姑娘、小倌，心里也不舒坦。
“让老爷子行行好，”六娘上手拉住田川袖子，“就看在阿轻的份上，再多宽限些日子。”
田川甩掉她的手，“虞宅只有八爷，何来阿轻？”
俩人在面前扯来扯去，文融也不想耽误时间，只得越过他们往前走。
“哎！”田川眼见人走远了，他对六娘道，“最多三日。”然后匆匆追了过去。
文融看向挡在身前的男子，疑惑道：“有事吗？”
田川是虞寻院子里的管事，这几日奉着云环的嘱托在城中到处张贴招揽面首的告示。
告示一经贴出，来找他的人众多。田川心里清楚，这些男子要么是看中了虞宅的万贯家产，要么就是抱着混吃等死的心。
目之所及，高矮胖瘦都有。田川脑仁有些发胀，他心知虞寻的脾性，凡是长相不过关的，定会惹得姑娘大发雷霆。
且不说那些男子什么都不会，就连做个花瓶都勉强，田川焦急之余恰好看见了被六娘拦住去路的男子。
着一身素净衣衫，不染纤尘。宽肩窄腰，清新俊逸。宛如匠工雕刻的玉石般，从上到下无不充斥着精细。
六娘的眼光从来毒辣，愣是他这样的男子还呆滞了一瞬。若是将此人纳入府中，想必姑娘一高兴指不定会奖赏自己。
田川拱手道，“公子可是身无分文，正值用钱之际？”
想到刚刚这人还阻拦了自己讨生计的路子，文融语气不善道：“怎么，你那有活做？”
“正是！”田川悠悠道，“公子大可放心，我这活可比六娘的来得轻巧。”
文融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让他继续说。
田川捋着胡子，开始慢慢说叨着此活的优点，比如说只需伺候一人，时间宽裕自由，还有好多兄弟作陪，无需担忧孤单寂寞。
文融听完，心内感慨一声，这简直就是神仙日子啊。何况还是虞宅这样的家底，文融脑子晕乎乎的，心内也是美滋滋的，不等男子说完就让他立马带路。
田川早就做好了多费口舌的准备，奈何这好话也才说了一半，这貌美男子就同意了。果然啊，美则美矣，就是脑子不太聪明。
随着一群人步入虞宅时，文融不禁又一阵感叹，不愧是虞家，家大业大。就连这宅邸，看上去比他们剑派的几间瓦房还要大气。
文融掰着手指头算着，只要表现好，哄得上面人开心，他或许用不到三年五载就能提前出府了。届时，他就能完成门主的期望，振兴剑派！
田川特地带着这些人走小道，为的就是避开宅里的几个夫人。在拱门前停住步子，两辆马车候在了那。
“田叔，”云环走了过去，“这是筛选过的？”
上会人数众多，云环特地让田川再精挑细选一些，免得姑娘看了不高兴。像那些歪瓜裂枣，体型臃肿、又矮又胖的就先踢出去。
“让姑娘放宽心，没有入眼的再放出去便是。”田川朝后看去，视线落到那蓝白衣衫上，胸有成竹的说道。
“诸位都上车罢。”云环让开一条路。
见那些男子挨个上了马车，云环在每人的貌相上停了几息。体型倒是都匀称，精壮，瘦得跟竹竿一样的容易抱不动姑娘。
马车前行，车厢里几个男子挑帘往外看。入目是郁郁葱葱的竹林，亭台水榭，空中楼阁，仿佛外面有的，这里面都有。
“果然有钱啊！”一人惊叹道。
身边穿青衫的男子斜眼瞧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说道，“我听人说，虞家表面看起来风光，其实宅里可乱了。”
这话勾起马车里其余人的好奇心，“兄台此话怎讲？”
文融本靠着车壁闭目沉思，闻得几人说着虞宅的事，侧耳细听。
青衫男子清清嗓子道，“前些时日，虞老爷子不就娶了个男妻么？”
“要我说，这口味真够独特的。”
“贵人们好男风不算新奇事。”一人不以为意道。
听了半天都是文融提不起兴致的事，便不再细听。
“不知那七姑娘长得什么样。”青衫男子又道。
此言一出，文融屏退思绪继续听起来。
不过后面的话没等车厢里的人说出，马车就停了，他们这是到地方了。
车厢里的几个男子赶忙整理了下衣衫，青衫男子将碎发往后捋了捋，顺便让旁边的男子看看头发乱了没有。
文融瞟了一眼那男子，一路上他光闭目沉思了，没怎么注意他。那青衫男子样貌谦和，脸上还涂了脂粉，从身边经过时，衣袖还藏有余香，看这模样倒像是抱着一去不回的心。
田川催促着，让他们挨个站成一排，以供姑娘挑选。
“若是被姑娘选中，那可是你们一生都修不来的福分。”
男子们理着衣衫，昂首挺腰。青衫男子察觉旁边人比自己个子上还高了半头，他心里郁结，衣摆下的两只脚悄悄垫了起来。
文融余光能见，他陡然间比自己高出了半截。这些男子，至于吗？虽是这么想，他还是将腰间束带摆正。
夜色降临，明月当空。院子里阒静无声，唯有几声鸟鸣在耳旁。
走过曲折的青石板路，听见细微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应该是七姑娘来了，立在原地的男子们忍不住探头过去，想一睹为快。
靛青裙衫卷起几片绿叶，随着脚步幅度在女子后方飞舞。隔着微弱的火光，文融看到她半张脸戴着面具，上面的纹路是金丝镶嵌。月光之下，那金丝闪着银润的光圈。
那另一半的脸裸.露人前，如纸般苍白，似蝶翼般纤弱，而那面颊上的红丝仿佛成了羽翼的脉搏。她的脸好小，感觉那面具随时都要掉下来般。
文融不知自己看了多久，直到人站在自己的跟前，他才发觉失礼。
虞寻看着男子红了耳根，仓促地低了头。刚刚她走来，视线首先就落在了面前人身上。
他的样貌她很喜欢。虞寻伸手过来，文融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田川见姑娘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走来将文融往前推去，贴着他耳旁轻声说着，“你还想不想留在府里了？”
文融惊觉自己失态，忙拱手致歉。
他说了什么，虞寻没听清，只觉那声音悦耳，深得她心。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文融，文是——”
还没等文融说完，虞寻伸指堵住了他的唇。
听着身旁男子们的惊呼，文融后衫汗了一层，脸颊仿佛被碳烤了一般，热热的。
他的唇很软。虞寻瞧着男子在自己面前娇羞的样子，愉悦地摊开掌心，“文墨我不太精通，不如阿融教教我？”
文融的指尖本是凉的，等沿着她的手心写名时，指腹渐渐有了汗。
手心是痒意，虞寻不曾仔细看那名究竟作何写。她的目光在文融脸庞打转，而后看向厚实的上身，再移到腰侧的剑。
文融的肤色并不白，是日晒过的麦色，那手指间的粗粝是习武时留下来的。待写完后，文融解脱般地慌忙将手掩进了袖口。这个时候十分庆幸自己的名字只有两字。
虞寻收回手，若有所思的点头，“名字不错，田叔，赐牌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