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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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虞寻笑道，手指摸着那张绵绸面具。
这处光线暗淡瞧不真切上面的纹路，女子侧身对着光，把面具举起观赏。黑漆的眸子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显夺目。
阿轻目光落在女子脸上，不自觉屏住呼吸。有那么一刻，阿轻觉得她脸上的面具有些碍眼，很想拿下来看看她此刻的表情。
“这是你绣的吗？”虞寻手指着那狐狸，歪头问道。
阿轻只把思绪放在虞寻的脸上，一时没回过神来。直到虞寻又重复了一遍，他才嗯了一声。
虞寻看他游神的样子，以为是天太晚，他累了。将面具重新包好，正想开口让他早些回去歇息时，少年却开口了。
“虞寻。”
这是阿轻初次唤她的名讳，乍然一听辨不出其中滋味，只是从少年口中吐出时虞寻愣了一下。
阿轻紧张地抿着唇，手心生了一层汗。心里反复觉得此话有违纲常，可不知是不是年少冲动，还是虞寻与宅内的人不一样。他长呼一口气，平复心绪道：“我……”
“八叔想说什么？”
女子眼睛未眨，就这么看着他。触及虞寻的目光，阿轻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看到了不堪一面，整个人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喜欢你。”
道出这句话时，阿轻指尖蜷起，目光期盼到近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两耳唯有沙沙的落叶声。
“我也喜欢八叔。”
虞寻的话让阿轻心一提，后半句话便彻底让他的心跌入尘埃，“八叔的身上总让我想到娘。”
阿轻想到虞寻跟他说过，此前帮助自己也是因为她的母亲与他一样，是歌姬出身。阿轻不知是否该庆幸，他与她是有联系的，只是那微不足道的关系却像是一座山，将他和虞寻之间隔开。
阿轻将烦乱的思绪抛开，认真道：“我说的是男子对女子的爱慕之情。”
少年的目光饱含炽热，那视线一刻不离她的面庞，虞寻道：“八叔还小，男女之事还是等及冠了再说吧。”
“你我不过相差一岁。”
虞寻迈步里屋的身影一顿，听见后方少年的声音，她偏头道：“八叔查过我？”
“听下人们说的，”阿轻调转话题道：“再过几月我就弱冠了，到那时你我可能谈男女之事？”
身后的人仿佛就像个固执的小孩，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便不会罢休。虞寻转身，“八叔可知你我身份？”
“自是…”阿轻回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自是晓得的。”
他是她的八叔，是她父亲娶进门的男妓。宅里的人阿轻谈不上喜欢，唯独她，进门那会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冷的，只有一处是不一样的。
“若…日后我不再是你的八叔，”阿轻停了片刻，继续道：“你可愿与我一道？”
“只要八叔的承诺还作数，我便愿意。”虞寻抬眼看来。
月光倾斜，一半洒在那张金丝面具上，得到答复阿轻弯唇一笑，“好。”
看着少年满意的笑容，虞寻抬手让云环拿了披风出来。她接过走去，阿轻个高需要弯腰才能配合虞寻把披风系上。
低眸瞧着那葱白的指尖在脖颈间来回穿梭移动，一只脚受力久了虞寻半个身体有倾倒之势，阿轻见状扶稳了她的手肘，身上的呼吸也跟着放慢。
“披风有些小，八叔将就挡挡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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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日没见着姑娘，杨无煦又是连着几夜眠浅。觉没睡好气色就会变差，气色变差脸上的脂粉就要再盖一层。
对着铜镜里的人脸，杨无煦感觉自己像是被晒成了人干一般。脸颊到嘴唇起了一层皮，他赶紧倒了杯水小口喝着。
这时仆从小跑进屋，眼圈红丝密布，打着哈欠汇报道：“小的蹲了一夜，见到姑娘回来了。八爷给姑娘送了面具，临走前姑娘还让丫鬟拿了披风递给八爷。”
杨无煦擦粉的手一顿，“你可听清他们说什么？”
仆从摇头，“小的蹲得远，没听清。”
杨无煦正要发火，转头看他一脸疲惫，眼泪汪汪的连打哈欠，烦躁的甩手让他下去。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晓就该与八爷一道再等等。光线偏暗，杨无煦拧紧眉头让下人把铜镜搬到窗台。对着日光，脸上的粉一块白一块黑的，杨无煦气归气，扑粉的动作没停。
自从李合慈得了赏赐后，杨无煦便暗中派人跟着他。此人没皮没脸，为了得到姑娘恩宠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来。
相比李合慈来说，杨无煦更喜文融一点。此前姑娘宠爱他，杨无煦心里是不舒坦，可文融为人端正，不像李合慈拉帮结派欺凌人不说，还独占恩宠不放。
霸道至极。杨无煦翻了个白眼，把桌上脂粉收进匣盒里。
今日好不容易让人抓着李合慈的尾巴，杨无煦着急忙慌地用过早膳便去文融的院子找人。
文融的脚伤还没好透，下榻走路不便，连番拒绝几次，最后在杨无煦的软磨硬泡下跟着他出去了。
面首们出宅要跟姑娘示意，他们这私自出去恐怕会被处置。文融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杨无煦拍了拍他的肩，“在想什么呢？”
“杨兄，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文融心内打鼓。
杨无煦不愿错过这绝佳机会，安慰道：“文兄，放轻松点！你忘了他带头欺负你的事了？”
看杨无煦的样子是非要抓住李合慈的把柄，文融不再劝说。
一到敛香楼，马车还没停稳，杨无煦就率先跳下车，文融在晨石的搀扶下跟着走了下来。
二人样貌优越，吸引了街上的人纷纷侧目。这会正午，敛香楼大门紧闭。仆从上前叩门，几声过后终于有小厮来开门。
“敛香楼白日不接客，两位公子晚些时候再来吧！”
杨无煦可不管这规矩，一个点头，仆从伸腿抵住了门。小厮皱眉，“公子这是要硬闯吗？”
文融拉住杨无煦，“杨兄，我们晚上再来也是一样的。”
那能一样吗？就要在白日抓个现行，等晚上的时候他还要侍寝呢，哪有功夫管李合慈那档事。杨无煦今日带足了人手，这边挥挥衣袖，身后的人便一窝蜂的撞开了门。
小厮哎呦一声跌倒，看着这群人来者不善，也顾不得屁股疼痛拔腿就往里面跑。
杨无煦是铁了心的要抓李合慈，十头牛都甭想拉住他。文融只默默跟着，心底油然升起一股好奇来。
这敛香楼是什么地方无人不知晓，李合慈莫非是偷腥了？
这般想着，脚下跟着杨无煦到了二楼。廊道无人，他们很快就到了厢房的最后一间。
“就是这了。”
杨无煦挑眉，抬脚就要踹门。就在此刻，小厮带了人过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架起了杨无煦，像提溜小鸡仔一样要把他拖下楼。
杨无煦死命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六娘揉着太阳穴，被他一嗓子叫唤的头疼，挥挥手让人赶紧的。
“文兄！”杨无煦扯住文融的衣袖。
“劳烦通融一下。”
文融摸出荷包塞入老鸨手中，那沉甸甸的银子让六娘心喜，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银子了。
几个壮汉得了吩咐放开杨无煦，六娘目光打量二人，这才留意到文融的面孔似曾相识。
男子身躯挺拔，面如冠玉，深邃的眉宇下是清澈的双眸。六娘心内躁动，又是一阵惋惜，这样的人要是入了她这来，不出一年便能做到头牌。
可惜了。六娘摇头朝二人问道：“你们来找人？”
杨无煦抚平衣袍褶皱，正色道：“对，此人就在这里面。”
六娘掩袖咯咯笑着，一双媚眼如丝，“这间厢房是姑娘们换衣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人呢？”
杨无煦被她说得有些拿不准，后退半步在仆从耳旁私语道：“你确定看到他进里面了？”
那仆从点头，眼神坚定。
“这人就在里面，赶紧开门吧。”杨无煦催促道。
手按住门，六娘撇眼道：“若里面的人不是你们要找的，公子可要拿钱来赎罪。”
杨无煦豁出去了，一咬牙张口就应了。
六娘食指叩门，里面半晌没有动静。于是让他们退到后面，几个壮汉铆足劲撞开了门。
只听得里面惊呼声，女子慌乱将衣衫披在身上。
六娘飞快往里扫了一眼，“玫儿？”
女子衣衫凌乱，满头青丝披散，脸颊两侧红晕连连。壮汉挡住了杨无煦几人的视线，只听得妇人忽然拔高的怒声，“你是想存心气死我吗？！”
“妈妈……”玫儿泪眼婆娑，“您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好说的？”六娘甩开她的手，“与你私会的人呢？”
屋里除了满地堆的衣衫，看不见一个人影，窗棂敞开，凉风徐徐。六娘拽起瘫坐在地的玫儿，质问道：“他跑了？”
玫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时之间答不上话来。杨无煦在门口等得着急，朝身后仆从使了眼色。几人推开挡门的壮汉，杨无煦与文融这才走了进来。
杂乱的衣衫，大开的窗户，的确让人浮想联翩。屋子在二楼，杨无煦走到窗边探头往下看，底下是石桥。若李合慈从这里跳下去，不是摔断腿便是会折了胳膊，到时定会引来众人围观，不会这般没有丝毫声响。
训斥声犹在耳旁，晨石照着文融的吩咐找着，床榻下，帘子、屏风后都无人。文融仔细巡视着这并不大的屋子，直到看见墙角处半人高的花瓶停住了视线。
几株万年竹横七竖八的摆着，文融记得这竹子可以用水来养。他招手让晨石过来，贴近他耳旁道：“你去把老鸨唤来。”
六娘还在前面教训玫儿，晨石这厢走来叫人时，门口进来的人让他面色一慌。
“这是怎么了，好生热闹。”
熟悉的声音让六娘看去，触及到虞寻询问的脸庞，她身体一抖上前扶住她在一旁落座，“东家腿脚不便，若是有什么事让田叔过来就行了。”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后宅小打小闹罢了。”
虞寻昨夜没睡多久，刚起来就听云环说有人来传，李合慈在敛香楼与人私通。她头还有些涨，出口的声音夹杂沙哑。
杨无煦可算是盼来了人，殷勤走来给虞寻倒茶，“姑娘，你怎么才来，李合慈好像跑了。”
“没跑。”文融从屏风后走出。
晨石指着那拐角处的花瓶，杨无煦立马明白了意思，没等众人有所反应，一马当先卷起袖子俯冲而去，抬脚踢翻了花瓶。
花瓶碎了一地，六娘肉疼，剜了一眼杨无煦。杨无煦摸了摸鼻子，装没看见。几株万年竹散落，花瓶里没有水，男子赤着上半身暴露在众人面前。
杨无煦看到李合慈，双眼瞪得如铜铃。三两步移到虞寻身旁，拉起女子衣袖一角摇摆着：“姑娘，你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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