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今天黑泥了吗？》却之跃

20、第二十章

　　日子过得飞快，及冠之礼当日，府中应老爷子的要求大操大办。这场面比之此前娶妻有过之无不及，府中的姨娘心里各个都不痛快。

　　老爷子特地还邀来了昔日生意上的旧友，虞宅很久没这般热闹了。亭台水榭，到处都聚了人闲谈。

　　就连虞寻这偏僻的北兰苑也有十几人经过，夫人们散步闲聊，一大早声音就传入了里屋。

　　虞寻揉着泛疼的额头，被吵得脑袋嗡嗡的。她起身穿衣，简单净面戴好面具，这才唤云环进来。

　　大夫人特地交代虞寻去成衣铺，为的就是拿阿轻的冠礼衣裳。虞寻用过早膳后，便坐着马车往城中去了。

　　那马车刚一离开，几个衣着华贵的夫人便耐不住好奇问道，“刚刚那出去的莫不是七姑娘？”

　　城中人几乎未曾见过虞寻的面容，只听过其样貌丑陋，常常戴着面具示人。

　　“是啊。”三夫人语气不好。

　　几个夫人也听说了其子被毁容的事，一阵唏嘘之余又宽慰道，“夫人想开点，这丫头在府中无依无靠，性子乖张不了多久。”

　　这话说的隐喻，三夫人怎能听不出来，只盼这丫头赶紧下地去找她娘去。

　　这边马车到了成衣铺，掌柜的一见是虞家的人来了，这刚入店的客官也不招待了，忙低头哈腰请虞寻往里走。

　　女子着一身碧绿衣裙，袖袍边纹着几朵小白花。气质出尘，漫步走来时仿佛春风拂面。瓷白的面颊戴着绸缎狐狸面具，那上挑的眼尾多了几分勾人。

　　那女子从二人身旁而过，似是压根没注意到此处。小原则是激动地拽了身旁人的衣袖，“她便是城中说的七姑娘吧？”

　　小原没听到回应，转头看来，只见那紫袍玉带之人正背对这边摩挲着手中绸缎，似乎未闻他刚刚的话。

　　小原撇嘴，自顾自地说道：“门主，你难道就不好奇七姑娘去掉面具的模样吗？”

　　文融放下手中绸缎，黑漆的眸子看着他道：“我看你这衣衫还能将就，走吧。”

　　“哎！门主！”

　　见那人步至门口，小原情急之下喊的声音颇大，惹得铺子里的人往此处看来。

　　几道视线落至背后，文融深呼一口气，倒退几步扯过小原衣襟将人往外拖去。

　　出了铺子，胸口的衣襟才得以松开，小原喘着气道：“门主，我下次再也不背后议论人了，这衣衫您还会给我买的吧？”

　　半晌，只听男子道：“再等等。”

　　小原摸不着头脑，这铺子里人也不多啊，现下去买了也耽误不了多久。不过他没想多久，只当是门主还有其他事。

　　于是小原便跟在文融后头，同他在街巷里逛着，直到走了许久，他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门主好似压根就没有旁的事，只是闲荡。

　　文融漫无目的在前头走着，步伐迈得快，就像后面有狗追一般。其实从虞寻一下马车的时候，他便注意到她了。

　　路上那么多人，偏偏视线就自动锁在了她身上。从虞寻进来，周遭的人宛如凭空消失了一般。

　　那碧绿裙摆随着绣鞋走动而荡漾，待快到身前时，文融脑海有一瞬间空白，转身佯装镇定地摸着布匹。

　　文融不知虞寻看到他了没有，几日没见，他在山上时常想起她。

　　成衣铺子，掌柜已将衣裳包好递给了虞寻身旁的丫鬟。日头上移，外面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云环见虞寻站在门口不走，视线落在来往的行人中，似乎在搜寻什么，“姑娘在找什么？”

　　“无事，回府罢。”

　　帷裳一落，马车缓缓行驶。虞寻静坐一会，又撩开车帘朝外看去，待再也寻不到那紫袍身影后便作罢。

　　冠礼的衣裳原想着让云环送去的，转念一想，虞寻决定自己去送。是时候让他告诉自己城南的消息了。

　　他似乎一直在等她，虞寻刚入院便见他坐于躺椅上，正闭目晒着太阳。日光透过树影落在那人的面上，墨发未束，如瀑般倾泻而下。眉目如画，浓睫轻颤，在那俊逸的脸上投出一片三角阴影。

　　似是闻到来人脚步，男子掀开眼皮，幽深的眸子朝这处看来。

　　“八叔，这是母亲让我去取的衣裳。”

　　“怎么亲自来了？”

　　阿轻这句有些明知故问，二人步入里屋，虞寻将衣裳放下，提醒道：“八叔是时候该告诉我城南的事情了。”

　　虞寻正背对窗边，衣裳就搁置在她身旁。阿轻缓步走近，“不急，待我试试这衣裳。”

　　说着，便倾身靠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阿轻的身躯笼罩过来。虞寻能闻到男子身上淡淡的熏香，喷洒到眼皮上的浑浊热意。

　　虞寻捏住衣袖，突觉喉中干痒，径自绕过他去旁边斟了一杯茶。阿轻深看一眼她，拿着那朱红衣裳往屏风后去。

　　日光照入，屏风上显现男子换衣的身影，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微风吹入，虞寻心内不禁感慨，果真美色惑人。

　　饶是她流连烟花之地，乍一见到这身躯还是移不动道。阿轻换衣出来后，虞寻都没留意到。

　　见女子盯着那屏风看，阿轻道：“七姑娘很喜欢？”

　　虞寻未经思考，嘴里的话先一步嗯道。待听到男子轻笑，才回神看来。

　　这朱红衣裳更衬得男子俊逸气度，墨发披散，面如冠玉。袖边是金丝勾勒的繁复花纹，踱步而来时，难以忽略此人的贵气。

　　“如何？”阿轻道。

　　“甚好，很衬你。”

　　虞寻见过很多小倌，饶是阿轻这样的姿容是少见的。虞寻颇有些可惜起来，若是阿轻没有被老爷子收了，她或许会纳他入后宅做面首。

　　阿轻闻言一笑，那眉目宛如水墨画一般，一时让虞寻看痴了去。完全未注意到，身后的门不知何时关了。

　　“阿寻，”阿轻走至虞寻身前，蹲下身与她平视。拉过她的手放于自己脸庞，那眼里似是闪着星光，“看在今日是我生辰的份上，你可愿帮帮我？”

　　男子的俊容在眼前陡然放大，虞寻屏住呼吸，眼中只装下美色，就连阿轻刚刚说的什么，她也没听清。

　　微弱的光线照到阿轻面上，视线落在那涂着口脂的唇上。阿轻抿唇，再不等女子回应便压了上去。

　　空气中热得焦灼，虞寻怔住，唇间密密麻麻的痒意才让她醒神片刻。虞寻想要偏头躲开，却没等空隙的机会。

　　那炽热的呼吸缠着二人，阿轻将虞寻抱起放到窗边。得到了喘息的功夫，虞寻推了一把他，“你这是做什么？”

　　且不说二人如今的身份，过一会马上就是冠礼，保不准会突然有人过来。虞寻只觉阿轻此举简直荒唐。

　　那细密的吻点在耳垂，未因女子的推拒而移开分毫。阿轻抚着虞寻的眉眼，看出她所虑之事，轻声道：“还未到时辰。”

　　阿轻说完，又亲向她额间，那混乱的热意让虞寻有一瞬的迷蒙。纵使美色在前，虞寻还是觉得太快了，“城南的地，你不打算说了吗？”

　　“阿寻，”阿轻面色潮红，拉着她的手往下抚摸。穿过层层衣衫，触到温热的肌肤，虞寻被烫得蜷起了指尖，只听阿轻低哑的声音道：“为了这消息，我很是辛苦，阿寻，疼疼我吧。”

　　男子的眼尾晕了一丝红，眸中沾着情欲的水汽。朦胧的光线照在阿轻的额间，瞳孔内仿佛蒙上了一层纱，缥缈迷离。虞寻痴了一会，心底升起了怜意，心内暗叹，果真美色诱人啊。

　　见虞寻似有动容，阿轻便大着胆子贴近，唇吻过眉宇、鼻子、再在嘴间缠绵。那小心翼翼的动作，让虞寻不自觉予以回应。

　　这细微的动作让阿轻心内狂喜，便再也控制不住索取起来。日光淡去，笼罩而来的身体陡然俯下身来，面庞热气片刻的分离，在虞寻迷茫的视线下。

　　阿轻撩起了她的裙摆，缓缓矮下了身子。那酥麻的感觉直冲脑门，虞寻蹙眉，整个身体如一滩烂泥般倚着窗台，实在受不住便按住了阿轻的肩膀。

　　就在此时，院里有脚步声而来。只听虞平湖的声音问道，“还在歇息？”

　　仆从低头回道：“八爷在换衣裳。”

　　“我去看看。”

　　那脚步声愈来愈近，虞寻乍然惊醒，后背生了一层汗。两手死命推着身前的人，小声道：“快放开我。”

　　身上的人好似未有听见，那滚烫的身躯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虞寻急得不行，有那么一刻觉得阿轻是故意的。

　　虞寻挣扎片刻，纷乱的气息逐渐变冷。阿轻察觉，把头埋入她的颈窝处，低笑道：“若是被发现了，岂不成全了你我？”

　　虞寻瞪圆了眼，压根没想到这是他会说出来的话。她沉着脸，“你休想拉我下水。”

　　虞平湖推门的手顿住，转而叩门道：“阿轻，时候不早了，快出来罢。”

　　虞平湖的声音让虞寻身子泛起了冷意，察觉到身下女子的变化，阿轻挑眉道：“你怕他？”

　　虞寻没回，推开阿轻的身体，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回。

　　虞平湖没听到里面回应，继而要推门进来时，便听到了阿轻的声音，“老爷先去招待宾客吧，阿轻随后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