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司守护录》谈漠下

2、训练

　　便利店的夜班总是格外漫长，尤其是在心里装着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叶绥机械地扫码、收银、找零，目光却频频瞟向窗外。夜色渐深，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留下两道转瞬即逝的车灯。

　　终于，墙上的电子钟指向了凌晨一点。叶绥完成交接班，脱下印着便利店标志的蓝色马甲，快步走出店门。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却让他更加清醒。他没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闭上眼睛，默默等待着那股熟悉的拉扯感。

　　果然，没过多久，意识再次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了139小队驻地的院子里。

　　隐都的天空是淡紫色的，太阳像一个巨大的金色圆盘，悬挂在半空，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院子里，秦昭越已经在训练场上练箭了，箭矢破空的声音“咻咻”作响，每一支都精准地射中靶心。林乐星抱着他的小炮筒，在旁边跑来跑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叶绥，醒啦？”江繁端着一个托盘从屋里走出来，上面放着几碗热气腾腾的粥，“快来吃早饭，吃完了沈队说要给你做个能力测试。”

　　叶绥走过去，接过江繁递来的粥碗。粥里放了一些他不认识的食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喝在嘴里，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昨晚在便利店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

　　“谢谢江繁。”叶绥由衷地说道。

　　“客气啥。”江繁摆摆手，坐在他旁边，好奇地问道，“叶绥，你在地球那边，都做些什么呀？是不是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有会飞的铁盒子，还有能发出声音的小方块？”

　　叶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繁说的是汽车和手机。他笑了笑，简单地给她描述了一下地球的生活。江繁听得眼睛发亮，时不时发出“哇”的惊叹声。

　　“听起来好有意思啊！”江繁拍了拍手，“等打赢了深渊恶魔，我一定要去地球看看！”

　　“会有那么一天的。”叶绥看着她充满期待的样子，认真地说道。

　　就在这时，沈焰和沈夜阑从屋里走了出来。沈焰还是那副爽朗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水晶球。“叶绥，吃完了吗？过来测试一下你的能力属性。”

　　叶绥放下粥碗，走到沈焰面前。沈焰将水晶球递给他：“握住它，集中精神，试着感受一□□内的能量。”

　　叶绥依言握住水晶球，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按照沈焰说的去做，集中精神去感受体内的能量。然而，除了一片虚无，他什么都感觉不到。水晶球也始终是透明的，没有任何变化。

　　叶绥的脸上泛起一丝尴尬，他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好像……做不到。”

　　沈焰却并不意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很多跨界者刚开始都这样。你的体质特殊，能量感应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激活。走，我们去训练场，实战说不定能让你更快找到感觉。”

　　训练场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场地，地面是由坚硬的黑色岩石铺成的，边缘镶嵌着一圈发光的符文，应该是用来防御攻击的。谢南野正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刀，正在练习劈砍。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刀风凌厉，每一刀劈下，都带着破空的呼啸声，看得叶绥心惊不已。

　　听到脚步声，谢南野停下动作，转头看了过来。当他的目光落在叶绥身上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怎么？刚来就要上训练场？别到时候被吓哭了。”

　　叶绥抿了抿唇，没有反驳。他知道，现在说再多都没用，只有用实力证明自己。

　　沈焰笑着打圆场：“南野，别欺负新人。叶绥，你别理他，我们先来做几个基础的反应训练。”

　　沈焰从旁边拿起几个训练用的木靶，激活了上面的符文。木靶瞬间“活”了过来，在场地里快速移动起来。“叶绥，试着用你手里的匕首，击中这些木靶的红心。”

　　叶绥握紧了秦昭越昨天送给他的匕首，深吸一口气，盯着那些快速移动的木靶。然而，那些木靶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的眼睛根本跟不上，更别说击中红心了。他尝试着挥出几刀，却连木靶的边都没碰到，反而因为动作不协调，差点摔倒。

　　谢南野在旁边看得嗤笑一声：“呵，果然是个废物。”

　　叶绥的脸颊瞬间涨红了，心里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他咬了咬牙，再次集中精神，努力去捕捉木靶的轨迹。一次，两次，三次……不知过了多久，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却依旧没有击中任何一个木靶。

　　江繁在旁边看得着急，忍不住喊道：“叶绥，加油！再快一点！”

　　秦昭越也放下了弓箭，抱着胳膊看热闹：“小子，别紧张，把它们当成你讨厌的东西，狠狠砍下去！”

　　沈夜阑站在场地边缘，平静地看着，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注。林乐星则举着他的小炮筒，大声喊着：“叶绥哥哥，打倒它们！”

　　就在叶绥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木靶突然朝着他的面门冲了过来。距离太近，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他睁开眼，看到谢南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手里的长刀稳稳地挡住了那个木靶。谢南野的侧脸线条凌厉，眼神专注，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蠢死了。”谢南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反应这么慢，真不知道沈队为什么要把你带回来。”

　　说完，他猛地一脚踹在木靶上，将木靶踹飞出去，然后转身就走，留给叶绥一个桀骜的背影。

　　叶绥愣在原地，心里有些复杂。他知道谢南野是在帮他，可对方的语气实在太让人不舒服了。

　　沈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灰心，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第一次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叶绥点了点头，心里却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掌握力量，不能再被人看不起。

　　接下来的几天，叶绥每天晚上都会准时来到隐都，在训练场上刻苦练习。他的进步很慢，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谢南野依旧每天都在训练场上，时不时会嘲讽他几句，但叶绥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

　　有一次，叶绥在练习跳跃躲避时，不小心崴了脚，疼得他龇牙咧嘴。谢南野刚好练完刀，路过他身边，脚步顿了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连走路都能崴脚，你还能干点什么？”

　　叶绥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他。

　　谢南野皱了皱眉，突然蹲下身，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他的动作很粗鲁，却意外地很轻柔。叶绥只觉得脚踝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疼痛竟然减轻了不少。

　　“谢……谢你。”叶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谢南野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站起身，转过头去，耳根却悄悄红了：“谁……谁要谢我。我只是不想队里多一个拖后腿的伤员。”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叶绥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看起来桀骜不驯的少年，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这天，沈焰组织了一场模拟战，让队员们分成两组进行对抗。叶绥被分到了和江繁、林乐星一组，而谢南野则和秦昭越、梁灿一组，沈焰和沈夜阑当裁判。

　　模拟战开始后，谢南野一马当先，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叶绥他们冲了过来。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叶绥这个看起来最薄弱的环节。

　　叶绥心里一紧，握紧了匕首，准备迎接谢南野的攻击。就在这时，林乐星突然大喊一声，抱着他的小炮筒，对着谢南野发射了一枚炮弹。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呼啸声冲向谢南野。

　　谢南野眼神一凛，侧身躲过炮弹，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依旧朝着叶绥冲来。江繁连忙释放出治疗光环，笼罩住叶绥和林乐星，同时对着谢南野抛出了几个束缚符。

　　谢南野轻松地避开了束缚符，眼看就要冲到叶绥面前。叶绥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看向队友们，江繁正焦急地看着他，林乐星则在努力装填炮弹。

　　就在这时，他的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一样。他清晰地感觉到，江繁的治疗能量在他体内流动，林乐星的炮筒里蕴含着强大的爆发力，甚至连谢南野身上的气息，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叶绥伸出手，对着正在拉弓的秦昭越，心里默念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奇迹发生了。秦昭越刚射出的一箭，速度突然凭空快了三成，精准地绕过了江繁的防御，射中了林乐星的炮筒，将炮筒暂时封印了。

　　“哇！叶绥，你好厉害！”江繁惊喜地喊道。

　　叶绥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沈焰在旁边看得眼睛一亮，笑着鼓掌：“有点意思！叶绥，你这是辅助系的能力啊，还带点增幅效果，不错不错！”

　　谢南野也停下了脚步，惊讶地看着叶绥，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模拟战结束后，谢南野走到叶绥面前，难得地没有嘲讽他，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道：“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叶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感觉能看到大家的能量流动，然后就……”

　　谢南野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了叶绥。

　　叶绥接住一看，是一本笔记本。封面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鬼脸，看起来有些幼稚。他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各种实战技巧和弱点分析，旁边还有一些简单的图示。

　　“这是……”叶绥惊讶地看着谢南野。

　　“我以前的笔记，”谢南野别过脸，语气有些不自然，“上面有些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叶绥看着笔记本上认真的字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抬起头，看着谢南野的侧脸，认真地说道：“谢谢你，南野。”

　　谢南野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说话，转身就走，但叶绥能感觉到，他的脚步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叶绥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看着谢南野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知道，自己和这个桀骜不驯的少年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地球的清晨，阳光透过出租屋的窗户，照在叶绥的脸上。他从睡梦中醒来，摸了摸枕头底下的笔记本，心里充满了暖意。

　　白天，他依旧在便利店打工，但脸上的笑容却比以前多了。偶尔，他会对着玻璃门外的天空发呆，想起隐都的那些人，想起谢南野耳根微红的样子，心里就会泛起一丝甜甜的感觉。

　　他开始期待每一个夜晚的到来，期待再次踏入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期待看到那些鲜活的面孔，尤其是那个总是口是心非的少年。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因为那个奇异的梦境，彻底改变了。而这份改变，似乎还伴随着一些更加微妙的东西，正在悄然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