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刃》池时雨

26、第 26 章 凤临天下

　　未央宫，皇后寝殿。

　　沈清绾端坐镜前，看着镜中头戴九尾凤冠、身着百鸟朝凤礼服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前世她饮下毒酒时，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母仪天下。

　　“娘娘，时辰到了。”女官轻声提醒。

　　沈清绾起身，礼服曳地，环佩叮咚。走出寝殿时，朝阳初升，为她镀上一层金边。

　　今日是她作为皇后的第一次大朝会。按祖制，皇后不得干政，但陆烬苍特旨，许她垂帘听政。

　　金銮殿上，百官肃立。当沈清绾出现在珠帘后时，不少老臣面露不豫，却不敢多言。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内侍高唱。

　　兵部尚书出列：“陛下，北狄虽降，但西戎近来频频犯边，臣请增兵西境。”

　　陆烬苍看向珠帘：“皇后以为如何？”

　　众臣皆惊。皇帝竟当众询问皇后意见，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沈清绾声音平静：“西戎游牧为生，犯边多为抢夺物资。与其增兵镇守，不如开通互市，以商止战。”

　　户部尚书反对：“娘娘有所不知，西戎凶悍，非教化可驯...”

　　“尚书大人去过西境吗？”沈清绾打断他。

　　“这...臣不曾。”

　　“本宫去过。”沈清绾淡淡道，“西戎人逐水草而居，生活困苦。若能以茶帛换其牛羊，使其安居乐业，何乐不为？”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若一味增兵镇压，不过是徒耗国力，逼其造反罢了。”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连最顽固的老臣也不禁点头。

　　陆烬苍眼中闪过笑意：“准奏。即日起，在西境开设互市，具体事宜由皇后定夺。”

　　退朝后，沈清绾回到未央宫，立即召见几位熟悉西境事务的将领。

　　“互市之事，诸位以为如何？”

　　一位老将军道：“娘娘英明。只是西戎各部散居，若要开通互市，需先选定地点，派兵护卫，以防不测。”

　　沈清绾点头：“本宫正是此意。你们可有什么建议？”

　　众将商议后，选定三处地点。沈清绾仔细查看地图，最终指向一处：“就在这里，狼烟口。”

　　“狼烟口？”老将军蹙眉，“此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距离西戎王庭太近，恐怕...”

　　“正因为距离王庭近，才要选在这里。”沈清绾唇角微勾，“要让西戎人知道，大周有与他们交易的诚意，也有随时踏平王庭的实力。”

　　众将心悦诚服：“娘娘圣明！”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绾忙于互市事宜。她亲自选定交易的物资，制定交易的规则，更派玄甲骑兵驻守狼烟口，以示重视。

　　一月后，互市开通。西戎人起初持观望态度，后来见大周商人诚信交易，渐渐放下戒心。狼烟口日渐繁华，边境难得太平。

　　这日，沈清绾正在批阅奏章，陆烬苍突然来访。

　　“看你近日辛苦，朕带你去个地方。”

　　他牵着她来到宫中最高处的观星台。从这里望去，整个京城尽收眼底。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陆烬苍轻声道。

　　沈清绾点头：“在御花园。那时你还是摄政王。”

　　“不，”陆烬苍摇头，“更早。”

　　沈清绾疑惑地看着他。

　　“前世，你就见过我。”陆烬苍目光深远，“在你被赐死那日，我就在刑场外。”

　　沈清绾浑身一震：“你...”

　　“我也重活了一世。”陆烬苍握住她的手，“前世我去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你饮下毒酒。这一世，我发誓绝不让悲剧重演。”

　　沈清绾怔怔地看着他，终于明白为何他对自己如此特别。

　　“所以你知道...知道一切？”

　　“知道你的仇恨，知道你的痛苦。”陆烬苍轻抚她的脸颊，“这一世，我陪你报仇，陪你治国，陪你走完这一生。”

　　沈清绾靠在他怀中，泪如雨下。原来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从来都不是。

　　“烬苍...”她轻声唤道。

　　“我在。”他紧紧抱住她，“这一世，我们再也不分开。”

　　二人相拥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仿佛要这样直到地老天荒。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

　　三日后，互市出事了。

　　西戎大王子在交易时突然发难，杀死大周商人十余名，抢夺货物后扬长而去。驻守的玄甲骑兵追击不及，反中埋伏，伤亡惨重。

　　消息传来，朝野震动。主战派大臣纷纷上奏，要求关闭互市，出兵征讨。

　　“朕早就说过，西戎野蛮，不可教化！”一位老臣痛心疾首，“请陛下立即发兵，以儆效尤！”

　　陆烬苍看向珠帘后的沈清绾：“皇后以为如何？”

　　沈清绾声音冷静：“互市不能关。”

　　“为何？”

　　“一旦关闭互市，正好中了某些人的圈套。”沈清绾道，“此事蹊跷，西戎大王子一向主和，为何突然发难？其中定有隐情。”

　　她起身走出珠帘，面向众臣：“本宫请旨，亲赴西境调查此事。”

　　“不可！”陆烬苍立刻反对，“西境危险，你是一国之后，岂能轻易涉险？”

　　“正是一国之后，才要为天下人负责。”沈清绾目光坚定，“若连真相都不敢查，如何服众？”

　　朝堂上一片寂静。众臣看着这位不同寻常的皇后，心中各有所思。

　　最终，陆烬苍妥协：“朕准奏。但必须带足护卫，朕派三千御林军随行。”

　　三日后，沈清绾启程前往西境。为免打草惊蛇，她只带了一百玄甲骑兵，扮作商队前行。

　　狼烟口已不复往日繁华，到处是断壁残垣，可见当时的混乱。

　　沈清绾查看现场后，发现一个疑点：西戎人使用的箭矢，竟与大周军中的制式相同！

　　“果然有内奸。”她眼神转冷。

　　周驰前来禀报：“娘娘，抓到几个西戎商人，他们说大王子是收到一封密信后才突然发难的。”

　　“密信呢？”

　　“已经销毁。但他们记得，送信的人穿着大周官服。”

　　沈清绾心下一凛。朝中有人与西戎勾结？目的是什么？

　　当夜，她独自在营中查看地图，忽然闻到一股异香。

　　“迷香！”她立刻屏息，却已吸入少许，浑身无力。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手中匕首寒光闪闪。

　　“苏柔...”沈清绾强撑着意识，“果然是你。”

　　黑影摘下兜帽，露出苏柔那张美艳却扭曲的脸：“姐姐好眼力。”

　　“西戎之事，是你策划的？”

　　“不错。”苏柔冷笑，“我不仅要破坏互市，还要让你死在这里！”

　　她举起匕首：“去死吧！”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射中苏柔手腕。

　　“啊！”苏柔惨叫一声，匕首落地。

　　陆烬苍持弓闯入，身后是大批御林军。

　　“拿下！”

　　苏柔见状，突然狂笑：“沈清绾，你赢了！但你也活不了多久！”

　　她取出一个瓷瓶：“这是诛心毒的最后一份，我已经下在你的饮食中！三日后，必死无疑！”

　　说罢，她咬碎口中毒囊，气绝身亡。

　　沈清绾只觉天旋地转，软倒在陆烬苍怀中。

　　“清绾！”

　　再次醒来，是在回京的马车中。陆烬苍紧紧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血丝。

　　“你感觉如何？”

　　沈清绾摇头：“我没事。西戎之事...”

　　“已经查清了。”陆烬苍道，“是靖王余党与西戎勾结，意图挑起战乱。现在首恶已除，互市重开。”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声音哽咽：“可是你...”

　　“我不会死。”沈清绾微笑，“这一世，我还要陪你很久很久。”

　　她靠在他怀中，轻声道：“回宫后，我要办一件事。”

　　“什么事？”

　　“开女学，设女官。”沈清绾目光坚定，“要让天下女子都知道，她们也可以活出精彩。”

　　陆烬苍点头：“好，朕陪你。”

　　马车驶向京城，驶向他们共同的未来。

　　沈清绾知道，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只要他们在彼此身边，便无所畏惧。

　　这一世，她不仅要报仇雪恨，更要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一个女子也能施展才华的时代。

　　凤临天下，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