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兽恋爱日记丶》闲枫酒

2、第 2 章 巷子深

　　巷子深处，年久失修的路灯忽明忽灭。袁月背靠着斑驳的墙壁，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她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一个男生在她旁边踌躇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袁姐，那个……月考好像就在今天。”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你确定要去吗……”考了你也是倒数第一。

　　袁月没应声，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她盯着那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扭曲、消散，几秒后，利落地将烟头摁灭在身旁布满青苔的墙面上，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她拉好校服拉链，将刚才那点与“好学生”格格不入的痕迹彻底掩去，转身朝巷子外的光亮处走去。

　　步伐干脆，背影挺直，若不看那双过于沉寂的眼睛，倒真像个循规蹈矩的乖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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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考后的教师办公室，弥漫着试卷油墨和茶水混合的味道。

　　班主任江红萍揉着太阳穴，看着办公桌前站没站相的女生，感觉头更疼了。“柯黎啊，”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心平气和，“老师知道你成绩好，分到我们班也不算委屈你，可这……这也不是你只把头发扎一半、还不穿校服的理由啊？学校有学校的规章制度。”

　　名叫柯黎的女生穿着一件设计感很强的黑色衬衫，半长的头发确实只扎起了一小半，剩下的随意披散着。她闻言非但没收敛，反而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朝江老师比了个大拇指：“老师您真有眼光！我也觉得这发型特别适合我，显得我脸小精神。而且您不觉得我这件衣服很帅吗？比那宽麻袋似的校服好看多了！”

　　江老师：“……”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微笑了。我跟你讨论的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吗？

　　办公室门外，袁月原本是来交班级作业本的，恰好听到这段对话。她脚步顿了顿，垂着眼睫，面无表情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抬手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江老师，作业本。”

　　江红萍看到袁月，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说：“袁月？来得正好！”她指了指旁边的柯黎，“这是刚分到我们班的新同学柯黎，你带她回教室，熟悉一下位置。然后……”她顿了顿，从桌上翻出袁月的数学卷子，上面鲜红的分数刺眼，“你再回来一趟，我给你讲讲最后这两道大题。”

　　袁月：“……”人果然不能听墙角。她沉默地接过那叠作业本，点了点头，视线掠过旁边正笑眯眯看着她的柯黎，转身就走。

　　柯黎立刻跟上，步伐轻快，几乎要贴到袁月身边。“诶，你好呀！我叫柯黎，黎明的黎！听老师说你叫袁月吗？”她语调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哇塞，这名字真好听！月亮，清冷又漂亮，跟你气质很搭！”

　　袁月在她伸手想拍自己肩膀的瞬间，侧身避开，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柯黎从善如流地收回手，一点也没有尴尬的样子，反而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戏谑：“哦——明白明白，月亮嘛，就是高冷，挂在天上，只可远观。”

　　袁月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忍住了当场发作的冲动，最终只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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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教室最后一排的座位，袁月几乎是立刻就把耳机塞进了耳朵，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然后直接趴在了桌子上，用后脑勺对着她的新同桌，明确地表达了“请勿打扰”。

　　然而柯黎显然不是能看懂或者愿意看懂这种暗示的人。前排一个叫夏纪的男生（因为名字谐音，外号“夏天”）扭过头，小心翼翼地拿着数学卷子凑过来：“那个……学神，能请教你这道题吗？辅助线我画好了！”

　　“行啊，夏天。”柯黎很好说话地接过试卷。

　　她低头看了几秒夏纪画的歪歪扭扭的辅助线，沉默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把试卷放回他桌上，拿出橡皮，毫不留情地将他辛苦画好的线全部擦掉，接着拿起尺子，利落地重新画了几条清晰准确的线。

　　夏纪：“……” 感觉有被伤害到。

　　好在柯黎讲题思路清晰，语言简练，夏纪很快就听懂了，道谢后心满意足地转了回去。

　　柯黎讲完题，坐回座位，身体自然而然地朝袁月那边倾斜，用气音小声说：“欸，同桌，我跟你说……”

　　袁月连头都没抬，维持着趴着的姿势，从手臂间闷闷地、清晰地回了一个字：“滚。”

　　“哦。”柯黎应了一声，却没放弃，自顾自地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你知道上古有一种瑞兽叫白泽吗？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

　　“……”袁月不为所动。

　　“据说它曾化为人形，行走在人间，但因为太过特立独行，被人们视为妖物呢。”

　　袁月终于忍无可忍，稍微偏过头，露出小半张脸和一只冰冷的眼睛：“嗯，我不搞迷信。”

　　说得正起劲的柯黎：“……” 她被噎了一下，看着袁月重新埋回去的后脑勺，眨了眨眼。

　　世界终于得以清静几分钟。袁月刚酝酿出一点睡意，却忽然感觉到耳垂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有人在用指尖轻轻碰她的耳垂。

　　她猛地一缩脖子，把头歪向另一边。

　　然而，那只手似乎打定了主意要骚扰她，不死心地又跟了过来，这次甚至带了点好奇的揉捏意味。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短促的痛呼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全班同学愕然回头，只见他们新来的学神正捂着鼻子蹲在地上，指缝间有鲜红的血渗出来。而始作俑者袁月已经坐直了身体，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冷得像冰。

　　“我草！学神你没事吧？！”夏纪吓了一跳，赶紧递过去纸巾，“怎么突然就摔了呢……”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明镜似的——后脑勺着地可不会流鼻血，这分明是挨了揍。但为什么……为什么柯黎捏着鼻子，擦着血，抬起头来时，脸上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反而带着点奇异又满足的笑意？

　　“没……事，”柯黎接过纸巾，声音因为捂着鼻子有些瓮声瓮气，但那笑意却从眼睛里漏了出来，“不小心，没站稳。”

　　至少，接下来这一天，柯黎确实没再来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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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回家，袁月用钥匙打开门，习惯性地喊了一声：“爸，我回来了。”

　　父亲袁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咱月亮回来啦？换完鞋快过来，跟柯阿姨打个招呼。” 袁月换鞋的动作微微一顿。柯阿姨……老爸前几天好像是提过，最近会带个交往的阿姨回家吃饭，但姓柯……她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袁月挑了挑眉，没什么情绪地走进客厅。一个看起来温柔知性的中年女人笑着站起来：“哟，这就是月亮吧？长得真俊俏！快来让阿姨看看。” 袁昆在一旁乐呵呵地补充：“月亮，柯阿姨的女儿比你大一岁，待会儿见了面要叫姐姐啊！”

　　“柯阿姨好。”袁月礼貌但疏离地打了声招呼。

　　“哎，月亮真懂事……”柯阿姨笑着，朝里屋张望，“我先去看看柯黎那个兔崽子跑哪儿去了，让她也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女儿，姓柯，名黎。

　　那个骚扰自己的神经病。

　　袁月：“……” 她感觉自己的额角在隐隐作痛。“嗯，好的阿姨。”她转向父亲，“爸，我先回房间放书包。”

　　“不吃点水果？”

　　“嗯，待会儿。”她现在只想立刻回到自己的安全区，避免和某个神经病提前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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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自己卧室门的瞬间，袁月僵在了原地。

　　“Suprise！大惊喜！怎么样，月亮？喜欢这个配色吗？” 柯黎正站在她房间中央，身上穿着一件极其扎眼的荧光紫色连衣裙，手里还举着一件同样闪瞎人眼的荧光蓝色同款，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期待。

　　这什么魔鬼审美？！不对！重点是她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袁月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反应极其迅速。她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咔哒”一声，动作利落地将房门从里面反锁了，彻底切断了某人企图逃跑的路线。

　　柯黎看着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顿揍是非挨不可了吗？

　　下一秒，那两件散发着诡异荧光色的连衣裙，被袁月毫不留情地拎起来，精准地投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柯黎看着垃圾桶里那两坨刺眼的颜色，沉默了片刻，小声嘀咕：“……其实我觉得还挺潮的。”

　　“下来吃饭了，两位小姐！” 袁昆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袁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无名火压下去，然后才转身，拧动门锁，将房门打开。她用尽量平稳的声调回应：“嗯，来了，杨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