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刃》池时雨

25、第 25 章 新朝气象

　　永熙帝在皇陵之变后彻底病倒，三月后驾崩，遗诏传位于摄政王陆烬苍。新帝登基，改元“承平”，寓意承接太平盛世。

　　登基大典这日，京城万人空巷。陆烬苍身着十二章纹衮服，步上九九八十一级白玉阶，在百官注视中接过传国玉玺。当他转身面对万民时，目光却落在丹陛下那个身着戎装的女子身上。

　　沈清绾作为大周首位女将军，破例站在文武百官最前方。她仰头望着高台上的陆烬苍，四目相对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朕继位之初，当革除旧弊，开创新局。”陆烬苍的声音透过晨曦传遍广场，“即日起，废女子不得参政之旧制，设女官，开女科，天下有才者，不论男女，皆可为国效力。”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几位老臣当即就要进谏，却被陆烬苍一个眼神制止。

　　“安宁侯沈清绾听旨。”

　　沈清绾单膝跪地：“臣在。”

　　“封沈清绾为镇国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赐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这份殊荣，大周开国以来从未有人得过。沈清绾怔了一瞬，方领旨谢恩。

　　退朝后，御书房内，几位老臣跪地苦谏：

　　“陛下！女子统兵已属罕见，如今更赐剑履上殿，这是要将江山拱手相让啊！”

　　陆烬苍放下朱笔，目光扫过众人：“诸位爱卿以为，这江山是谁的江山？”

　　“自然是陛下的江山...”

　　“错了。”陆烬苍起身，走到窗前，“是天下人的江山。沈清绾能为天下人守边疆、平叛乱，为何不能与朕共治天下？”

　　他转身，眼神锐利：“还是说，在诸位心中，女子的才干，永远不如男子？”

　　众臣哑口无言。

　　这时，沈清绾求见。她已换下朝服，一身简便戎装，更显英气。

　　“陛下，边关急报。”她递上军报，“北狄新立可汗阿史那德，扬言要为父兄报仇，已集结十万大军。”

　　陆烬苍接过军报看了看，递给众臣：“诸位以为该如何？”

　　一位老臣道：“当派重兵镇守，以防不测。”

　　另一人道：“可派使臣议和，免动干戈。”

　　沈清绾却道：“臣请旨，主动出击。”

　　众臣皆惊。一位老将军忍不住道：“大将军虽善战，但以寡敌众，是否太过冒险？”

　　“正因为敌众我寡，才要主动出击。”沈清绾走到地图前，“北狄新败，民心不稳。阿史那德急于立威，必求速战。我们若被动防守，正中其下怀。”

　　她指尖点在一处山谷：“在这里设伏，以逸待劳，可一战定乾坤。”

　　陆烬苍眼中闪过赞赏：“需要多少兵马？”

　　“玄甲骑兵足矣。”

　　“不可！”老将军急道，“五百对十万，无异于以卵击石！”

　　沈清绾唇角微勾：“兵贵精不贵多。玄甲骑兵虽只五百，可当十万雄兵。”

　　陆烬苍沉吟片刻，拍案定夺：“准奏！”

　　三日后，沈清绾率玄甲骑兵出征。陆烬苍亲至城门相送，在万众瞩目下，为她正了正盔甲。

　　“等你凯旋。”他轻声道。

　　沈清绾微笑：“必不负所托。”

　　她翻身上马，长剑前指：“出发！”

　　铁骑如龙，向北疾驰。百姓自发跪送，高呼“大将军千岁”。

　　这一战，注定载入史册。

　　一月后，捷报传回京城。沈清绾在落鹰峡大败北狄十万大军，生擒阿史那德，北狄再次称臣纳贡。

　　消息传来，举国欢庆。那些原本对沈清绾领兵颇有微词的大臣，也纷纷上表称赞。

　　然而就在沈清绾凯旋这天，一场阴谋正在暗中酝酿。

　　京郊十里亭，沈清绾下令全军休整。她独自站在亭中，望着京城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胜利的喜悦背后，是深深的疲惫。这一世，她报了仇，得了势，却总觉得少了什么。

　　“大将军。”周驰前来禀报，“前方有百姓拦路，说要当面谢恩。”

　　沈清绾蹙眉：“百姓如何得知我军行踪？”

　　周驰一愣：“这...”

　　话音未落，破空之声骤起！

　　数十支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直取沈清绾！

　　“有埋伏！”周驰厉声大喝，拔剑护在她身前。

　　玄甲骑兵迅速结阵，然而刺客显然有备而来，箭矢如雨，更有点点火光在林中闪现。

　　“火攻！”沈清绾眼神一冷，“撤出树林！”

　　为时已晚。火势迅速蔓延，将玄甲骑兵困在林中。更可怕的是，箭矢上淬了毒，中箭的士兵很快倒地不起。

　　“保护大将军！”周驰浑身是血，仍死战不退。

　　沈清绾挥剑格开箭矢，心中雪亮。这绝非普通刺客，而是精心策划的刺杀。对方对她的行军路线了如指掌，定是朝中有人泄露。

　　混乱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火海外——竟是本该在宫中的陆烬苍！

　　“清绾！”他不顾火势，飞身而来。

　　“你怎么...”沈清绾话未说完，突然心口剧痛，眼前一黑。

　　失去意识前，她看到陆烬苍惊恐的面容，以及他身后那个戴着斗笠的身影...

　　再次醒来，是在熟悉的寝宫。陆烬苍守在一旁，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

　　“你醒了？”他惊喜地握住她的手，“感觉如何？”

　　沈清绾蹙眉：“我怎么了？”

　　“你中了毒。”陆烬苍面色阴沉，“箭上有毒，与皇兄所中之毒一模一样。”

　　诛心毒！沈清绾心下一凛：“刺客...”

　　“全部服毒自尽，无一活口。”陆烬苍眼神冰冷，“但朕已查出幕后主使。”

　　“是谁？”

　　“靖王余党。”陆烬苍取出一枚令牌，“这是从刺客身上搜出的。”

　　沈清绾接过令牌，上面刻着靖王府的标记。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一切太过明显，像是有人故意嫁祸。

　　“烬苍，”她轻声道，“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陆烬苍点头：“朕也这么认为。但眼下没有其他线索，只能先从靖王余党查起。”

　　这时，宫女端药进来。陆烬苍亲自试了温度，才小心地喂她服下。

　　“你的毒...”沈清绾担忧地看着他。

　　“无妨。”陆烬苍微笑，“太医说毒性已解。”

　　他放下药碗，神色忽然严肃：“清绾，有件事朕想了很久。”

　　“什么事？”

　　“立后之事。”

　　沈清绾一怔。新帝登基已三月，六宫空虚，朝臣们早已多次上奏请求选秀立后。

　　“朕想立你为后。”陆烬苍看着她，目光灼灼，“这世间，唯有你配与朕并肩。”

　　沈清绾心潮起伏。前世今生，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母仪天下。

　　“我...需要考虑。”

　　陆烬苍并不意外：“朕给你时间。”

　　三日后，沈清绾毒伤渐愈，开始调查遇刺一事。所有线索都指向靖王余党，但她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一切。

　　这日，她正在查看刺客遗物，忽然发现一枚玉佩很是眼熟。玉佩质地普通，但上面的纹路...

　　“这是苏柔的玉佩！”她猛然想起，“她坠崖那日，戴的就是这枚玉佩！”

　　苏柔没死？还是说...有人用她的玉佩故布疑阵？

　　沈清绾立刻唤来周驰：“去查苏柔的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驰领命而去。沈清绾摩挲着玉佩，心中疑云密布。

　　如果苏柔没死，那这一切是否与她有关？那个痴恋陆烬苍的女子，真有如此心机？

　　晚膳时分，陆烬苍来看她，见她对着玉佩出神，问道：“怎么了？”

　　沈清绾将发现告知，陆烬苍沉吟道：“朕已下令全国通缉苏柔，但至今没有消息。”

　　他握住她的手：“清绾，立后之事...”

　　“我答应。”沈清绾突然道。

　　陆烬苍惊喜：“真的？”

　　沈清绾点头：“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立后大典从简，不必劳民伤财。”沈清绾目光坚定，“如今百废待兴，当以民生为重。”

　　陆烬苍眼中满是欣赏：“好，依你。”

　　一月后，封后大典。没有十里红妆，没有万国来朝，只有简单的仪式和真挚的誓言。

　　“朕陆烬苍，立誓与沈清绾共治天下，生死相随，永不相负。”

　　沈清绾看着他认真的眉眼，轻声道：“臣妾亦然。”

　　礼成，二人携手登上城楼，接受万民朝拜。阳光下，他们的身影如此相配，仿佛天生就该并肩而立。

　　然而沈清绾心中清楚，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苏柔下落不明，靖王余党未清，朝中反对势力仍在...

　　她的目光扫过欢呼的人群，忽然在一个角落停住。那里，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迅速低下头，转身离去。

　　那身影...像极了苏柔！

　　沈清绾心下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微笑着向百姓挥手。

　　夜幕降临，新婚之夜。寝宫内红烛高燃，却无半分旖旎气氛。

　　“今日在城楼上，我看到了苏柔。”沈清绾道。

　　陆烬苍神色一凝：“确定？”

　　“八成把握。”沈清绾蹙眉，“她既然现身，定有所图。”

　　陆烬苍眼神转冷：“朕已布下天罗地网，她若敢来，定叫她有来无回。”

　　沈清绾却摇头：“我倒觉得，该引蛇出洞。”

　　她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一处：“三日后，我要去皇陵祭拜。”

　　陆烬苍立刻反对：“太危险！”

　　“正因危险，她才可能现身。”沈清绾目光锐利，“这一次，我要亲自会会她。”

　　陆烬苍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是妥协：“朕陪你同去。”

　　烛光下，二人相视而笑。前路或许艰难，但只要携手同行，便无所畏惧。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京城某处暗室中，一个女子正对铜镜冷笑。

　　“沈清绾，好戏才刚刚开始...”