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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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不见底的汤药放在桌上，虞寻一眼未看，就让云环端下去，“倒了。”
虞寻的身体已经有所好转，虽然不用再喝汤药了，但厨房煎药的事还得做。她不能让虞宅里的人知晓，她的身体好起来了。
文融身旁的仆从名唤晨石，直到外边的天色彻底黑下来，他才穿过珠帘入了堂内。
“他的脚伤怎么回事？”虞寻问道。
晨石将那夜情形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虞寻越听越觉得匪夷所思。“你确定不曾一刻离开过？”
晨石低头，“小的确定，一直待在文公子的身旁，不曾离开。”
“好了，你回去罢。”
晨石颔首，人将要退下时，虞寻的声音又响起：“继续盯紧他。”
自从文融与她共饮那秘方后，虞寻便让人时刻注意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一不小心就命归西天，自己也跟着短命猝死。
想来文融练武是有益于自己的，可此次从他的脚伤来看，虞寻有些拿不准了。她有一刻怀疑，这剑派的名声徒有虚名，文融这练剑伤到脚的也能当下一任门主？
脑壳想得困极，虞寻打了个哈欠，强撑着提起精神。等了约莫一炷香，云环终于回来了。
敛香楼正门人潮拥挤，有一狭窄逼仄的路子直通角门。这条路几乎没多少人知晓，往往是背着家里人抑或是常客才走的秘密通道。
莲儿的卖身契被人买了的消息落入虞幡耳中，趁着院里人歇下，他带着金永能偷偷溜出府。
小道幽暗，两面高墙，时不时还刮着阴风。虞幡打了个哆嗦，揉着鼻子在后头跟着。
金永能走在前头照路，虞幡紧随而上。这条小道就他们二人，虞幡夸奖道：“你小子没少来啊，这条小道都能摸到。”
金永能讪笑，“正门人多，这不是怕耽误公子的时间吗？”
“还是你体恤我。”眼下虞幡性子急，脚步生风，恨不得马上飞进敛香楼才好。肚里盘算着，待会进去先逮住老鸨询问莲儿卖身契的下落。
行至半途，无人留意到瓦檐上猫着几个黑衣人。月光照不进，目之所及是堆砌的杂物，还有面前领路的自家仆从。
虞幡看见前方悬挂的灯笼，心下一喜。正拔腿跑去时，眼前一黑，脑袋被天上掉下来的麻布缠住。
后背一凉，虞幡奋力挣扎，口中大叫：“金永能！快过来帮我！”
双手被人绑住，虞幡看不见路，脚下碰到石块摔倒在地，痛得大呼。“谁？你们是谁啊？”
没有人回答他，虞幡喊了一声，“劝你们赶紧放了我，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空中霎时传来笑声，静谧的四周唯有这女子的声音，虞幡忍不住觳觫，牙关上下打架。尽管如此，他还是强装镇定，翻个身盘腿坐好，“赶紧放了我，你可知我爹是谁？”
“敢问令尊是？”
见对方问起了父亲，虞幡得意仰头：“乃是城中有名的富商，虞平湖。”
半晌，对方鸦雀无声。虞幡以为定是自己唬住了她，翘起嘴角道：“怎么？我爹的大名你总该听过吧？”他背过身，将捆绑的手举起，“还不速速给老子解绑，否则有你们苦头吃！”
那女子啧了一声，夹杂不屑，“给我乱棍打死。”
脚步声由远及近，虞幡吓得往后挪，结巴着：“等…等等等下！”他人茫然了一瞬，脑海飞快转着，虞平湖的名讳在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城中的一些官差都会给他爹几分薄面。
这人听到了父亲的名字不仅不为所动，还要将他打死……“你…你们莫非是外乡人？”除了这个可能，虞幡想不到其他的。
虞寻懒得跟他废话，示意人按住他。
几人按住虞幡的肩，他脸霎时白了一片，唇瓣抖得出口声音不成调，“且…且慢！我有钱！你们只要放了我，我马上回去取钱！”
冰凉的手按住了虞幡的下颚，他被迫抬起头，垂落的发丝挠得人脸颊痒。虞幡感觉心就要从口中跳出，极力克制自己打颤的身体。
“一千两，买你的命，如何？”
“什么？！”虞幡恍惚了一下，一激动咬住了舌尖，紧缩眉头道：“我…我没这么多钱啊。”这帮歹徒竟然敢狮子大张口！虞幡心中叫嚣。
“那没得商量了。”
“别！别！”虞幡急忙道：“能打借条不？”
“这样，”虞寻走到远处，从云环怀里抱过七哥，“你让我的爱犬咬几下，这借条就让你打。”
“啊？”虞幡错愕，脑子空白。
虞寻抚着七哥的毛，在它耳旁小声道：“是不是他伤得你？”
七哥汪汪叫了一声，虞幡汗毛竖起，吞咽着口水，欲哭无泪，“你们这样会闹出人命的！”
“上去咬他。”虞寻轻声道。
犬吠声让虞幡尿了裤子，腿部被尖锐的犬齿咬住，剧烈的痛感爬满全身。汗水一阵又一阵，衣衫尽湿。
七哥下嘴有轻重，咬了虞幡小腿几处。血染透衣袍，虞幡虚脱般躺着，再也哼不出一声。
“爱犬良善，我今日心情好，就大发慈悲饶你一命。”虞寻走到虞幡身旁，抬脚往那腿伤处踩，“这几口就当抵五百两，剩下的五百两给你三日时间送到此处。”
一张字条塞入虞幡手中，腿上的力道松了，整条腿麻木没有知觉。过了许久，有人替他松绑，拿开了遮眼的麻布袋。
灯火边，金永能鼻青眼肿，“公子…可要回去？”
虞幡疼得龇牙咧嘴，一肚子怨气在面对金永能的脸时，硬生生憋住了，“扶我起来！”
借着微弱的火光，字条展开在手心，虞幡看清了上面的字，是一家当铺。
“公子，还…还去吗？”金永能架着他，小心翼翼问道。
“还去个屁！”虞幡太阳穴突突跳起，偷跑出府，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拖着重伤的腿回到虞宅，也不敢去叫大夫。
那鬼祟狼狈的身影落入女子眼中，待二人进入虞宅后，虞寻才抱着七哥坐上马车。
夜色浓重，挨着北兰苑的石亭里，俩人一桌一盏茶。子时过半，旁边侍奉的仆从给杨无煦披上外衣。
“依杨兄的意思，这七姑娘的后宅还有四个面首？”
杨无煦点头，“一共五人，就算一人侍奉一日，轮流来那也需等好几日。”
阿轻摩挲着手中杯盏，无意问道：“不知杨兄身上有何品质让七姑娘看上了？”
杨无煦皱眉，拄着下巴当真细细思索起来。过了不久，一拍石桌站起，阿轻见杨无煦捋了鬓边长发，声音温柔朝他开口道：“约莫是我有几分姿色。”
阿轻打量起眼前这个男子，紫袍玉带，剑眉星目，长相略显女气。脸上涂了厚厚一层脂粉，纤长的脖子戴着珠串，羊脂玉般的光泽让人无法忽视男子的贵气。
阿轻昔日在青楼里见过不少美男子，貌若潘安，英气逼人，应有尽有。他自身是个长相阴柔的人，而杨无煦比他还有柔，似春日的湖水，给人一种温凉感。
他的脸不自然的绷紧，默默抿了口茶，许久后道：“这么晚了，七姑娘应是不回来了，杨兄要不先回去罢。”
杨无煦抬头望了眼天色，夜黑无星，好像是很晚了。他拢了拢外衣，对还在品茶的少年道：“天凉，八爷不回去吗？”
阿轻又斟满茶水，“好茶可不能浪费了，我喝完就走。”
杨无煦前脚一走，阿轻便冷脸将茶水都倒了。仆从将茶具收好，立在一旁道：“天色已晚，瞧这势头七姑娘八成是在外留宿了，八爷要不回去歇息吧。”
“再等等。”
阿轻不疾不徐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放置桌上，布将面具包裹，肉眼还能见到勾勒的形状。手指轻轻描摹着那轮廓，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张淡然削瘦的脸，那红色的斑纹好似藤蔓般捆住了他。
阿轻久久没回神，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胳膊像是被电了般缩了回来。
阒静的空气中终于等到了车轱辘声，阿轻站起，拿起桌上的面具便大步走去。
云环看见了阿轻，侧身撩开帷裳朝里道：“姑娘，八爷来了。”
车厢里，虞寻正在用帕子给七哥擦嘴，血污的腥气充斥鼻尖。云环从虞寻手中接过七哥，待马车驶入院内，只留下虞寻与阿轻俩人。
“这么晚了，八叔这是有急事找我吗？”
虞寻的身上还有淡淡的腥气，袖角沾了一点血。阿轻脸色微变，“你受伤了？”
少年的视线停在她袖口，虞寻这才注意到刚刚给七哥擦嘴时沾上的血。“没有，是七哥的。”
“七哥？”
见人一脸疑惑，虞寻解释道：“我养的狗。”
阿轻心稍安，拿出被布包好的面具递给她道：“看看喜欢吗？”
虞寻怔了怔，轻手轻脚地打开。看见面具的一刻，虞寻又是一愣。那半脸面具与她戴的不同，是用绸缎缝制的，眼睛旁边绣了一只狐狸，绑带的边穿了下垂的穗子。
女子看了好久，阿轻的视线一寸不离虞寻的面颊，他小心抬眼问道：“可合你的心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