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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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瓶的碎片划伤了李合慈裸露的肌肤，一道道血痕让他不敢吭一声。
杨无煦扬起下巴，又添了一把火道：“姑娘，李兄竟然背着你在外面纠缠不清！简直不把你放在眼里啊！”
话说到一半，不等李合慈张嘴辩驳，急急又道：“不像我，即使多日未见姑娘，还是一心老老实实待在院里，只等姑娘何时有空了，来见见我。”
虞寻的袖子都被杨无煦拧成麻花了，他也不松手。文融看不下去，心里更是不舒坦，拉过杨无煦的后衣领将人拽远了些。
李合慈不顾地上的碎片，跪地前行至虞寻身前。仰起头，泪水沾湿长睫欲掉不掉，端得一副楚楚可人样，看得杨无煦在一边直翻白眼。
“姑娘，你且听我解释。”
虞寻脚伤站不久，云环特地搬了椅子搁置身后。她顺势坐下，左腿脚尖抬起了李合慈的下颚，将男子梨花带雨的面容完全展露眼前。
女子换了面具，那绸缎后的眸子此时黑不见底，犹如寒潭。李合慈从未见过这样的虞寻，身上的伤口仿佛丧失了痛感一般，他吞咽着，“我听闻姑娘最近爱上了苏合香，于是让人打听了一下，后来知晓玫儿姑娘最擅制香，便偷偷出了府打算跟玫儿姑娘学一些手艺。”
杨无煦道：“杨兄这学制香很是刻苦啊。”
李合慈将身体更靠近了些，拿起虞寻的手放在自己脸庞，泪水滴落在她手心内，“姑娘明鉴，我的心里除了您可再装不下旁的人。”
杨无煦见他这做派，生怕虞寻心软，阴阳怪气说了一句：“杨兄怎么把衣裳学没了？”
李合慈道：“我自是觉得热，便脱了。”
杨无煦追问道：“那你躲在花瓶里装什么？”
“我与玫儿姑娘共处一室，当然是怕被人看到玷污了玫儿姑娘的清白。”
“我看李兄是做贼心虚吧？”
“同是姑娘的人，杨兄何必咄咄逼人？”
“李兄一个大男子怎么敢做不敢当……”
“杨无煦！”李合慈声音带了怒气。
“够了。”虞寻被他们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心烦，踢开李合慈贴近的身体，“六娘！”
六娘躬身应着，云环扶起虞寻，女子往外走，“你敛香楼正是缺人的时候，他日后就交于六娘调教了。”
虞寻的眼光向来不差，这李合慈虽行径不端但貌相上佳，好好教教也能坐上头牌。六娘道：“多谢东家。”
李合慈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爬起追去。杨无煦身躯挡住了他的去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李兄日后发达了，可莫要忘了我啊。”
男子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在李合慈怨恨的视线里走出了屋内，文融跟着他们一道出了敛香楼。
没了李合慈，杨无煦走路的步子都轻快多了。跟在虞寻的身后道：“姑娘几日不见，越发容光焕发了。”
虞寻停住步子，转身道：“没有我的允许私自离府，你与文融回去后各领二十板子。”
二十板子？杨无煦体格比不上旁人健壮，尤其自从入府后他追求的都是皮肤白皙光滑。这一板子下去，先不论能不能活命，若是身上肌肤留疤了，他还如何俘获姑娘芳心？
虞寻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上了马车后，帘子隔绝了俩人的视线。
回去的路上，杨无煦的头就像被霜打的白菜般，耷拉着，和文融嘀咕了一句，“早知我就该听你的。”
文融垂眸，“区区二十板子踢掉了李合慈，不算亏。”
他这话让杨无煦瞬间抬头，不可思议是从他嘴里跑出来的，“文兄这是……”杨无煦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别以为你和我关系好，我就会对你手下留情。”
杨无煦此刻的脸就像饿极的野兽般，在护食。刚刚那句话文融完全没经脑子就脱口而出，有种说不上来的愉悦。
这厢虞寻的马车没有回宅邸，而是去了街尾的一家当铺。掌柜的是个孱瘦的男子，四旬上下的年纪，枯瘦的手指正执笔记着东西。
“东家来了。”
陈叔搁下笔，将屋里收拾了一番，又唤来正在擦拭瓷瓶的小李，给虞寻倒了水。
“今日可见到人？”
“未曾。”陈叔捞了一张杌子坐下道。
今日不过是第一天，虞幡没来很正常，他应该正在着急忙慌地到处筹备银子才是。
正如虞寻所料，和金永能回去后，虞幡就愁银子的事情。一晚上，他忍着痛硬生生熬着。
天都没亮，虞幡生怕母亲瞧出端倪，便踏着一点霞光去上学堂了。
等到快散学时，虞幡佯装肚子疼提前出来。五百两银子，虞幡与几个弟兄们约在了一家戏楼。
戏还没开唱，虞幡就第一个到了。此处位置好，前能观戏曲，后能吹夜风看灯火楼阁。
夜色悄然落下，身后火光倏然点亮。虞幡没有心情欣赏，捏了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着。
此时，三个华冠丽服的男子往楼上走来。在小厮的领路下，终于见着了虞幡。
“平日里兄弟们叫你吃酒，你都不出来，今日怎么有空了？”男子挺着浑圆的肚子，脖间挂着金锁。
剩余俩人也跟着附和，“就是啊，虞兄！”
虞幡烦躁地挠头，一时无言。三人对视一眼，虞幡的沉默让他们突感陌生。
“虞兄这是读书读成榆木疙瘩了，怎地不讲话？”那脖挂金锁的男子道。
反复思量再三，虞幡长长呼了口气终是道：“王兄、何兄、严兄，你们能借我点钱吗？”
王淀以为自己听岔了，掏了掏耳朵，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遇到了麻烦，急需钱。”虞幡道。
“不是…”王淀笑道：“你们虞家还有缺钱的时候？”
“是我…”虞幡越想越气，好端端的走在路上，平白无故被人放狗咬伤腿，还威胁了一笔。
虞幡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他们三人听，其中个子高挑，鼻子上长了痦子的男子道：“虞兄何不想想，你最近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人？”
招惹。经这么一点通，虞幡回味着这二字。脑海中不知怎地想起了雨夜那天，他在桥上对虞寻说得那些话。
虞寻性子一向柔和，在人前也是少说话不常与人接触的。也就从她刚入宅开始，府中隔段时日便会出些事端，不是六姨娘跌入井里殒命，便是二姨娘的贴身丫鬟吊死在树上……
诸如此事，数不胜数。虞幡仿佛拨开迷雾见月明，一拍大腿，朝三人道谢，“这顿我请了，往后再聚。”
那身影匆匆下楼，很快消失在人海内。回府的路上，虞幡左右一想越发觉得是虞寻的报复。他心内唾骂，脑中筹谋着。
这边虞寻在当铺坐到太阳落山，直到确定虞幡不会再来时便准备动身回府。
刚一站起，后背便开始隐隐作痛，仿佛有人拿棒子敲打她的脊背一般，一阵一阵的。虞寻蹙眉，汗水沿着脸颊流淌。
云环发觉虞寻不对劲，整个身体摇摇欲坠，她上前扶住，脸色关切，“姑娘可是身体哪里不适？”
虞寻眼前黑了一瞬，好在如今的体格相较以往强健不少。虞寻摇头又坐下，云环给她倒了杯水。虞寻极力克制手腕抖动，勉强喝了一口。
脑海飞速运转这背上的疼痛从何而来，她今日明明没有受伤。虞寻盯着杯中水面，忍了片刻那阵阵痛感才消停。
回虞宅的路上，虞寻突然想起了文融。此前她在池中脚底受伤，那日文融来时他的腿也伤到了。奇怪的是，和她伤到的是同个地方。不仅如此，虞寻想起晨石那日转述，文融与她是同个时间段受伤的。
难不成与计暮玉给她的秘术有关？
虞寻有不好的预感，马车一到北兰苑，便不顾脚底钻心的疼回了寝屋。
云环跟在后面，瞧见虞寻神色不对，问道：“姑娘，可是出了什么事？”
“让田叔把文融叫来。”
云环依着吩咐退了出去。
为了证实心底的猜测，虞寻坐立难安。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虞寻没动。云环回来时，虞寻让她再备一副碗筷。
过了半晌，听到外面马车声，虞寻摘下一支发簪掩入手心。
灯火葳蕤，宽厚的身影迈进。鼻尖有股淡淡的皂角香，虞寻缓缓掀起眼皮看去。男子穿了件墨绿衣袍，乌发好像刚洗过，正披散至腰侧。
“一起用膳吧。”虞寻道。
文融在她对面坐下，见虞寻执筷夹菜，他才有所动作。
“可怨我罚了你？”
文融低垂眸子，“文融没有怨言。”
男子的声音未有起伏，如同他这个人般，不争不抢无波无澜。虞寻想起他被人欺负的时候，就跟白兔遇到灰狼一样。
女子没怎么动筷，目光在他脸上停留。文融被看得不自在，“可是我脸上有东西？”
虞寻摇头，干脆放下筷箸。瞧着那赏心悦目的面容，虞寻起了玩弄的心思，手心的发簪悄然转了个方向，尖端对准了食指。在文融夹菜的档口，发簪刺进了她的指间。
与此同时，筷子掉落。通明的烛火下，虞寻肉眼见到文融的食指流血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