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茶室里的暗流   陆氏集 ...

  •   陆氏集团总部大厦矗立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沈知微站在楼下,仰头望了望那直插云霄的高度,深吸了口气。

      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身上的白大褂换了件素色的棉麻衬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周围行色匆匆、西装革履的精英们比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报上名字后,前台领着她进了专属电梯。电梯上升的速度很快,沈知微能感觉到轻微的失重感,像她此刻的心情——既有些忐忑,又带着必须弄清真相的笃定。

      顶楼的茶室布置得意外简洁,没有想象中的奢华。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角落里燃着沉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气,竟和老巷医馆的沉静氛围有几分相似。

      陆时砚已经在等了,面前的茶桌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他正专注地煮着水,动作流畅优雅,褪去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的烟火气。

      “坐。”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对面的椅子。

      沈知微坐下,看着他用茶匙舀出茶叶,温壶、洗茶、冲泡,动作一气呵成。茶汤注入公道杯,色泽澄亮,一股清冽的茶香袅袅升起。

      “龙井,今年的新茶。”他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尝尝。”

      沈知微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蔓延,带着雨后的清新,确实是好茶。可她没心思品茶,放下杯子,直接开门见山:“陆时砚,我想知道,当年你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争执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时砚执壶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她。阳光透过茶室的落地窗落在他脸上,清晰地勾勒出他深邃的眼窝和挺直的鼻梁,那双黑眸里的情绪比平时更复杂些。

      “大概是十年前。”他缓缓开口,声音被茶香浸润得有些低哑,“那时候我刚接手家里的一些事,抽时间回了趟回春里,想看看沈爷爷。”

      他说到“沈爷爷”三个字时,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我没敢直接去医馆,就在巷口看着。那天天气不好,跟今天很像,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我看到总馆的沈明诚,带着两个人进了医馆,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争吵声。”

      沈明诚,她的堂叔,现在总馆的实际掌权人。沈知微的指尖微微收紧,等着他继续说。

      “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我听不太清。只隐约听到‘秘方’‘不合规矩’‘交出来’几个词,还有沈爷爷很生气地说‘那是知微堂的根,你们不配碰’。”陆时砚的眉头微微蹙起,“后来沈明诚气冲冲地出来了,临走前还回头瞪了医馆一眼,眼神很凶。”

      秘方?

      沈知微心里咯噔一下。爷爷的医术确实高明,尤其擅长调理疑难杂症,总有同行来打探是不是有什么独家秘方,但爷爷每次都只说是“用心罢了”。难道真的有什么秘方,是总馆一直觊觎的?

      “那你知道是什么秘方吗?”她追问。

      陆时砚摇了摇头:“我后来想再找机会问沈爷爷,可没过多久,就被家里派去国外处理紧急事务,一去就是三年。等我回来时……”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沈爷爷已经不在了。”

      所以他这些年,其实一直带着遗憾和未解的疑问,关注着回春里的那间医馆?

      沈知微看着他,忽然想起日记里那个把紫苏叶夹进书里的小少年,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

      “我爷爷的日记里,没提过什么秘方。”她低声道,“只记了些病例和药材搭配。”

      “或许不是写在日记里的。”陆时砚看着她,“那个紫檀木盒里,除了地契和玉佩,还有别的东西吗?”

      沈知微一怔,没想到他会猜到木盒里还有别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有半张药方。”

      就是救了陆时砚的那张“养心方”。

      陆时砚的眼神亮了亮:“沈爷爷的药方,从不轻易示人。尤其是他亲手写的,或许……”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那半张药方,可能和总馆觊觎的“秘方”有关。

      沈知微的心沉了下去。如果真是这样,那总馆的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连地契的主意都打,更何况是可能存在的“秘方”。

      “沈明诚那个人,野心很大。”陆时砚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补充道,“当年沈爷爷在时,他就处处想夺权,只是碍于沈爷爷的威望。现在……”

      现在爷爷不在了,他们自然无所顾忌。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沈知微站起身,“我该回去了,医馆离不开人。”

      陆时砚也跟着站起来:“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回春里附近在修路,不好打车。”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就当是……谢谢你愿意告诉我木盒的事。”

      沈知微看着他深邃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确实不知道修路的事,而且,她现在需要时间整理这些信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等车上。

      “那就……麻烦了。”

      电梯下行时,两人都没说话。沈知微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和陆时砚的影子,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几天前,他们还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现在却因为爷爷的旧时光,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

      车停在回春里巷口,沈知微刚要推门下车,就看到医馆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沈明诚。

      他穿着一身体面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个果篮,正探头探脑地往医馆里看,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沈知微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怎么来了?

      陆时砚也看到了沈明诚,眸色沉了沉:“需要我陪你过去吗?”

      “不用。”沈知微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家事,我自己能处理。”

      她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医馆。沈明诚看到她,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知微啊,可算回来了,叔等你好一会儿了。”

      “沈馆长找我有事?”沈知微语气平淡,刻意拉开距离。她从没承认过他这个“馆长”的身份。

      沈明诚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这不是听说前几天有人来医馆闹事吗?叔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点水果补补。”他说着,就想往屋里走。

      沈知微侧身挡住门:“我很好,不劳沈馆长挂心。水果拿回去吧,我这儿放不住。”

      沈明诚的眼神闪了闪,没再坚持,放下果篮,目光在新换的木门上扫了一圈,意有所指地说:“这门换新的了?看来知微你交了新朋友啊。也是,女孩子家一个人守着这破地方不容易,有个靠山是好事。”

      他的话里带着酸意和试探,显然是看到了送她回来的车。

      沈知微没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沈馆长要是没别的事,我要开门营业了。”

      “别急啊。”沈明诚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知微,叔问你个事。你爷爷走之前,是不是给你留了个木盒子?”

      来了。

      沈知微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木盒子?我没见过。爷爷就留了些医书和药材。”

      “没见过?”沈明诚显然不信,眯起眼睛,“知微啊,你还年轻,不懂人心险恶。那盒子里的东西,不是你能守得住的。交给总馆,让叔替你保管,对你好。”

      “我说了,没有。”沈知微加重语气,“沈馆长要是没事,就请回吧,别影响我看病。”

      沈明诚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阴狠:“沈知微,你别给脸不要脸!那是沈家的东西,轮不到你一个黄毛丫头占着!识相的,就赶紧交出来,不然……”

      “不然怎么样?”沈知微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像前几天那样,派混混来砸门?还是像十年前那样,逼着我爷爷交东西?”

      沈明诚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十年前的事,脸色骤变:“你……你怎么知道?”

      沈知微看着他惊慌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果然,当年的争执和他脱不了干系。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她缓缓道,“爷爷留下的东西,我会守好。谁也别想抢走。”

      沈明诚死死地盯着她,眼神像淬了毒的蛇,沉默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好,好得很!你等着!”

      说完,他拂袖而去,连果篮都没带走。

      沈知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捡起地上的果篮,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转身开门时,她下意识地看向巷口,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窗降下,陆时砚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担忧。

      四目相对,沈知微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推开门,走进了医馆。

      关上门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暴风雨,恐怕就要来了。

      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抽屉里的紫檀木盒仿佛在发烫,沈知微知道,她必须尽快找出半张药方背后的秘密,那或许是保护知微堂,也是保护爷爷心血的关键。

      而陆时砚,会是她的盟友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