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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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融回来的时候本没抱太大的希望，剑派落魄，葱山上应该是没人了。可没想到的是还有几个弟子不曾离开，反而在瓦房后的空地开垦种起菜来。
一望无际的绿油油菜叶，青天白日的，几个弟子乍然一见到文融以为是眼花了。沾着泥巴的手揉着眼，待真的确认那背着包袱的的确是他们的师兄时，泪光充斥眼眶。
这几个弟子都是孤儿，搂着文融的腰痛哭起来，泪水洗去了脸上的泥迹。
“师兄，真的是你，我们以为日后都见不到你了呢。”
“是啊，师兄，你都去哪了，怎么又回来了？”
紫袍上沾了泥渍，文融摸着几个弟子的脑瓜，柔声道：“师兄下山赚钱去了。”
“我们都以为你不回来了，剑派落魄，其他师兄弟都下山自寻出路了。师兄怎么还回来呢？”说话的少年名唤禄安，是几个孩子里面最大的。
禄安的眼眶里还圈着泪花，文融眸中闪过不忍，蹲身拥住他们，“我怎么会不回来，门主将剑派放在我一人身上，师兄当然不能辜负他老人家的希望了。”
“你还说呢，”禄安嘟嘴道，“师兄你就是太老实了，你看那些下山的弟子们都不知道去哪了。剑派一倒，各自都顾着自己跑了，也就师兄赚到钱还傻傻的回来。”
文融无奈一笑，揉着禄安的头发，“师兄太笨了，赚到了钱不会花，只好拿回来了。”
年龄小的孩提听着，捧腹大笑，拍手围着文融转圈圈，嘴里喊道：“笨蛋师兄，傻瓜师兄！”
文融将赚来的银钱一些去修了葱山上的瓦房，一些则存着做剑派弟子们的日常生活开销。
半个月的时间，几间瓦房已修缮好了。其中的屋子还空着，文融便召集在外的弟子回来。
十几天，没有去处的弟子回来了，屋子也有人住了。葱山上不再如之前那般没有人烟，空荡荡的。
剑派不能没有门主，文融几次下山去请门主回来都被推拒了。原因不过是无颜再回剑派，于是文融便成为了下一任的门主。
为了不让剑派重蹈覆辙，文融重新拟制了剑派规定。比如说，可以让剑技高超的弟子下山做镖师或是护卫诸如此类。
因剑技出于门派，故而赚来的工钱则是三七分，三成用来补给剑派日常支出等等。
这项门规一发出，弟子们无人提出异议，这却让文融出乎意料。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便到了秋末。静思阁外的树木黄了一片，落叶纷纷掉落，仿佛给大地盖上了一层薄被。
窗台上，搁置着一枚木牌。其中一片枯叶随风飘荡，落在了那雕刻的“融”字上。
男子刚阅完一本剑经，转了转发酸的脖颈，视线落到了那木牌上。他伸指掸去那枯叶，将木牌握入手心观摩。
木牌上的字有些掉漆了，尤其是他的融字。文融皱眉，将牌子放到桌案上，打算磨墨重新描写。
就在这时有人叩门，文融将木牌掩在书下，抬头道：“进来。”
女子身穿白衣，拱手道：“门主，小原已经下山三天了，现在还没回来。我担心他出事了，还请门主派弟子们下山找找。”
“师姐，你先别急。”文融翻开下山登记簿册，迅速翻了几页。上面是小原临走前记下的，说是找了一个护卫的活，时间是三天，方位在城中敛香楼那块，晚上便可回来。
这么算下来已经是第四天，文融合起簿册道：“我随你一起去找，另外再派三个弟子分头找。”
俩人坐上马车一路往城中赶，云层遮住月亮，那通身散发的光泽也就变得朦胧了。
文融拉开帘子，抬头望着夜色。车厢里一时静默，叶笑看向男子的侧颜，那暗淡的月光洒落在他眉间，银光蜿蜒而下，轻而易举地便刻画了那人的骨形。
芝兰玉树，英气迫人。叶笑忍不住心神荡漾，文融的剑术有一半是她教的，那个时候男子还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如今已成人了。
早在文融十七八岁时，叶笑对他便心生情愫。少年学剑很快，反而到了后面叶笑与他过招时渐渐处于了下风。她身为文融的师姐，很多时候需要以身作则，故而爱慕的事她一直藏在心底。
今时不同往日，文融现在是剑派的门主了，她是有机会的。
文融感到脸上的视线，转头时对上了叶笑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文融问道：“师姐是还有其他事要说吗？”
叶笑摇头，“你现在是门主了，日后就不要唤我师姐了。这要是被新来的弟子听进去，成何体统。”
“师姐多虑了，我的剑术还是你教的，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文融握着腰侧剑，继续道：“我虽是门主，但这声师姐还是要唤的。”
叶笑扶额，心内咆哮，嘴里道，“你无需这般待我……”
面对文融疑惑的神情，叶笑解释道，“就把我当成普通弟子好了，同他们一样，我想和他们一样。”
叶笑想说得更明白一点，怕文融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可她又怕再坦白一些，文融会真的听出些什么。
叶笑是既怕他听得懂，又怕他听不懂。这心胸里就像住了一个小人般，来回扯着她，直拽得叶笑一抽一抽的疼。
在叶笑的注视下，男子的面色从古怪到平静，她的嗓子眼最终回到了原处。
“我知道师姐的意思，”文融顿了顿，“师姐是想让我一视同仁。”
看着叶笑愣神的模样，文融又道，“师姐放心，既然我做了门主之位，自然不会偏袒任何人。”
叶笑嘴角一抽，强颜欢笑，“那就好，那就好。”是她高估了，她这师弟是压根听不懂啊。叶笑摇头叹气，脑海里陡然想起，文融少时因佩剑上被人贴了花，还找到那女孩子说了一句呢。
这样的人，会有情窦初开的时候吗？叶笑好奇，随着前面的背影一道走下马车。
夜晚的城中比文融想象中还要热闹，街头叫卖声、孩童嬉闹声，此起彼伏。数十天的光景，却让文融想起了在虞寻后宅的那段时光。
那个时候，他从未踏出过虞宅。唯一出门，还是和杨无煦一同去敛香楼逮人。文融不禁想道，虞寻会与喜爱的面首一同在夜间出来赏景踏月吗？该是不会的吧，她可不许面首出宅。
文融与叶笑分头寻人，俩人各自消失在人海内。
穿过热闹拥挤的人群，只见一摊贩前站着俩人。那熟悉的身影另文融驻足，女子一袭青色衣裙，乌发挽起，细白的手正在摊贩前挑选香囊。
而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人，那男子模样俊秀，着一身玄色衣袍。俩人举止亲昵，偶尔男子会侧耳俯身听身旁女子说话，那人的视线便一动不动定在了女子脸上。
文融站立良久，有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心底流出。那面首究竟是谁，竟能让虞寻带出府外游玩。往日也没见着有哪个面首会有这般待遇，不过区区数十日不见，她便又有新欢了。
女子挑完香囊后便亲手给那男子戴上，只见男子面如春风，笑着抚摸女子的头发。
虞寻感到身后似乎有视线探来，她疑惑的转头望去，茫茫人海，未见到眼熟的人。
“怎么了？”阿轻问道。
虞寻摇头，“没什么，也许是我这几日没睡好。”说着，目光朝那香囊看去，问道，“这香囊可还合八叔心意？”
阿轻点头，牵起虞寻的手道，“甚好。”
虞寻想起阿轻送给她的那枚香囊，心中有些惋惜，于是面露歉意道：“八叔送我的香囊不知丢哪去了，这香囊就当我的赔礼罢。”
“无妨。”阿轻柔声道。
再过几日便到了阿轻的生辰，虞寻这些日子也是想通了。阿轻长相俊逸，又能歌善舞，还能帮她探探老爷子的口风，可谓是一举三得。
虞寻那玩弄的心思逐渐水涨船高，等套到了城南那块地再说吧，反正无论如何她都不会亏。白到手的美人，还不用给钱，岂不乐乎？
俩人买完香囊后一道继续往前逛着，文融这才从茶摊边站起，看那身影即将没入人海时，忍不住上前几步。
叶笑不知从哪冒出挡住了文融的去路，旁边站着一个耷拉脑袋的少年，正是小原。
“找到人了，我们回去吧。”叶笑见男子视线在她身后游移，她便也回头看去，密密麻麻的人头，不知是在看何处。
文融心不在焉，挥手随意找了个借口道，“你们先回去罢，我想再逛逛。”
小原一听，眼里泛光抬头道，“门主，我陪你。”
叶笑拧住了少年的耳朵，沉声道：“你跟我回去受罚，要不是你贪玩耽误了时辰，我和门主也不会苦苦下山来找你。”
少年疼得面目皱成一团，感觉那劲道要把他的耳朵拽下来般，只好垫脚配合着往前走。
离去前，叶笑道，“我们就先走了，夜里凉，你早些回去。”
“好。”
文融答着，那视线还在追溯着前方。那一男一女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了，可文融见不到他们，就觉得心底空落落的。
凭着此前的记忆，穿过街巷，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一门前。那大门将文融的影子笼罩，他抬头触及虞宅的木牌时，有些错愕。他这是怎么了？
这厢阿轻与虞寻分别后，回到了屋内。那腰侧的香囊被他随手解下，阿轻拉开帷帐，从帛枕下拿出了那翠绿色的香囊。两枚香囊，一蓝一绿。
阿轻唇瓣荡起悠扬的弧度，将那绿色香囊放于手心把玩，颇有些爱不释手，过了良久复又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淡淡的清香涌入，是女子身上残余的气味。
“阿寻，你可莫要耍赖啊。”月光覆盖少年清秀的面容，那洒下的银光绕过眉眼落到下颚，隐约可见长开的男子面容，少了几分青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