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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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山上有一剑派，据闻这派系已有数十年之久。剑派的门主为了传扬剑术，四处招收弟子。打着的名号也是颇引人垂涎，那便是包吃包住，且可学上独家剑术。
文融能入剑派跟学剑不曾有半分干系，而是看中了此门派的包吃包住。他身无长物，一贫如洗，剑派便成了他第一个家。
随着日子久了，文融的剑技成了派里第一。
派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便是不允许弟子私自下山接单，例如达官贵人的私人护卫，抑或是镖局的镖师诸如此类。
文融不甚明白，不过既然是派里的规矩，他便遵守就好了。后来，门主赏识他遵守规矩又勤学苦练，有心让他继承剑派。
就在文融为明日剑派继承大典而精心拾掇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文融放下衣裳，过去开门。
来人是小师弟，身上挂着包袱。门开了，小师弟正想说话，视线看到榻上的新衣，又触及面前人期盼的眸子，话就哽在了喉咙里。
文融正等他说话，见人迟迟不说，又看向他肩上的包袱，便皱了眉头，“小师弟这是去哪？”
小师弟挠着头发，张嘴又闭上，如此往复。终是说道，“门主他，他在静思阁等您。”
这边话已传达到，小师弟忙飞也似地跑开了。
文融想说的话只好咽下，本想问问他去哪来着。左右明日也会见到，不急于这一时。
此番想着，目光在榻上蓝白相接的衣衫上停留了一会。明日，他就要穿着这身装束站在众弟子面前，接任这门主之位了。
文融最后摸了一把那衣衫，颇有些恋恋不舍。他细心叠好，搁置一边，然后出门去了静思阁。
两扇门大开，夜色将至，阁里灯火通明。文融迈步进入，这还是他第一次来静思阁。静思阁除了打扫弟子外，也只有门主能入内。
供台上竖着一把剑，剑身通体泛着银色光华，似乎是用玉质打造而成。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剑柄上隐约还留有名讳。
文融离得远，看不清晰。门主背对他站着，手中握着三炷香，朝这把长剑拜了拜。
待拜完后，门主这才转身朝文融看来。男子意气风发，着一身剑派的紫袍，身后烛火闪动。映照他的面庞，一脸的疑惑。
“阿融，此次叫你前来乃是有要事与你说。”
门主的声音藏有不甘与哀叹。
即便极力克制，文融还是感受到了。剑派数十年来都一帆风顺，偶有几个弟子私自下山接任务也都没惹出什么麻烦事。文融实在想不出究竟出了何事让门主偏今夜唤他前来。
“剑派撑不住了……”
文融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静思阁的，他在剑派待了已有十几载，门主早就成了他的衣食父母。他怎么也想不到剑派竟还有破产的一日，这让他日后该何去何从？
门主将剑派的希望都归在了文融的身上，一整夜，文融几乎是坐着到天亮的。思来想去，剑派的陨落其实跟门主制定的规矩离不开干系。
剑派里的弟子常年待在山内习武练剑，这日常花销几乎全靠门主几十年来的积蓄支撑，日子一久，可不就掏空了。
文融知晓门主想让弟子们潜心习剑，非必要不得结交外面来路不明之人。
文融这下是明白了小师弟背着包袱是为何，剑派里的弟子各自都下山去了。一时之间，用来习武的一方天地再也见不到一丝人影。
文融唉声叹气，下山时仓促看了一眼曾经住过十几年的屋子。几间瓦房，说不上来的恢弘。
晨光照不开萦绕在周身的雾气，屋子鳞次栉比，立在浩瀚天际下。门主的话仿佛在耳旁回响，阿融，是我这个门主没用，日后重振剑派的希望就放你一人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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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妇刚过门，翌日都需去大夫人那里请安的。虞家其他人虽不需每日请安，但固定的一周需请一次。
晨间各院的姨娘们早早就在正堂等候了，请安过后也不急着离开，反而找着话头与大夫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林杏清怎能不知晓她们几人的花花肠子，她们几人想闹，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她今个心情烦闷，只压着脾性听着。
虞寻来请安的时候，便是看到堂里坐满了人。姨娘们朝门口的脚步声看来，似是有所失望，又收回了目光。
“给母亲请安。”
林杏清本在游神当中，听见清亮的声音，这才朝人看去。想到昨日在假山后大哭的情形被她撞见，林杏清正了神色，嗯了一声。
既然大家都坐着，虞寻也没想着走。
云环这就搬来椅子放到一角，虞寻挨着坐下。
“虞姐姐，你这面具戴着不闷吗？”身旁说话的人是三夫人的女儿，虞朝。
她眼里透着好奇，虞寻能见到女孩瞳孔里映照出的影子。虞寻没想到她面上胎记一事，三夫人竟没跟她讲过。
“我若摘下来，怕吓到你们。”
虞朝歪头看她，不过就遮住了半边脸，从露出的另一边脸来看，并不丑陋。虞寻皮肤白，肉眼可见脸侧的血丝。面具泛着金光，下面是黑不见底的深潭。
虞朝有一瞬间冲动，伸出指尖想去触碰虞寻脸上的面具。
虞寻反应及时，打掉了虞朝的手。
“其实我知晓你脸上有红斑，为何不大胆示人呢？”
“朝妹妹还是管好自己罢。”
没有人能够明白，虞寻刚出生的时候，就因样貌丑陋被人嫌弃，甚至老爷子一度怀疑她不是亲生的。就是因为这张皮囊，虞寻被寄养在府外多年。她如今住在虞宅的时间，也不过一年。
这些都是拜她们所赐。
门外又有脚步声传来，堂内人终是等到了她们想等的人。那少年今日穿了件白衫，光影落去，似将衣衫当成了画卷。
堂内一时噤声，只听得少年温凉的声音钻入各位耳中。
“阿轻给大夫人请安。”
“怎地唤阿轻？”林杏清问道。
似是有难言之隐，阿轻抿嘴，眸子一直盯着地面。
林杏清也不为难他，自是又问道，“看你年纪不大，不知年方几何？”
“十九。”
一阵轻叹声，姨娘们倒抽一口气，一些心里越发对老爷子鄙夷。
竟是还未及冠，和虞寻心里估摸的一样。
少年看起来略有局促，请完安之后站在原地。
一旁坐着的二夫人此时起身走到檀木桌边，抬手倒了一杯茶。那茶热气翻腾，虞寻抬眸看去，茶水满满当当的。
“阿轻，在虞宅，新妇过门还需给大夫人敬茶的。”二夫人手指着桌上的热茶，脸上带笑。
阿轻颔首，抬步往桌边走。他手刚碰上茶杯，就被那通体散发的热度烫得缩回了手。
“时候不早了，”二夫人道，“大夫人后宅事务繁忙，可莫要耽搁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为难，虞寻这里只能看见少年有些颤栗的身板。
少年再度伸手去碰茶杯，因出手的急，茶水溢出些许。
林杏清看在眼里，本想说话就此作罢，可想到日后这少年说不定威胁自己地位时，狠下心来继续坐定。
阿轻的指尖红了一圈，他咬牙端起了茶杯递给上座之人。
“大夫人，请用茶。”
林杏清欲接过，二夫人在一旁拦住了。她上下扫过少年敬茶的姿势，不满地把阿轻的臂弯往下压，动作幅度一大，茶水再次泼在了少年的掌中。
那双手逐渐有些红肿，茶水滴落，一团雾气浮在了半空。
“这手要抬高，”二夫人指向腿部，“这膝盖要下压。”
阿轻听着她的指使，闷声照做，尽管双手又疼又烫。
林杏清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斜倪过去，二夫人撇嘴，冷哼一声带着丫鬟出了正堂。
那杯热茶在林杏清接过的时候还夹带一丝烫意，她搁置一旁道，“好了，你且退下罢。”
这边戏一散场，堂内的夫人也坐不住了。她们今日候在这，无非就是看二夫人如何刁难这新来的。
虞寻刚起身就被林杏清叫住了，她心内还揣着事，只好附耳让云环去办。
云环一听这事，有些讶异。怪不知晓临出门前，姑娘会让她带上伤药。
云环一路小跑出了正堂，穿过回廊这才看见那袭单薄的身影。
“八爷！”
见人停住了步子，云环握紧手里的瓷瓶跑了过去。
“这伤药是我家姑娘嘱咐我给您的。”云环将瓷瓶递了过去。
阿轻怔了会，问道，“你家姑娘是？”
“是宅里的七姑娘，”云环见他还是一脸茫然的模样，遂描绘道，“就是脸上戴着面具的那位。”
阿轻有了印象，就是他刚入府的时候，那个站在众人堆里，唯一眼底情绪与旁人不同的人。阿轻手一碰到瓷瓶，那点凉意爬上了手背，神奇的是，瞬间就不疼了。
云环回来的时候，虞寻让她把门捎上。屋内就她们俩人，虞寻问道，“如何，给他了吗？”
“给了。”云环不甚明白姑娘的做法，“姑娘帮他不是与夫人们为敌吗？”
“谁说我帮他了。”虞寻眯眸，“他如今可是老爷子的心肝，与他打好交道，这日后家产不愁没有我的份。”
说到这虞寻差点忘记了要事，“面首的事如何了？”
云环低眉，“晚些时候就安排人到院里，不过——”
“不过什么？”
云环长呼一口气，硬着头皮道，“这入姑娘后宅的面首人数众多，一听包吃包住，就都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