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奔我而来》逢秋朝

6、“逃课” 水果糖很好

　　宁秋晖和叶姈并肩站在教室门口，初冬的晨光像一层薄金，穿过她们微微晃动的发丝，落在肩头。两人刚把书包搁到座位上，叶姈忽然“嗖”地起身，衣服带起一阵细风，头也不回地往外冲。宁秋晖下意识回头，只捕捉到她马尾辫甩出的弧线。

　　宁秋晖扭回脖子，想去找向暖，却发现那个每天雷打不动七点整到班、连值日生都还没来就已经坐在位置上的身影，此刻竟空着——桌面干净得反常，椅背上的外套也没见。

　　“向暖今天……迟到了？”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自己否决：向暖的“迟到”比日食还罕见。宁秋晖眉心微蹙，抿抿唇，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像要把疑团敲出裂缝。

　　没等裂缝扩大，叶姈已经“哒哒哒”杀回来，手里高举着一张被阳光照得透亮的A4表，笑得虎牙都露出来：“秋晖，我看今天有体育课唉，要不咱俩逃课吧！”

　　“什么……”宁秋晖的尾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的气音。她原本想说“体育课怎么了”，可下一秒就被叶姈的“逃课”二字劈得外焦里嫩，脑袋摇成拨浪鼓，连忙摆手，“不行的，被抓到会写检讨、扣学分、请家长的……”

　　叶姈见她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自信的气球“噗”地漏了半口气，撇撇嘴：“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老师讲过的，逃课是大忌，而且到了校门口，保安也……不给出的。”宁秋晖压低声音，支支吾吾的。

　　叶姈忽然噗嗤捂嘴，眼角弯成月牙：“谁说我要出校门？”

　　“啊？”

　　“我们——”她拖长音，像揭晓魔术师的底牌，“逃课去学校图书馆，反正离操场也不是很远嘛。”

　　图书馆？宁秋晖暗暗惊讶：这算哪门子“逃课”，分明是“换课”好吗？好学生连叛逆都透着一股卷味。

　　“去图书馆干嘛？”

　　“刷五三啊，这几天刚学的知识点我还没刷完。”叶姈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那不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而是限量球鞋。

　　您开心就好，“那……什么时候开始去图书馆？”

　　“等老师一喊‘解散’就立刻冲，抢靠窗的位子，阳光好，写题不困。”

　　……其实解散后本来就能自由活动的吧？！宁秋晖把这句话咽回肚子，变成一声：“哦。”

　　好不容易熬到第四节课，教室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常年晒成小麦色的体育老师，而是班主任老周。他端着万年不变的保温杯，枸杞在热水里浮沉，像一串mini版太阳系。

　　“同学们，”老周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我知道你们不想听但我还是要说’的无奈，“你们体育老师——嗯，脚崴了，这节由我代课。”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懂了懂了”的窃窃私语。

　　“体育老师总是体弱多病。”叶姈侧头望着宁秋晖，用气声点评。

　　宁秋晖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微微点头，余光扫到后桌的男生，他正把篮球杂志塞进桌肚，撇嘴吐槽：“放屁，我今天还看见体育老师在操场三分球连投连中，崴哪门子脚？”

　　他的同桌是个女生，叫陈俞，一手拿梳子一手举小圆镜，梳一下，照一下，动作优雅得像在拍洗发水广告：“老班的占课理由多都去了，习惯就好。”

　　男生突然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着她，掰着手指：“不是吧大姐，你才被老师收了几个镜子，怎么又有了？”

　　陈俞从镜子里飞了个眼刀：“闭嘴。”

　　宁秋晖平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一抬眼，发现叶姈憋笑憋得耳尖通红，正用手里的书本当扇子狂扇。

　　老周再次干咳，成功让教室降温两度：“坏消息说完了，说个好消息——下周期中考试，不，开个玩笑，是校运会要开始报名了。现在，谁想第一个试试？”

　　全班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枸杞碰壁的“嗒嗒”声，老周露出“我就知道”的沧桑微笑：“算了，先上课，想报名的下课到讲台登记。”

　　下课铃一响，叶姈像被弹簧弹起，轻轻拽了拽宁秋晖的袖口：“秋晖，你说我要不要报个800米！”

　　宁秋晖转笔的手一抖，圆珠笔“啪”地掉桌上：“啊？随……便吧，我不知道。”

　　“你这么说就算支持我喽？”叶姈眨眼，“记得给我加油就行，我需要精神支柱。”

　　她话音未落，刚才后桌的男生把篮球往桌下一踢，靠过来：“妹子，开局就报800米，狼灭啊！”

　　陈俞“啪”地合上镜子，冷笑：“你怂是因为跑两步就喘成破风箱，还是因为你连猪都跑不过？”

　　男生也不甘示弱地回怼，“猪起码听见开饭会冲刺，你听见开饭只会补口红。”

　　“……滚。”

　　叶姈扶额，对体育委员招着手走过去：“我报800米，再考虑个4×100接力，给我留个空。”

　　体育委员感动得差点递笔，别人班一听到有校运会下课直接挤满了人来报名，就这班冷冷清清：“姐，你就是我今天的KPI救星！”

　　宁秋晖听了几句，心思又飘到向暖——那家伙下课铃一响就攥着饭卡冲出教室，速度快得像背后有鬼追。她伸出去的手只抓到一缕空气，指尖残留着门带出的风。

　　“向暖到底在干什么？”疑团在宁秋晖心里越滚越大，像雪球里裹了碎冰，硌得她胸口发凉。她隐约觉得，向暖的异常和今天空荡的座位都指向一个她尚未猜破的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