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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药方背后的玄机 沈明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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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诚走后的几天,医馆果然冷清了不少。
往常这个时候,总有街坊邻居来抓药、问诊,屋子里飘着药香,伴着细碎的聊天声,热闹又安稳。可现在,门口的石阶空荡荡的,偶尔有人路过,也是探头探脑地看一眼,就匆匆走开——显然是听到了那些关于“知微堂药材有问题”的谣言。
沈知微倒也沉得住气,每天照旧按时开门,坐在桌前整理药材、研读医书,仿佛外面的流言蜚语与她无关。只是在翻到爷爷那本没有书名的医书时,指尖会不自觉地停在某一页,上面记载着一种罕见的“固本针法”,旁边用朱砂批注着“需辅以奇方,方得全功”。
奇方?会不会就是那半张“养心方”?
她从抽屉里取出紫檀木盒,再次拿出那张泛黄的药方。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破损,上面的字迹是爷爷晚年所书,笔力不如年轻时遒劲,却多了几分沉稳。
“黄芪三钱,当归两钱,炙甘草一钱……”沈知微轻声念着,指尖拂过最后几味药,忽然发现纸张背面似乎有淡淡的印痕。
她把药方对着阳光举起,果然看到背面用极淡的墨色写着几味药材,字迹浅得几乎看不见,像是写好后又被刻意抹去,只留下一点痕迹:“……野山参、紫河车、地龙……”
这几味药都是大补之物,且药性猛烈,若是加到“养心方”里,怕是会适得其反。爷爷向来用药温和,怎么会在救命的药方后加这些?
沈知微皱着眉,翻出爷爷的日记,想找找有没有相关的记录。指尖划过一页页泛黄的纸,忽然停在某段关于“奇症”的记载上:
“某富商之子,患怪病,四肢无力,日渐消瘦,遍寻名医无果。观其脉象,虚中带燥,似是先天不足,又染了邪火。试以‘养心方’打底,辅以‘引火归元’之法,却收效甚微。后忆起古籍所载‘龙蛇戏珠’之方,或可一试……”
“龙蛇戏珠”?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跳。地龙就是蚯蚓,入药有通络之效,而“珠”会不会指的是紫河车?这么一来,背面那几味药,加上原有的“养心方”,恰好能凑成一套调理虚燥体质的完整药方!
原来这半张药方不是不完整,而是需要结合特定的病例和后续药材,才能发挥真正的功效。爷爷把关键的几味药写在背面,又刻意抹去,恐怕是怕这药方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毕竟野山参和紫河车价格昂贵,且用量稍有不慎就会伤人,若是被不懂医的人拿到,很容易出问题。
沈明诚他们要抢的“秘方”,会不会就是这个?
就在她凝神思索时,医馆的门被推开了,风铃“叮铃”作响。
沈知微抬头,看到陆时砚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穿着一身合体的中山装,精神矍铄,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沈医生,打扰了。”陆时砚介绍道,“这是我爷爷,最近总说睡不好,想请你看看。”
陆老爷子朝沈知微温和地笑了笑:“早就听阿砚提起过回春里有位医术好的小姑娘,今天特意来叨扰。”
沈知微连忙起身:“陆老先生客气了,请坐。”
她请陆老爷子坐在躺椅上,伸手为他把脉。指尖搭上老人的手腕,能感觉到脉象浮而无力,确实是心神不宁、气血亏虚的症状。
“老先生是不是经常夜里惊醒,还容易口干?”沈知微问道。
陆老爷子眼睛一亮:“是啊,你怎么知道?西医检查说没什么大问题,可就是睡不好,白天也提不起精神。”
“这是心阴不足,虚火扰神所致。”沈知微收回手,“我给您开一副安神的方子,再配合几针,应该能缓解。”
陆时砚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准备针具,眼神柔和。他自然知道爷爷的身体没什么大碍,所谓的“睡不好”,不过是他找的一个借口——他就是想让爷爷来一趟,用陆家的分量,帮沈知微打破那些谣言。
沈知微很快准备好了银针,手法娴熟地刺入陆老爷子的百会、神门等穴位。陆老爷子起初还有些紧张,后来渐渐放松下来,甚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嗯……这针下去,脑袋里嗡嗡的感觉好像轻多了。”老人赞叹道,“知微丫头,你这手艺,跟你爷爷当年一样好。”
沈知微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陆老爷子:“您认识我爷爷?”
陆老爷子笑了笑:“认识,怎么不认识?二十多年前,我还陪阿砚来这儿看过病呢。那时候你还小,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你爷爷后面递针包,眼睛亮得像星星。”
沈知微愣住了。她对小时候的事没什么印象,没想到陆老爷子还记得。
“你爷爷啊,是个好人。”陆老爷子叹了口气,“当年阿砚那病,多少名医都摇头,就他敢接,还分文不收。我陆家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陆时砚站在一旁,看着沈知微,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知道爷爷提起往事,是想让她明白,他们对沈家的感激,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施完针,沈知微写下药方,叮嘱陆老爷子煎服的方法。陆时砚接过药方,自然地掏出钱包:“多少钱?”
“不用了。”沈知微摇摇头,“陆老先生是客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陆老爷子却不依:“那怎么行?看病付钱,天经地义。阿砚,给双倍。”他故意提高了声音,像是怕外面的人听不见,“咱们陆家看病,只认知微堂的沈医生,这手艺,值这个价!”
沈知微瞬间明白了老人的用意,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她没再推辞,收下了诊金。
送陆老爷子出门时,果然看到巷口有几个探头探脑的身影,见到陆家人从医馆里出来,还对沈知微赞不绝口,都愣在了原地。
“丫头,有什么事就跟阿砚说,别客气。”陆老爷子临上车前,拍了拍沈知微的肩膀,“你爷爷不在了,我们就是你的长辈。”
车开走后,沈知微站在门口,看着巷口那些人匆匆散去的背影,心里清楚,从今天起,那些谣言该不攻自破了。
她回头看向医馆里,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梨花木桌上,那里放着那半张药方。
或许,她不用再一个人硬扛了。
陆时砚的车并没有走远,他坐在车里,看着沈知微站在医馆门口的身影,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助理刚发来的消息:“沈明诚最近在联系药材商,似乎想断了知微堂的供货渠道。”
陆时砚的眸色沉了沉,给助理回了条信息:“通知下去,所有跟陆氏有合作的药材商,优先保证知微堂的供应,价格按成本算。”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沈明诚不会轻易放弃,而他能做的,就是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住那些风雨。
就像二十多年前,沈爷爷挡在他身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