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司守护录》谈漠下

3、感情升温

　　凌晨三点的便利店，荧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叶绥刚把最后一排货架补满，转身就看见玻璃门外站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一截苍白的下巴。他以为是顾客，刚要抬手推门，对方却突然转身，融进了街角的阴影里，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叶绥皱了皱眉，心里有点发毛。这片区治安不算差，但深夜独行总让人不安。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折叠刀——那是谢南野上周塞给他的，说“地球的破地方不安全，拿着防身”，刀柄上还缠着圈防滑的黑布，显然是特意处理过的。

　　打烊铃响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叶绥锁好店门，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他猛地回头，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垃圾桶，发出“哐当”的轻响。

　　这股被窥视的感觉，直到他钻进小巷角落，意识被界域流拉扯时才消失。再次睁眼，隐都的阳光正透过符文窗棂，在139小队的餐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发什么呆？”谢南野的声音突然从对面传来，他正用银叉戳着盘子里的烤肉，眉梢挑着，“被地球的野狗追了？”

　　叶绥刚坐下，闻言差点把手里的粥碗打翻。江繁“噗嗤”笑出声，递给他一碟酱菜：“别理他，南野哥昨晚模拟战输了，正找不痛快呢。”

　　“谁输了？”谢南野立刻瞪过去，“最后明明是我先碰到旗台的。”

　　“那是叶绥帮你挡了秦哥的箭！”林乐星举着个半个拳头大的包子，含糊不清地帮腔，“耍赖皮！”

　　谢南野的耳朵瞬间红了，把叉子往盘子上一扔，站起身就往外走：“幼稚。”路过叶绥身边时，却极其自然地把自己盘子里没动过的煎蛋推了过去，动作快得像做贼。

　　叶绥看着盘子里金黄的煎蛋，指尖有点发烫。这几天谢南野总这样，嘴上不饶人，却总在细节处透着在意——训练时故意放慢速度等他跟上，值夜时把更暖和的披风丢给他，甚至昨天江繁试做的“能量压缩饼干”，所有人都偷偷吐掉，只有谢南野皱着眉嚼完，还硬塞给叶绥两块，说“补充体力”，结果叶绥半夜胃疼，还是谢南野翻箱倒柜找出江繁的备用胃药。

　　“看什么呢？”沈焰端着一大碗面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南野就是嘴硬，心里比谁都热乎。”他舀了勺面汤，突然压低声音，“他以前……受过点伤，对人不容易敞开心扉。”

　　叶绥愣了愣：“受伤？”

　　沈焰刚要再说什么，沈夜阑拿着个卷轴从楼上下来，声音清冷：“紧急任务。深渊裂隙在西边的雾凇林扩大了，有平民被困。”

　　餐桌旁的喧闹瞬间消失。秦昭越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抹了把嘴：“装备在哪？”

　　“已经备好。”沈夜阑展开卷轴，上面是雾凇林的地形图，“裂隙周围出现了三阶恶魔‘蚀骨虫’，数量不明。梁灿先去侦查，秦昭越远程掩护，南野和我正面突破，江繁殿后，乐星负责爆破障碍，叶绥……”他顿了顿，看向叶绥，“你的辅助能力刚觉醒，跟在我身边，先熟悉战场。”

　　谢南野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背着把黑色长刀，闻言皱了眉：“让他跟我。”

　　所有人都看向他。谢南野别过脸，耳根微红：“沈副队要指挥，没空分心。”

　　沈焰笑了笑，拍板：“行，就这么定。叶绥跟南野，注意安全。”

　　雾凇林的空气像冰碴子，刮在脸上生疼。参天的古木挂满了白色的冰晶，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目的光。梁灿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密林深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证明这里还有活物。

　　“跟紧了。”谢南野的声音在前面响起，他的黑色劲装在雪地里格外显眼，却异常灵活，脚步踏在厚厚的积雪上，几乎没有声音。

　　叶绥握紧了匕首，努力跟上他的速度。自从觉醒了辅助能力，他的感知敏锐了很多，能隐约察觉到空气中漂浮的黑色雾气——那是深渊恶魔散发的气息，阴冷、污浊，让他很不舒服。

　　突然，谢南野停了下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叶绥立刻屏住呼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方不远处的雪地上，躺着几只巴掌大的虫子，通体漆黑，外壳泛着金属光泽，正啃食着一棵冰晶覆盖的树干，树干接触到虫子的地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蚀骨虫。”谢南野的声音压得极低，“三阶恶魔，毒液能腐蚀灵力屏障，小心别被碰到。”

　　叶绥刚点头，就听见一阵“沙沙”声。无数只蚀骨虫从树洞里、雪地下钻了出来，密密麻麻，像一片黑色的潮水，朝着他们涌来。

　　“啧，来得正好。”谢南野抽出长刀，刀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叶绥，试试你的能力。”

　　叶绥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去感知谢南野体内的灵力流动。那股力量像一团跳跃的火焰，炽热而汹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大概就是沈焰说的“旧伤”。他试着将自己的辅助能量导过去，像用温水包裹住那团火焰。

　　谢南野明显愣了一下，握刀的手紧了紧，随即猛地冲了出去。黑色的刀光在雪地里炸开，每一次挥砍都带着破空的锐啸，蚀骨虫成片成片地倒下，却又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左边！”叶绥突然喊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三只蚀骨虫绕过了谢南野的攻击范围，正从左侧的雪堆里钻出来。

　　谢南野几乎没有犹豫，反手一刀，精准地劈在雪堆上，三只蚀骨虫被斩成两截，绿色的毒液溅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错。”谢南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虽然依旧简洁，却让叶绥心里一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炮响。林乐星的声音穿透密林：“这边！找到被困的人了！”

　　谢南野眼睛一亮：“走！”他伸手抓住叶绥的手腕，灵力顺着掌心渡过来，带着暖意，“抓紧。”

　　叶绥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谢南野的手很暖，掌心带着薄薄的茧，力道却很稳，让他莫名觉得安心。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突然乱了节拍。

　　雾凇林深处，一片空地被临时清理出来。江繁正忙着给几个受伤的平民包扎，秦昭越站在一棵大树上，弓箭搭在弦上，警惕地盯着四周。沈焰和沈夜阑正在布置防御符文，梁灿靠在树干上，擦拭着手里的短刃，刀刃上还沾着绿色的毒液。

　　“南野哥！叶绥哥！”林乐星举着炮筒跑过来，脸上沾着灰，“里面还有十几个平民被困在裂隙旁边的山洞里，蚀骨虫太多，我们打不进去。”

　　谢南野看向沈焰：“我去。”

　　“等等。”叶绥突然开口，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神变得异常清晰，“裂隙周围的蚀骨虫形成了一个圈，它们的能量源在西北方向的一棵古树里。只要毁掉那棵树，虫群就会混乱。”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沈夜阑调出地形图：“西北方向确实有棵千年古树，标记为‘雾凇母树’。叶绥，你能确定？”

　　叶绥点头：“它们的能量流动……像血管一样，都连着那棵树。”这是他刚才被谢南野拉着奔跑时，无意间感知到的——那些蚀骨虫的能量源，像无数条细线，最终都汇聚向同一个方向。

　　沈焰当机立断：“秦昭越，掩护叶绥和南野去母树。梁灿，跟我去山洞救人。夜阑，加固防御。江繁，准备治疗！”

　　“收到！”

　　前往母树的路上，蚀骨虫明显少了很多。谢南野依旧握着叶绥的手腕，步伐却慢了些。“你的能力……比我想的有用。”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不自然。

　　叶绥笑了笑：“可能是跟你配合得好。”

　　谢南野的脚步顿了顿，猛地松开手，快步往前走了几步，背影看起来有点僵硬。叶绥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雾凇母树比想象中还要粗壮，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干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跳动着，无数只蚀骨虫从树洞里爬进爬出。

　　“就是它。”叶绥指着树干上最大的一个洞口，“能量最集中的地方。”

　　谢南野抽出长刀：“你退后。”

　　叶绥却往前一步，伸出手按在树干上。冰凉的触感传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污浊的能量在树脉里流动。“等等，”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辅助能量探进去，试图找到能量的核心，“我试试能不能暂时封锁它。”

　　谢南野皱眉：“危险。”

　　“相信我。”叶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谢南野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收起了刀，站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我数到三，不行就撤。”

　　叶绥点头，集中全部精神。他的能量像一股清泉，小心翼翼地顺着树脉流淌，避开那些污浊的能量，寻找着核心。蚀骨虫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开始疯狂地撞击谢南野的灵力屏障，发出“砰砰”的声响。

　　“找到了！”叶绥猛地睁开眼，将所有辅助能量凝聚成一点，狠狠砸向那团跳动的黑色核心。

　　母树剧烈地摇晃起来，树干上的黑色纹路瞬间黯淡下去。周围的蚀骨虫像是失去了控制，开始疯狂地互相撕咬。

　　“成了！”谢南野眼睛一亮，拉着叶绥就往后退，同时挥刀砍断几根掉落的树枝，“快走！”

　　两人刚跑出没几步，母树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从中间裂开，黑色的汁液喷涌而出，腥臭难闻。

　　叶绥跑得太急，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谢南野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进怀里。

　　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硝烟味和阳光的味道。叶绥的脸贴在谢南野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周围的虫鸣、爆炸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

　　谢南野的身体僵住了，抱着叶绥的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他低头，就能看到叶绥泛红的耳垂，和自己紧紧抓着对方后背的手。

　　“那个……”叶绥率先反应过来，挣扎着想要站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谢、谢谢。”

　　谢南野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大步，背过身去，声音哑得厉害：“没、没事。”

　　就在这时，秦昭越的声音从通讯符里传来：“南野！叶绥！虫群混乱了，我们成功救出所有人！你们没事吧？”

　　谢南野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没事，马上回来。”他顿了顿，补充道，“叶绥也没事。”

　　往回走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雪地上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偶尔有冰晶从树枝上掉落，砸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绥偷偷看了谢南野一眼，对方正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不再是平时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他突然想起在便利店门口看到的那个黑影，心里那点不安，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不管是地球的深夜，还是隐都的战场，好像只要有身边这个人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回到驻地时，江繁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食物。林乐星缠着叶绥，非要他讲讲“怎么让大树爆炸的”，秦昭越拍着他的肩膀，赞不绝口，沈夜阑递来一杯热茶，眼神里带着认可，沈焰则笑着说要给他们记一等功。

　　谢南野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喝着汤，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叶绥，像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意思开口。

　　叶绥端着碗，迎上他的目光，冲他笑了笑。

　　谢南野的脸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耳根却高高地翘了起来，像只被逗弄的小兽。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符文窗棂，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叶绥看着眼前喧闹的一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很踏实。他低头喝了口热汤，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也许，这就是他一直渴望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